白蛇传之娘子救我-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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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狐族之内,天下之间,没有一个人,一个妖会像我这样了解她。黄裳一心修道,并不为己,更是为狐族正名。狐族的情关路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修行捷径,尽管也有其凶险之处,一向为其他修行者所诟病。他们看我们狐族不起,觉得狐族只晓得淫//乐之事,走旁门左道。
黄裳成功了,却又失败了。谁都不会想到,她只因与佛母孔雀明王长相相像,便被她一举击杀。是不是觉得这个理由很是荒唐可笑?”东璜侧脸看一眼听得认真的许西元。
许西元道:“世间有许多荒唐可笑的理由,叫人死于非命。天界人间,都是一样,可能地府也是如此。说来说去都是人,逃不出人的行事法则。”
“你说的不错。黄裳之死,天界隐瞒至深,等闲之辈,无人知晓,但是我却有所感应。黄裳死前一瞬,传讯于我,只有四字:佛母杀我。你无法想象当时我的震惊和悲愤,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怎敢如此。那时,我没想过为她报仇……”说到此处,东璜一顿,看向许西元。
许西元点头表示理解:“连你的偶像都搞不定的事情,你更没办法,没想报仇,是人之常情。”
东璜叹道:“乍闻此讯,我惊骇不已,当即告知狐族长老。你猜长老如何回复于我?”
“你因思念太过,已然着魔。黄裳已成正果,妖仙殊途,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生修行,总有一天会与她在天界重逢。你连忙否认,长老叫你闭嘴,佛母的事情,岂可妄议。是也不是?”
“呵呵呵呵呵……”东璜冷笑不已,“都叫你给说中了。”
许西元耸肩道:“我一点都不以猜中为喜。”
“那是你有善心,明是非。难怪青檀、九娘对你青眼有加,白素贞亦倾心相许。”
这夸赞的话从东璜嘴里出来,总觉得不那么真实。许西元忙问:“之后呢?”
“之后,我自然乖乖听话,不再言语,若非当时我的修为在狐族里数一数二,长老怕是不会容许我活着。他暗中留心我许久,待发现我真的只是修炼,再没有提过黄裳此人此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也是,佛门嘛,谁招惹的起。事关佛母,佛母就像是太后,多嘴只有杀头的份。”
“正是如此。但我从没有一天忘记此事,待实力日益强大之后,陆陆续续从别处听到不少消息,这才叫我拼凑起事情全貌。那一日我发誓,若是他日遇到黄裳转世,一定好生教她好生修行,尽我所能,给她帮助,有朝一日她能有通天彻地之能,就会想起灵魂最初所发生的事情。
千多年来,只有当你出现时,我才有所感应。故而,我寻到苏州,只为领你进入修行法门。谁知,你竟是身魂分离的情况,只有残魂,无法修行。我便知道,你的出现一定不是巧合。只是没想到,这与观音大士有关,也没想到,你与白素贞的一段情背后牵扯甚广。我知道你没有当初的记忆,但是你应该有所感觉,白素贞也一定对你交待,我对你,并无恶意。”
“唔。”许西元心道:没恶意不代表有善意。她依然谨慎以对。
“你在金山寺为救白素贞而死,几百年后,我同白素贞一样,也在留意你的消息,对你的了解更甚从前。对你这样的人,我觉得,坦诚至关重要。”
“嗯。”
“西元。”东璜面向许西元,直望进她的心里,“你想要修行吗?有道行,会法术,和白素贞一样厉害,甚至比她而厉害。从今往后没有人会再操纵你们,没有人敢再操纵你们。四海任你遨游,天上人间任你来去。你就是神,新的神,真的神,之后,拯救世界。西元,你不是一直都想拯救世界吗?”
她的眼眸里闪动着热切的光芒,比朝阳更耀眼,更滚烫。许西元一时愕然,头脑发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16000果然是不可能的任务啊~~~~~~~说不能的太了解我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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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回 推三阻四
脑袋被东璜激情的话语说得嗡嗡作响; 脑袋之中只有神神神神神在无限回荡。
神经病吧……去你的成神。古往今来; 有多少人求仙问道; 渴求永生; 渴望成仙,最终不是疯了就是痴了。
黄裳修成正果; 因为容貌与佛母相像就被斩杀;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 各个都是天庭罪臣; 可见成仙之后; 处境不比凡人好多少。等级制度森严不说,许你生你便生; 除了生死又多了个贬为凡人重新投胎的处罚; 他叫你重来你就要重来,连冤都没处可诉。谁晓得上头管事的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之前白素贞不是还说有甚么东岳帝君、北极真武大帝; 一个个的山头一个个的帝君,比联合国还要复杂。
那又何必吃这种苦; 受这种罪。
若是为了东璜?
她没有理由回应她的期待与夙愿; 也没有理由成全她的千年深情。
她不想趟这种浑水; 在漫天的神佛面前,她不过一粒微尘草芥。
许西元一手抚额,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其实,我还没有睡醒; 我大概是在做梦……”
随着手上传来的刺痛,东璜正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眉毛一挑,似是在问:“现在醒了?”又好像在说,“没醒我可以帮你。”
许西元去掰她的手,“那个,你知道,我还没吃早饭,人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会做出一些非理性的判断。”
东璜:“你方才刚吃了一个汉堡,包装纸还在你的外套口袋里。”
“一个汉堡哪里够,我早上起码吃两个早餐的,还要加两块薯饼。你看,连杯咖啡都没有。”
东璜不语,只平静地看她,越是平静越是汹涌,目光中的期盼给人以压力,晨曦照到她脸上,使她充满了神性和距离感。许西元毫不相让,与她对视。
许久,东璜惊讶,“你是真的不愿。”且不说别的生灵精怪,自古热衷于成仙得道的帝王将相、平民百姓,不知有多少。他们为求仙缘,前赴后继,耗尽无数人力财力物力与岁月。而面前这个人,大好仙缘摆在她的面前,她居然一点都不动心。非但不动心,还甚是困扰。
若是不信她的话,把她当作疯子倒也算了。这个人,明知一个点头,就能获得别人梦寐以求都无法实现的力量,却始终不愿点头,还想着各种借口推诿。
这不是废话嘛。许西元翻个白眼。难道她拿腔拿调和她讨价还价?
有空哦。
东璜松开她的手,“为何不愿。”
许西元反问:“为何要成神?”
“长生。”
“见过永生花吗?美则美矣,可是很假。你看过吸血鬼的电影吧?那些吸血鬼多痛苦啊。活那么久,总也死不了,各个到最后发发神经,只剩下统一地球,征服宇宙的事情好做了。”
东璜道:“那是……吸血鬼,难见天日,以血为生,怎可与神仙相提并论。吸血鬼难觅伴侣,孤独寂寞,可神仙数量无数。”
许西元眯起眼,看看她,笑一笑,似是在说,你不也是孤独寂寞冷。
东璜道:“有话直说。”
“神仙一样有忌口,辟谷吧,相当于绝食,不辟谷吧,只能吃斋,还不能吃猪蹄。再说我对长生没兴趣,高中的时候,几个要好的同学都说,做人不要长命百岁,活到五十五,足矣。”
东璜又道:“那自不同,做人难保青春,神,却是青春永驻。再者,成神,有修为有法力,逍遥自在。”
许西元又眯起眼:“做人,受制于一些人,做神,受制于一些神。还不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换汤不换药。好歹人间现在是法制社会,天上是什么社会?若是那么好,你哪里来的遗憾,你何至于要助我成神?”
东璜自诩能言善道,饱学之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西元看着她哑口无言,不免洋洋得意。“诶,可以带我回去了吧,我要赶去镇上坐车。”
“急什么。”
“归心似箭懂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我想我女朋友了。”
说到女朋友,那谄媚的样子,就差没有摇摇尾巴,汪汪汪叫几声。
东璜鄙夷地斜她一眼,“你若是修行,就能学习法术,缩地成寸,自由飞行,都不在话下,何须坐车。”
“不成不成,你看我女朋友会法术,也没有飞来飞去。今时不同往日,没有飞行许可乱飞,会有战斗机把你打下来的好不好。”
口口声声女朋友,东璜灵机一动,“你可有想过,人妖殊途。人的寿命何其有限,短短数十年光阴,弹指而去。你忍心让白素贞看着你日日衰老?你忍心留下白素贞一人在世,孤苦无依?她待你这般情深,你忍心她与你天人永隔,从此伤心欲绝?就像……那些吸血鬼一样。”
此言一出,许西元听进去了,敛去嬉皮笑脸,摸摸下巴。“可是我女朋友并不恋栈红尘,她一心向道,要是没我,她早就成仙回到天上去做那紫微星了。这么说起来,我就是她修行的绊脚石,能相守一段时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和耽误。她有她的修行之道,我不是许仙,不想连累她修行不成。”
东璜无语。
许西元想想又道:“而且,一同生活过日子,是每一天每一天这样的过,不像修炼,打个坐,几十年就过去了。两个人能长久在一起生活,不光需要感情,还需要经营,是一件很困难,需要足够运气的事情。说实话,我想她,我喜欢她,我爱她,但是你问我会不会爱她一生一世,我只能说,可能性很大,非常大。可你要我打保票说百分之一百,哪怕无限趋近百分之百,我仍是说不出口。
试想有一天,我和她的感情渐渐淡了,不说相看两相厌,起码激情不在,亲情难续,那我们的关系要如何延续?还是不是要延续?总不能像那些结了婚的怨偶,互相埋怨,互相指责,但是又死活绑在一起吧。
白素贞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要是她不爱我,她不会说,只会默默忍着,一点都不表露。她会觉得她对我有责任。这种时候我要是能死,她起码还有个盼头,我要是不能死,她岂不是被迫跟我绑在一起?不成不成。”
许西元直摇头。
东璜听她说半天,横也不成,竖也不成,已觉不耐。“白素贞等了你876年都不变心,和你相处个零头都不到就要变心了?”
“这谁知道。相爱容易相处难,怀着对一个人的念想等待,她想到的必然都是那个人的好,可相处不一样啊。你看我,浑身都是毛病。”
东璜道:“你倒是……很有自知自明。”
“那是。”
东璜冷笑。“方才那番话,真该让白素贞听听。她痴心等待,等来等去,等到的是这样的话,看她伤心不伤心,难受不难受。”
“别说是她,就是我,想到有朝一日她不爱我,我也难受得想哭。你说,被她这样的人爱过,是不是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东璜:“……”
“可要是真有那一日,我也不能死死抓着她不放手呀。哪怕可能性很小,也是一种可能,万一呢,万一。你说是不是?”
东璜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塞住她的嘴打一顿。茅坑里的苍蝇都没她这么烦人。
见她面色不善,露出煞气,许西元忙道:“哎,你别生气啊。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是一怒之下把我拍死,后悔都来不及。万一哪天我就……开窍了呢,万一呢。”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东璜冷冷问道:“因此,你的答案是不愿随我修行,不愿成仙?”
“啊……”许西元没有立刻点头。她怕一旦自己说是,东璜一气之下把她丢在这荒山野地,哭也没处哭。“东璜姑娘如此盛情,如此诚恳,如此为我着想,我要是断然拒绝,岂不是不近人情。”
“那你的意思是?”
“修行,是一件改变人生的大事。结婚能离婚,但一修行,怕是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故而?”
“既然兹事体大,我总归要和我女朋友商量一二。她比我聪明,懂得多,故而,还请给我点时间。”
要是只为考虑,何必说这许多废话,明知她可能只是拖延时间,东璜仍心存希望。如今各方动向不明,谁也不知往后会发生何事。
话说回来,有句话许西元说对了。等待和相处是两回事。等待时,想到的俱是那人的好,所以等也甘愿。一到面对面,脸对脸,早八百年的不痛快统统冒了出来。若非这几年前她所能感应到的灵魂气息只有许西元一人,她断不愿与她多打交道。她怎么就忘了,许西元有多难缠。
她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