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登仙-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欢的肚子越来越大,孟家上下都颇紧张,尤其是大夫看过,悄悄透露给老夫人,说怀的是个孙子。
孟林氏高兴地不得了,吩咐孟家所有人都不可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严安歌正室的位份受到冷落,别说孟琛成日不见人影,就连使唤的丫鬟小厮都少了许多,眼看着寒冬将至,屋里一日比一日冷,可送来的炭是一日比一日少。
“春桃,这炭烧的芙儿眼睛不舒服,你去问问管家,可还有上好的炭,送些过来”,严安歌搂在芙儿坐在榻上,问道,
春桃犹豫道,“早就去问过了,说是老夫人吩咐了,最好的银骨炭都送到那位的院子里去了,剩下的都是次品”。
“爹爹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要芙儿了”,芙儿缩在严安歌怀里,鼻子冻得微红,抽噎着说道,“不会的”,严安歌低头哄她,“不会的”,话语却是越来越没底气。
隆冬大雪,亭子里的苏欢,裹着貂毛披风,衬得她脸若凝脂,肚子胀鼓鼓的,脸却没变,仍是瓜子小脸,杏仁眼,眉目流转,眸光璀璨。
她回头笑着看来,喊道,“夫人”,严安歌站在原地,内心抗拒。
“夫人,过来坐罢”,苏欢招手,温柔说道,严安歌想走,苏欢一把抓住她的手,触手冰凉,让严安歌一激,挣脱她的手,正色道,“你有何事?”,
“夫人作何视苏欢为蛇蝎?”,苏欢笑意盈盈,抚着肚子,说道,“苏欢从未想过伤害夫人”,
脑海仿佛有根刺,刺的剧痛,严安歌脸色苍白,勉强笑道,“你我同在孟宅,我也无心跟你相争,但求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苏欢重复一句,抬眼笑道,“夫人想多了,苏欢为小,理应服侍姐姐的”,
“不必,你今后也不必日日来奉茶,好生休养罢”,严安歌推脱道,她没回看到苏欢,就心惊肉跳的。
苏欢入门后,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给严安歌请安奉茶,态度谦和,但严安歌总是眼皮直跳。
后来,孟林氏看苏欢身怀六甲,要免了请安,可苏欢坚持说,不该坏了规矩,要身体力行,更是博得老夫人和孟琛的喜爱。
许多日子后,奄奄一息的严安歌,依旧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上去云淡风轻、清雅逸致的人,为什么心肠那么恶毒。
那一日的雪格外大,簌簌坠落,天际阴霾,孟家庭院前的池子,水面结薄冰,锦鲤在冰冻的水面底下,缓慢游弋着。
苏欢是被下人丫鬟簇拥着抬进祖宅的,她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素色锦服被鲜血染成赤红色,她只是死死拽着孟琛的手,哀哀喊道,“救救我的孩子”。
孟林氏和孟琛勃然大怒,将伺候苏欢的小厮和丫鬟,重打十大板,才有丫鬟忍不住吐出实言,说是芙儿小姐,故意把苏夫人给撞倒了。
消息传到严安歌耳里时,在绣花的她,浑身剧颤,手指被针扎出血珠子,随即心口便是针扎的疼。
她踉跄着跑进祖宅门口,跪倒在地,说道,“芙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孟林氏上前,狠狠甩了严安歌一个巴掌,孟琛看着她的眼神,有如蛇蝎。
“阿琛,你要信我,信芙儿”,严安歌拉着孟琛的袍角喊道,却被他狠狠甩开,素来俊逸的脸,变得狰狞扭曲,怒斥道,“贱人,都是你养的贱种!”。
几个大夫来来回回的进出着,最后也没能保住苏欢肚子里的孩子。
严安歌跪在门外,腿都麻了,只听得屋里传出苏欢凄厉的喊叫和悲愤的痛哭,闻者伤心,听着流泪。
孟林氏颓然瘫坐在座位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孙儿啊!我苦命的孙儿啊!”,
“夫人,到处都找不到小姐!”,春桃急慌慌地闯进来。
“小姐去哪儿了?”,严安歌抓住她问,手指嵌进春桃胳膊的肉里,
“不知道,许是小姐知道闯了祸,藏起来了”,春桃急的快哭了,“怎么办呐?夫人,外边这么冷,别冻着小姐了”。
第31章 飞升
“我同你去; 她若知道我去了; 就会出来的”,严安歌刚站起身,脚一软; 又险些跌倒,被春桃搀扶着往外走。
“站住!”,孟林氏喝道; “跪下!其余的人,都出去找,把孟家翻遍也要把这个小贱种找出来!”;
“娘; 芙儿她是无心的!别责怪她!”。
孟林氏发髻凌乱; 吭哧吭哧喘着气; 嘴唇苍白; 手指颤抖着; 指着严安歌,“我告诉你; 你害死我的孙儿; 我今日; 绝饶不了你和小贱种!”。
孟林氏恶毒地看着她,“来人!家法伺候!”; 家丁上前; 架住严安歌; 啪地把她摁在地上; 她拼命扭头看向孟琛,“阿琛,阿琛救我!”。
“娘”,孟琛刚要开口,就听得屋里苏欢惨烈的悲呼,有丫鬟喊道,“不好了,姨娘撞柱子了!”,
孟琛打了个寒噤,拔腿往里跑,喊道,“欢儿!你莫要冲动!”。
孟林氏气的手直颤,“蛇蝎妇人,敢教唆芙儿,谋害孟家子嗣,罪大恶极,我孟家,容不下你!给我狠狠地打!”。
板子重重落下,撕心裂肺的痛,两板落下,皮开肉绽,鲜血渗出衣裳,严安歌死死咬住唇,摇头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要害她!”。
隐在暗处的无忧,脸色阴沉,她能感受到清胥同样沉重的呼吸,为何在卫乐的最后一世,还要受尽磨难。
无忧刚要起身,就被清胥压住,扭头看来的眼眸如水,“莫要一时冲动,毁了苏欢跟天帝的约定”。
鲜血渗透衣裳,从地面晕染开来,严安歌的意识越来越恍惚,身体的痛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耳边便只有板子打身上,沉闷的声音。
“夫人!”,远处传来春桃悲痛的呼喊,“找到小姐了!”,严安歌嘴唇咬破了,流着血,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血痕,她勉强扭头,就看到春桃怀里抱着一个小人儿,鞋子掉落了一只,身上的小袄子也敞开着。
这样,芙儿会冷的,严安歌张了张嘴,想让春桃给芙儿系上扣子,就见春桃怀里落下一只小手,无力地晃动着,指甲冻成了蓝色。
严安歌打了个激灵,骤然间就有了力气,强撑起身子,竭力回头喊道,“芙儿,芙儿!”,“夫人!”,春桃抱着芙儿往里冲,满面泪水,“小姐,小姐掉进冰池子里,没。。气。。。了”,
严安歌沉默,就算挨板子也强忍着的脸上,唰地流下两行眼泪,带血的手,慌乱握住芙儿的手,总是暖呼呼,肉嫩嫩的小手,此刻变得冰凉而僵硬。
她惨呼了声,疯狂抢过芙儿,抱在怀里,揉搓着她的脸,喊道,“芙儿,醒醒,你看看娘啊,你别抛下娘啊,我的芙儿,娘不能没有你!”。
“孽种,死了倒是一了白了!”,孟林氏恶毒说道,“继续给我打!”,家丁一脚踢在严安歌背上,她踉跄往前扑,芙儿软软跌在地上,她摸到芙儿后脑肿起的大包,湿湿的。
严安歌仓皇把手指在衣裳蹭了蹭,仔细摸着芙儿的后脑,快要凝固的紫红血渍。
她素净温和的脸,骤然狰狞扭曲,凄厉哀嚎道,“是你们杀了我的芙儿!”,
她用力朝着家丁的手臂咬去,撕下一块皮肉,鲜血淋漓,面目狰狞地朝孟林氏扑去,“我要杀了你们!”。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孟林氏皱眉往后躲,说道,“三十板打完后,给我关进柴房!”,
严安歌被四五个家丁,绑住手脚,动弹不得,她仰天悲泣,眼角流出血泪,缓缓看向孟林氏,又扭头往屋里看,视野深处仿佛盯着里面的人,眼神渗人而可怖,一字一句说道,
“冤屈不散,身化厉鬼,以彼血肉,偿还公道!不休不灭!”,
她喷出一口血雾,半截舌头掉落在地,嘴里鲜血狂涌而出,缓缓倒下,怒目而睁,死不瞑目!
“糟糕!阿乐身化厉鬼!”,无忧震惊说道,“你去寻苏欢,看看究竟是何妖物?!”,
她身形微闪,就见严安歌尸首窜出魂魄,长发披散,怨气载天,长长的手指甲,双眸血红,朝孟林氏扑去。
“阿乐”,无忧屈指弹出一道白光,打在她身上,严安歌凄厉叫了声,扭头恶狠狠望来,她眼神癫狂而浑噩,咧着嘴,胡乱挥着指甲抓着。
“跟我回去,待天官点化你飞升”,无忧上前捉她的手,严安歌身形化作黑雾,盘旋在孟林氏头顶,吓得她直哆嗦,双眼往上翻,昏死过去。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严安歌往屋里窜去,她要杀苏欢。
“大胆厉鬼!还不束手就擒!”,黑白无常手持镰刀和锁链,出现在严安歌身后,无忧跟着严安歌进去,就见苏欢化作一道流光,往天际遁去,而清胥紧随其后。
黑无常肃眉冷脸,手一挥,镰刀穿透严安歌的肋骨,她发出凄厉叫声,拼死挣扎着,“我含冤而死!我不甘呐!”,
白无常挥动锁链,绑住她的手臂,无忧上前,指尖灵光闪动,戳向严安歌的眉心,她作势要咬,
“阿乐”,无忧轻喊,眉间骤然亮起一道白芒,严安歌的神情逐渐变得木讷,“此人身化厉鬼,神君此番出手,有违三界约定”,黑白无常说道。
“不过是镇住她的怨气罢了”,无忧说道,“她是天帝御赐,九世后登入仙界,你们只须带她回鬼界,饮完孟婆汤,自会有仙官前来点化她飞升”。
“原来是要飞升的凡人”,黑白无常略有些惊讶,“只是素来飞升的凡人皆是当世有福报和功德,感动天庭,得以踏入仙界,可此人一身怨气,死不瞑目,倒是罕见的很”。
“你二人奉命行事即可”,无忧冷声道,神压倾泻,压得黑白无常抬不起头,“神君说的是”,
“此番回鬼界,有劳鬼君替她拆恶骨,散怨气”,无忧扔给他两一人一颗灵气充盈的仙丹,“务必要饮下孟婆汤,忘却前世”。
黑白无常欣喜若狂,点头道,“一切依神君吩咐”,两人对视,手中乃是仙界稀少的仙灵丹,可增长五百年仙力。
没想到,神君这回出手如此大方,而要求却很小,不过是要灌她一碗孟婆汤罢了。
“我等定会办好此事”,黑白无常喜不自胜,拉着浑噩的严安歌离开。
无忧没有跟去鬼界,因为她知道,苏欢会在那里等着。
饮下孟婆汤,忘掉前世今生,卫乐才能够,跟苏欢重新开始。
纵然知晓这一世后,卫乐即将踏入仙界,可无忧心中压抑难消。
她身旁白影闪动,就见清胥现身,摇头说道,“依旧如上一世般,骤然间就消失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回,我看到雪云锦囊一闪而过,绣灵龙云水纹,是仙界的东西”。
无忧轻吐了一口气,神压恐怖,她缓缓转身,望着乌云笼罩下的孟家,眸光冷凝。
一世甜蜜,五世悲苦,你会选择记住,还是遗忘?
一世她的温柔缱绻,五世她的恶意纠缠,你会选择原谅,还是记恨?
无忧跟清胥皆是面容冷然,心事重重往仙界而去,就见赐福天官扶着帽子行色慌张,“赐福仙官”,无忧喊住他,“见过神君,小仙忙着赶路,冲撞神君”,赐福天官拜倒,说道,
“天官此番前去何处?”,无忧问道,“奉天帝谕旨,前往鬼界度化乐昭仙君”,赐福天官脸色涨红,“小仙睡过头了,怕耽误了时辰,故行色匆忙”,
无忧摆手,说道,“速速去罢,不可延误”,看来天帝倒是遵守诺言,要卫乐飞升仙界,并赐仙号乐昭。
赐福天官刚要走,就听得无忧说道,“且慢”,她回头说道,“天泽山尚缺一仙娥,待乐昭仙子飞升后,还请天官安排到天泽山”。
赐福天官犹豫道,“这。。”,“天官若有难处,禀给天帝便是”,无忧冷声说道,
“不敢,神君吩咐,小仙自当竭力办妥”,天庭的人,个个圆滑,哪里肯得罪天泽山神君。
“我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清胥望着赐福天官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这一切的事情一环扣一环,来的蹊跷,对方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只要阿乐在仙界,就没有人可以伤到她了”,无忧沉声说道,九世苦难,终是结束了。
随着天官在典册的书写,金光冲天而起,霞光漫布,祥鸟齐鸣,乐昭登入仙界。
无忧和清胥在南天门看到赐福天官、苏欢和阿乐的,她神态拘谨,拧着手指,有点茫然地跟在天官身后,离苏欢倒有两三步之遥。
“阿乐”,无忧上前,拉过她的手端详着,青葱白嫩的脸,怨气散去,只是眼眸不如从前活泼灵动,略带木讷,“今后,没人可以欺负你了”,无忧心疼地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
乐昭仰头,看着眼前一袭墨袍的人,分明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