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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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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把边上田埂淹没,水田与沟渠无一幸免。
  望着周遭惨状,张顺德塌了肩膀,仰起头来要看看天,一阵风刮过,把他头顶竹笠带走,雨珠毫不客气往他脸上头上砸……
  如此遭遇,很难不让人气恨。顺德忙去捡回竹笠,拍一拍往头上一罩,抹一把脸,心道无法,无奈抓着铲子往回走了。一边走,一边不住在心底多想:难不成是我张顺德流年不利?!老天爷就不能让我姓张的好好逢件喜事么!
  小心探路一步一步往家走,张顺德来回一趟家中,已过去半个时辰。众人见他顶着一身湿气回来,忙迎进厅相问,
  “咋样,外头是啥光景?”
  耿村长神色凝重,从厅内观天可知,这场雨下得大为不妙,他虽未出门出院,已可想象地势偏低的外界遭遇如何,十成是坏了。
  张顺德接过秋梅递来的水,一口灌下去长叹一声,皱眉严肃道:“爹,雨太大了,水已经把所有地势低的田淹了,田埂都淹没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剩下的田遭殃也是迟早的事。”
  “这么说,咱们两家的田岂不是都……”
  耿秋梅插话一句,脸色愈加染了忧。张顺德拍拍她的手,拉她先坐下,复又看向老丈人。后者眉心挤成川字,喃喃说,
  “田淹了,水渠满了……这么说,泗水河的水位已经涨了不少,雨再这么下,那……”灾难袭来无可避免。
  心中设想未出口,耿老大定定神,回身一一扫过家人,镇定道:“辛苦了顺德,先回屋换身衣裳。我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找人商量下对策。”
  耿大娘心焦如焚,板了脸出言制止:“这么大的雨你要上哪儿去找人?万事等雨小些再说!”
  是这个理。这时候出门是极不明智之举。若非心急要去探看,张顺德这年轻力壮的也不爱强顶着大风大雨出门呐。再且,骤雨横飘势不可挡,他就算是出得门去召集人手,能有何良策?自上而下的泗水河已涨了水,他们这偏高地势的村庄,再寻何处引水放洪去?如今看来,田地损失已成定局,顾好自家院子才是眼前紧要。
  被家人一劝说,耿老大也就歇了冒险出门的心,坐下来静静沉思。
  可等他们略略定下神来,蓦地又齐齐念起,地势偏低的——村东袁家!
  不错,凤凰村村东地处偏低,袁家杀猪专用那块岸地,即是泗水下游,再往上些,是袁家养猪场,再往上些,不就是袁家大院了么!
  亏得袁家那头小两口还在担忧着亲家这头,却不知他们自家已身处最险境!
  如此一想,耿家几人更是焦虑,他们家的宝贝心头肉耿秋月有危险!
  苍天呐,请快快束手,饶了我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一章拖得太久!

  第87章 抢险

  此时,头脑清醒的袁家人也已意识到危机临门; 齐齐站在厅门口望天深思; 商讨预测将可能面临的极劣境地。
  “这雨是不打算停了么; 可咋整哟……”
  天公作恶; 雨连续下这般长时间仍未见收势; 可把一家子急得,饶是乐观镇定的袁少安; 也禁不住慌了心绪。身旁耿秋月亦已多时不见展眉,纤手扭着少安衣角; 心头惴惴不安。
  情绪是可互为感染的; 她俩心境如此,袁氏两老不可能半分不见忧虑; 议论声切切不绝。
  “也不晓得外头咋样了,咱们在屋里呆半天啥也不知道,真是急死人了……”
  “是啊。”袁父锁眉应声; 裹了裹身上的厚袄子,略一思忖; 随即沉声道:“不管咋样; 咱们先顾好自家。安儿,去库房拿铲; 咱们爷俩把屋边水沟挖深些,再看看有泥砖沙袋啥的没,把院门也堵上再说,不然光下的雨都够把咱家淹了。”
  长辈们似乎都有临危不惧愈险愈定的优良品质; 袁父的安排立时镇住场子,镇住其余几人,叫她们娘儿仨抱上救命大腿一般,落了一半心石。
  “好,那爹……咱家的猪……”
  “婆婆妈妈的干啥,自身都难保啦臭小子!还不快去!”
  袁父大喝,再次镇了那三人好一记。少安不再迟疑,拔腿跳出厅,沿着走廊风速刮至库房,取了蓑衣竹笠铁铲铁揪,回到厅中时,竟湿了半边身子整张脸。
  少安取工具之际,袁父一并给两名妇人指派了任务:“你俩也别愣着,赶紧找找看有麻袋废布料没,得装沙袋呀!”
  “那……沙……”
  “啧!上回修火灶安儿不是去河边挑过几担回来么!库房里堆着!能装都少是多少!”
  “哦对对对!走月儿!”袁母甫一被点醒,即刻拉了一脸懵的耿秋月离开。
  刻不容缓,说干就干。一家子分工忙活,抢在雨势加大水难发作之前,动动脑子动动手,做一做临危抗争,恐慌的心理,紧张的忙碌,彷如一家人真就处于生死一线间。
  大雨滂沱,雨珠豆大,一颗一颗砸在笠上砸在身上。少安与父亲站在屋前水沟边,顾不上裤子顾不上鞋,一脚一脚踩下去,一铲泥浆一铲泥浆挑上来,一寸一寸把屋檐下的水沟从头至尾加了数寸深,直通至院角,穿过院墙通向院外坡地。
  一口气干完这个,两人全身湿得七七八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尤其上了年纪身体不佳的袁父,面色泛起潮红,唇瓣却是惨白,终于在将收尾时,阵阵剧烈咳起来。
  少安也是忙着抢险忙昏了头,忘记自家爹爹是病号,才松一松气回过头来,见身后人累得大气喘不匀,撑着铲子摇摇欲坠,登时扔了手中家伙冲上去扶人,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爹!爹!您快回屋,换了衣裳赶紧烤火上床歇着,剩下的交给安儿!”
  病号有病号的自知,并不逞强:“诶,好……扶我回房……”
  主屋内,袁氏与秋月正坐在一块紧锣密鼓缝布袋,见少安爹被少安搀着进来,眼看被扶之人难受的样子,吓得不轻,忙不迭扑上去帮着接进来。
  “孩子她爹!”
  “爹!”
  全场唯一的爷们儿,被几个女人搀扶着进屋坐下,歪在凳上不住咳嗽打哆嗦,姿态委实不好看。
  “咳——咳——呼——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喘下一口大气,袁父费劲撑起身子,望向跟前家人,摆摆手继续说:“我这身子……真不行……算一算,都有多久没这么卖力干过体力活了……这个家,往后还是得靠安儿……”一段话说毕,咳得更厉害。
  袁氏心焦不已,轻拍丈夫后背,赶人:“听见没安儿,你们两个还不去忙!”
  “爹!那娘,您要好好看着我爹,我先去瞧瞧外头咋样了。”
  少安应了,担忧之心暂且强压下,拉了秋月快速退出房内,一刻未歇,直冲至院门口放眼一看,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远处农田一片汪洋,近处农家有不少人在自家院前如她家一样,清沟挖渠,堆沙积石,更有甚者搬了长长梯子出来,唯恐大水冲来无处躲,为爬房顶上树避险做准备。
  袁少安惊呆了!看来,这场异乎寻常的暴雨已然闹得全村人心惶惶,吓得村民们齐齐做出最坏打算。
  当下,身上已无一处干的,少安也就不顾那许多,索性拔腿朝自家养猪场跑去,势必要瞧瞧惹她忧心大半日的自家产业是何模样了。虽说她家养猪场修建得气派,猪舍内通风排水之布局皆是上档次的,可毕竟地处偏低,保不齐从她家这头流出的水全送入养猪小院去了。
  不多想,少安一路往猪圈方向跑,越是跑心越是沉。因为她看见,杀猪那块坡地的水,已漫上岸边,没过路边矮矮一层杂草,眼看有持续往上走之势,眼看就要涨到她家养猪小院侧边那块空地!
  惨了!惨了惨了!
  见此现状,袁少安再不能淡定,心急如焚开门冲进院子,冲进猪圈,略去自己身上所有不适,只看着圈中也烦躁不安的大家伙小家伙们,眼布怜悯,心带疼惜。
  “情况紧急,我也没法子,对不起你们!”
  少安喃喃自责,左右无他法,搬了门边的几块板子,给几个圈门一一再添上一块板子拦得严实些,出院外掏一铲箕泥巴进来把底下的缝糊上……随后急忙忙去了厨房,决定给猪们烧一顿香喷喷的午饭。
  不论今日结果如何,让你们饱餐一顿,也算尽我作为主人的一份心意。
  猪也不是太笨,动物的灵敏感官发挥极致。它们似是预感到自身正面临灭顶之灾,一头一头不停在圈内打转,少安来前走后,难消它们心头恐惧。
  于是,美美香香满满一顿午餐,在主畜双方心态各一下,完美完成。她把这当成它们极有可能的最后一餐,尽心伺候着,心间五味杂陈。它们也不再把这午饭当做寻常一餐,埋头大肆吃喝时,你挤我我挤你,争相服下这烫嘴的一剂定心猛药。
  怀着无助无望之心,主人袁少安回到自家院中,迎上来的耿秋月看她了无精神的脸色,心蓦然一沉:“咋样了?”
  少安只是摇头。
  “是不是河里的水淹上来了?咱们这……要发大水了?”
  “大概吧。”
  “那咱家的猪……你想想法子呀!”
  少安再摇头:“没法子,听天由命,我不是天。咱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麻袋纳好了?纳好了咱们去装沙。”说着,率先出了厅往库房去了。
  身后秋月抱着几个袋子跟上去,一片难言的不忍:“那你好歹把它们放出来让它们自个儿求生吧,关在猪舍里它们逃都没处逃!对,赶到咱们院子来,咱不是要堆沙袋防洪么,让它们呆在这躲躲。”
  是个笨拙的法子。只不过……
  “赶猪诶!你当是赶牛啊!眼下四处都是水,没多几个人手,那么多猪放出来,指不定得丢多少!万一要是淹死在别人家田里,到时候闹心的可就不只是咱家了……还不如留在圈里,说不定老天开眼,一会儿雨停了水也退了呢!”
  纵有千般不忍与不舍,少安无奈至极,只能以此番言语,去劝慰身旁人,去安慰自己。确实。依现今情况,整村上下人人自危,村民们自顾不及,哪个有此闲心来帮她们管那几十头猪,他们人的命能否好好保住还是个未知数!
  二人说话间,默契地配合着,你扶袋,我铲沙,以最快速度,装完地上不大不小一堆河沙,勉勉强强装满四个袋子。
  “好啦,咱俩一块儿抬出去!”
  一袋沙子得多沉,少安再力壮,终究是个女子,提不了挑不了,适才挖渠累着腰累得慌,也扛不了,只能让娇滴滴的耿秋月帮着一块儿抬了。后者也心疼前者样样得担着,能出力帮忙决不含糊。
  “一二三,走!”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耿秋月提着沙包一小半,另一大半由袁少安托着,顾不上风雨无情,踉踉跄跄出一路了库房,径直往院门口快步抬去。
  才把第一袋放下,两人正要转身时,听闻远远传来的喊叫声。
  “月儿!”
  “少安秋月!”
  “少安!”
  喊声来自于正前方的耿老大与张顺德,以及侧方的刘望喜。
  苍天呐!总算是来几个靠谱的帮手了!来得真及时!
  救命恩人呐岳父大人姐夫大人玩伴大人!
  救命恩人呐父亲大人姐夫大人玩伴小叔子!

  第88章 避难

  两口子宛如绝境逢生,慌乱沉郁的心情一瞬间明亮; 恐惧与无助抹去一大半。这等恶劣境况; 来几个能帮手的汉子可谓是雪中送炭。
  “月儿少安; 别忙了; 你们这儿地势太低; 雨再这么下估计今晚就得淹上来,还是全家先到老耿家避一避; 亲家他们俩人呢?”
  “在屋里。”
  “那赶紧让他们出来,收拾贵重细软带几身衣服; 逃命要紧呐!”
  耿村长大难当前越发威势; 指挥几个后辈游刃有余。少安秋月为此心定不少,连忙迎人进院。
  才进了厅; 秋月拉住父亲:“爹,我们这一走,袁家的几十头猪在那边很有可能就遭殃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您和姐夫和刘望喜,帮我们一起赶到这儿来; 它们能多一分生机。”
  “哎呀都啥时候了还记着那几头猪!”
  耿老大下意识吼一声; 把几个小辈吓得一愣,才意识到失态; 转而休了烦躁,沉声劝道:“孩子,眼下救人命要紧,猪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 你看看外头,马上就要淹过来了,一会儿淌水回去都找不到路了呀!”
  其实,耿秋月也深知此议太任性,可身边那人愁眉不展,一心想着这事,若不在尚能补救时做点啥,到时后悔可就晚了!然则,此事着实为难人,她袁少安就是再想,也没那脸开口求人家好心来救她一家的再顺带救一把她家的猪。所以,她耿秋月开了这个口。
  谁知,一向疼爱宝贝她的爹爹理性至此,竟断然拒绝她的请求。
  “爹,这可是袁家世代的产业,全家人就指着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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