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了不起啊-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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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缥遥又啧了一声,不过伸出去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她双手环在胸前,沉思了一番,眼珠子转了几圈,嘴角动了几下却没说话。这个举动可把陆诚颜急坏了,茶杯被晃得有些渗水,脖子都伸长了不少。
“吴茗驰那边先不着急,我这里有更紧要的事情与你商量。”叶缥遥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收敛了玩笑之情,认真说起话来。
“难道是让我帮你哄夫人?”陆诚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的弯弯转得飞快,想到这段时间沈暮歌一直住在千城那里,不由得关心起叶缥遥独守空房的寂寞来。
叶缥遥已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噎住,脸上不断抽搐,要不是顾及着陆诚颜这虚弱的身体,她早就想一掌打过去。这个呆子自己的婚约问题解决不了,就来戳自己的痛处,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要拉上一个难兄难弟不成?
“啪!”虽然不忍心落重手,但叶缥遥还是拍了陆诚颜脑袋一下,以示教训。
“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心一点?也难为了四叔,整日都为你的病情牵挂,往返路上一刻不敢松懈。”叶缥遥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也担心陆诚颜,就将这份功劳全都推到了叶老四的身上。
“嘿嘿,我相信你们嘛。其实看到你们来了,我当时就心定了,要是连你们都治不好,我自己再着急也没有什么希望了。”陆诚颜自从情根被封住后,身体已经少了很多过去的翻涌之感,一忙起来还真是不太记得这病情。
“行吧,我就当你是恭维。”叶缥遥摆摆手,懒得再去看陆诚颜一脸无辜的表情。
“四叔最近研究出一个新法子治你的病,原本是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不过听你刚才的话,我猜你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叶缥遥的口气有些轻松下来。
陆诚颜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原来是叶四叔找到了医治自己的新办法,这对于自己来说,是大好事了。求之不得,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我都听你们的安排,有什么法子,尽管试就行。”
看着陆诚颜满脸的信任,叶缥遥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这个办法叶老四与她商讨许久,也是现在最可行的办法。封住情根也是迫不得已,她不可能让陆诚颜成为一个永远无法动情的人。若是真那样,陆诚颜和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她自己又如何面对沈家姐妹?
“那就今晚开始吧,抓紧时间,治好你的病。到那时,婚约解除了,你的身体也好了,可不能亏待了千城噢。”叶缥遥似是无意地敲打,无非就是要告诉陆诚颜,不要忘了沈语琴对她的付出。
“不会,不会,我怎么敢。”陆诚颜瑟缩了一下脖子,底气倒也不算太过充足。
不过叶老四和叶缥遥倒是没给她太多的时间遐想,当夜就在密室开始了新一轮的医治,分明是在与时间赛跑。吴茗驰的到来,无疑是将这场搁浅多年的婚约推向了无法回避的高、潮,无论结局如何,陆诚颜都要给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显而易见,放弃的那方,一定会是吴家。要让吴茗驰主动退让,不是简单的事,叶缥遥心里掂量着彼此的筹码,眼带几分忧虑地望向昏迷中的陆诚颜。她的脑中不停盘旋着沈暮歌的斥责,关于陆诚颜的一切,自己是否真地太过自作主张了?
吴嫣芸对于爹的突然出现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对此一无所知。自从沈暮歌住到了妹妹处,姐妹之间的话题,就从情路历程渐渐转变到对于吴嫣芸的研究上。毕竟是皇家出来的人,天性中的那份警惕,无人可及。跳脱出情丝缠绕,沈家姐妹的脑子比谁都清醒,结合这些日子以来的诸多细节,不难发现,吴嫣芸并不是像她表面那般人畜无害。
“姐姐,还有多久才能得到确切消息?”沈语琴毕竟比沈暮歌年轻,论沉稳,还是稍逊一筹。
沈暮歌目光镇定,嘴角微微一勾,轻轻说:“快了,也就再等这几日了。到时候,我们便能知晓,那吴嫣芸,究竟是人是鬼。”
沈语琴闻言连连点头,沈家姐妹凑到一起,可不是抱头痛哭的人。一旦让她们发现了端倪,秘密就再也无处藏身。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吴茗驰跑来了。莫不是来给女儿助阵的吧?”想到陆家庄的不速之客,沈语琴稍微舒展的眉梢又皱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沈暮歌的神情也不太轻松,虽然离开朝堂多年; 在叶缥遥的温柔怀抱中不用再去理会世间烦扰; 但是这并不代表当年名动天下的长公主脑子退化了; 心思疏漏了。该戒备的方面; 她是一丝不落。
最初也是她看出了吴嫣芸的不对劲来; 提醒沈语琴留心观察,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也许是同为女子; 对于情感的捕捉要细腻准确得多。而沈暮歌跟叶缥遥相处多年,情感经验自然也比妹妹要丰富许多; 更别提陆诚颜那样的呆瓜了。吴嫣芸的过分淡定与释然是最大的得体; 却也是最大的破绽。
沈暮歌回忆起当初沈语琴问自己为何要去详细调查吴嫣芸的时候,自己给出的回答。
“没有哪个女子会因为一个完全不爱的人而大费周章; 损耗青春和名誉。若是不为人,那便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在她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吴嫣芸非但对陆诚颜没有丝毫情、爱; 更是连成亲都不曾真心期待。如果说单纯是为了遵从父母之命,那当时吴茗驰都没明确表示; 吴嫣芸又何必独自一人远赴千里之外的陆家庄; 就算无名无分也要赖着不走?
情之所动,情有可原; 说的是自己的傻妹妹这样的女子。从前再任性调皮的千城公主,到了陆诚颜这儿,也不得不乖乖认栽。不仅嘴硬苦等了五年,更是放弃了宫里的所有; 不惜一切地追随到了江南。两相对比,高下立见。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沈暮歌一看便知。
“吴茗驰这个时候到来,的确是我没有料到的。但是我觉得吴嫣芸未必想要这个助阵,否则她不会毫无所动。”沈暮歌又琢磨了一阵,幽幽说道。
沈语琴轻咬着下唇,歪头看着姐姐,问道:“姐姐这么肯定吗?”
沈暮歌回望妹妹,点了点头,解释起来:“若是两军交战,你苦等的驰援到了,你会怎样?”
“自然是喜出望外,立刻整顿人马准备应战。”沈语琴不假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话音刚落,她便自己笑了起来,再望向姐姐时,眼中早已不像刚才。她经姐姐这么一提点,就立即想明白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姐姐缜密的思维,是自己远不如的。
“不过,叶缥遥那儿,你就真不打算回去了?”沈语琴转眼又担心起姐姐的感情状况来,毕竟姐姐住在自己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
“怎么,是要赶我走了?不高兴我们姐妹同住?”沈暮歌心中并不恼,却佯装不懂,眼中还染了几分忧伤。
“你我姐妹二人分开数年,此次重逢我巴不得每日与你黏在一块儿!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怕你迟迟不归,影响了感情。”沈语琴很是乖巧地靠了过去,在姐姐面前,她才不愿意勉强自己做个成熟冷漠的人。
沈暮歌摸了摸妹妹的脸颊,宽慰道:“没事,我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这样的小别,不碍事。”
话虽这么说,但沈暮歌的心中却不如她嘴上说得这么轻松。正是因为在一起时间不短了,才会更容易被思念牵扯。习惯了朝夕相对的人,忽然拉开了距离,若说不想,才是最假。可是她这次并不是纯粹因为和叶缥遥置气,而是想趁着这次彼此冷静的机会,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
世间再相爱的夫妻,都会因为长久的相处而不断产生新的问题与摩擦。加之她跟叶缥遥之间本就性格不同,为人处世更是大相径庭。一直以来的包容和妥协都是她们对这份感情的珍惜,可是长此以往也必然会积累不少问题与矛盾,如果一味视而不见,回避问题,等到将来矛盾激化,冲突爆发的时候,怕是更加难以挽回。沈暮歌深知这个道理,所以这次才硬下心来,为的就是能让叶缥遥和自己一起正视那些存在许久的问题。
不过还不曾等来开窍的叶缥遥,吴嫣芸竟然主动前来找沈语琴了。自从陆诚颜提出退婚一事,吴嫣芸就深居简出,几乎再也没有心情参与陆家庄里这些复杂的人与事。只不过吴嫣芸点名只想和沈语琴一个人谈,不用猜,沈暮歌也能知道,谈的主题定是陆诚颜。
“吴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沈语琴面上依旧保持着客气,在谜底还未曾最终揭晓之前,她有足够的耐心。
吴嫣芸似乎和此前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因为吴茗驰的到来而气焰高涨,也不会因为陆诚颜的退婚而颓废不堪。这样的表现,可谓仪态端庄,却也印证了沈家姐妹之前对于她的猜想。
“既然沈姑娘问了,那我也不再说暗话了。此前陆庄主对我提出了想要解除婚约的请求,而我爹也已经前来,想必这些事情,沈姑娘不会不知道吧?”吴嫣芸给出了一个十分标准但疏离的淡笑,不疾不徐地说着自己的来意。
这样的阵仗对于沈语琴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若是放在平时,她也许连眼角都不会转一下。只不过牵涉到陆诚颜,再小的事情,她都会放在心上。纵然知道吴嫣芸来意不纯,她却依旧愿意继续听下去,为的不过是能盼一个与陆诚颜的未来。
“你请说。”沈语琴刻意沉默了一阵,果不其然,在吴嫣芸的眼底,她还是看到了一丝急切。
“爹这次来,是为了催婚,要逼陆庄主立即履行婚约。而我,则是愿意解除婚约的。”吴嫣芸此话一出,果然将沈语琴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侧过脸,沈语琴收敛起刚才的不置可否态度,显然吴嫣芸的表态令她有些兴趣。
见沈语琴的态度有所软化,吴嫣芸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件事由不得我一个人说了算,要不然爹也不会亲自过来。而我,想请沈姑娘帮我一个忙。”
吴嫣芸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同时又刻意加重了咬字。沈语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眨了下眼,示意她接着往下说。也许是因为有姐姐陪在身边,她并不忌惮吴嫣芸会有什么花招。
“其实这桩婚约也并非我所愿,对于陆庄主,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也觉得并没有什么儿女之情。所以,我愿意成全陆庄主,和沈姑娘。只不过,我也希望能换取一份体面,毕竟我吴嫣芸,我爹以及清江派,也还需要在江湖上行走立足。”
沈语琴警惕地抬了抬眉梢,不由得多打量了几分眼前之人。
“你怎知道?”
吴嫣芸又是一个浅笑,解释说:“我亦是女子,两人之间是否有情,我还是能感应到的。正如,我能知晓陆庄主对我,没有半分私念,而沈姑娘,对陆庄主乃是一往情深。而我,也不愿意做一个坏人美事的恶人。”
见沈语琴没有再疑虑,吴嫣芸便主动凑了过去,在沈语琴的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陆诚颜双眼还迷蒙着未曾彻底清醒,就听到余叔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环绕。来来去去不断重复的内容,无非就是解除与吴家的婚约,是多么不理智的决定。
“余叔,我跟吴姑娘是真没有感情,勉强成亲了也只会不幸!”陆诚颜被唠叨得有些头疼,微眯着眼用手按着太阳穴,无奈叹气。
余叔一改从前含蓄,态度很是坚决。显然此刻到了重要关头,若是再由着陆诚颜的性子,怕是会激怒吴茗驰,从此陆家庄就要失去清江派这个重要盟友。而且陆诚颜也的确到了该成家年纪了,若是失去了吴嫣芸这个合适的人选,短时间内又要到哪里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呢?
“庄主,你不要任性,吴姑娘无论是样貌,人品还是家世,都是与你极为相配的!再说,这也是老庄主亲自为你挑选的人,而且清江派吴掌门都过来了,你若是执意如此,怕是连盟主之位都不稳了!”余叔见陆诚颜像是铁了心,油盐不进,不免着急起来,口吻重了很多。
“余叔,别再劝了,我自己的婚事难道我自己都不能做主吗?况且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自然有应对之法。要是我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必须仰仗清江派才能坐稳,那我陆家庄岂不是成了别人的附庸?”陆诚颜冷了脸,若不是叶缥遥和沈语琴都在她身边,她也许还真不敢这么淡定。
余叔的脸色有些泛白,不过被陆诚颜这么一说,自然是没有继续
劝说的理由,只得悻悻离去。他见陆诚颜这边是没希望了,转念又打算到吴嫣芸那里再去做一番挽留。毕竟这是陆御风的遗愿,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家庄在江湖中人眼里,成为背信弃义的代名词。
叶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