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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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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一次,桌子又转了一下,八宝团子被转走了。
  庄湄不再提筷子,她喝了点饮料,低头兀自出神。
  大约不到两分钟,主桌突然安静下来,那桌子缓慢的转动。
  一枚八宝团子被盛在一个小碗里,恰好就转到了庄湄那里。
  然后,就再也不转动了。
  庄湄抬起头来,只见众人都看着她,尤其是詹半壁的眼神很不对。
  庄湄看了一眼那颜色好看的八宝团子,又看了一眼众人,这下子不知道该不该下筷子了?她下意识的朝温禧看去,庄湄以为是温禧特意给她夹得,岂料温禧只给了她一个【不能吃】的眼神?
  “詹总理亲自给你夹得,快吃吧。”吴母笑着说,吴父也弯起嘴角,接着说:“我们的吴小夫人性子很安静,又认生,让詹总理笑话了。”
  詹谨怀?!
  庄湄看向詹父,詹父冲她笑了笑,“我看你夹了几次也没夹到,就顺手给你夹了,尝尝,今天这厨子手艺超凡。”
  庄湄瞬间胃口全无,她总觉得詹父好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似的……见她不动筷子,吴洱善只好将那只小碗拿过来,放到庄湄手边,并对詹父说:“谢谢詹叔叔。”
  宴罢。
  等候在温宅外的记者排着队进入宅内,容兰芝召集记者到前厅,开了一场室内的发布会,站在话筒前的容兰芝先是作了这样一翻致辞。
  【首先,我感谢我所有老朋友们来参加我爱人的葬礼,幸亏他们来的时候都没问我,兰芝阿,你的丈夫不是早就入土为安了吗?你哪里再来第二个爱人呢?因为他们非要这么问我,那我可能就得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是我的第一个爱人。她是我的初恋。】
  现场出现了第一阵掌声。
  【我记得那时候是夏天,池子里全都开满了粉白相间的荷花,我和几个爱听戏的票友约了一起去听戏。听什么呢?《杜十娘》。我……就是在那个局上,见到了她。】容兰芝低头笑了笑,她眸光发亮,好像回到了那一刻,【毫无疑问,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我一向很自恋,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南方第一美人,哈哈。我们当时这些票友,就爱听完戏了,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当我听见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当时……我心里就想,得了,就她了,我这辈子出生到现在,都是在找她。】
  容兰芝又笑,底下的人多半以为容兰芝那位躺在灵堂的爱人,应该是个已经退隐的名伶之类的。
  【我们认识了,我们脾气很相投,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都是年轻人,怀揣着对建设我们这个国家的梦想,也怀揣着一点青春……的热血。……我们常常一起玩,租个小画舫去游湖,我常常暗自准备特别多特别多的甜点,每次都换新花样,就期盼着她呀,能和我在湖中央多留一会儿,多说一句话。】
  说到此处,容兰芝停顿了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庄湄在紧紧握住拳头,那指甲已经掐进掌心里,她恨不得这一刻拿一把枪,当场崩了一脸情圣模样的容兰芝,更想崩了在场所有好像沉浸在容兰芝所描绘的美好过往中的人。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太幸运了,你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你还可以喜欢变性人,喜欢人妖……而在我们那个时代,在我最好的年华,同、性恋是一种罪恶,是一种犯罪,要被抓进去严刑拷打的,重一点坐牢去了。而我容兰芝就生在那个时代,法律禁止我喜欢女人。】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温禧,又看了一眼神色绷得如泰山压顶的庄湄,又感叹了一句,【你们太幸运。真的,很幸运。】
  【我们被分开了,硬生生被分开。我甚至没有机会再去看她一眼,我甚至没来得及……】容兰芝哽咽着低下头去,【没、来得、及跟她说我好爱好爱她,我想带她走,我想和她结婚。我想给她幸福,我一定能给她幸福。】
  现场安静下来,有不少长辈听到这里都很动容,他们有的甚至在暗自抹泪。
  【我们中间没有再见面,其实好像明明只分开了七年零八个月二十四天,但是我知道,我们这辈子是被分开了。】容兰芝耸耸肩,【我结婚了,她也结婚了,七年零八个月二十天三小时以后,我再次见到她。可我发现,呵,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了。】
  容兰芝继续说着。
  刚才一顿饭已经吃得温禧、詹半壁、吴洱善三人如履薄冰,现在这动人心弦的致辞同样搅得三个人提心吊胆,像是约好了一样,温禧和詹半壁都习惯性的站到庄湄身边去。
  温禧干脆坐到庄湄身边,握住庄湄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她就快说完了。”
  吴洱善也握住庄湄的手,可庄湄的手心全是汗,她浑身都在轻轻的颤抖,像是在隐忍这人世间的一切。
  詹半壁站在庄湄身后,庄湄渐渐和一些真正动容的长辈们一样,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泪水模糊间,一个帕子从身后伸出来,庄湄回过头去,才发现詹半壁正心痛不已的看着她。
  庄湄接过帕子,擦干眼泪,可她的眼泪珠子们就是不听她的话,一滴一滴落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染湿了詹半壁的帕子。
  詹半壁的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似有若无的轻抚着她。
  庄湄就这么坐在她们三人之间,强忍着听容兰芝这么一刀子一刀子的说下去。
  【说到这里,我希望大家能给已故的薄徵焘薄总理一点掌声。】
  詹谨怀旧坐在一旁,全南国上下,能在詹总理面前还敢提薄总理的,恐怕唯有如今丧偶的容兰芝,大家先头都不敢鼓掌,直到詹谨怀带头鼓了掌,所有人才附和着鼓掌。
  【是薄先生力排众议,让我们南国成了咱们亚洲区第一个允许同性结婚,保障同性婚姻权益的国家,我们也是到现在为止的,唯一一个。】容兰芝仰起头,自己也鼓了鼓掌,【我感谢我的夫人这几年来,一直甘当我身后的绿叶,她把她生命中的最后这几年,全都给了我,我感谢她每天陪伴我,我记得这几年来的每一个清晨与夜晚。】
  当容兰芝提到薄徵焘这三个字时,庄湄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正要站起来,却被詹半壁按住,吴洱善小声说:“这里人太多,太闷了,我带她出去透透气。半壁……松手。”
  詹立刻松了手,温禧不能离场,她们只能看着吴扶着庄湄走出去。
  眼下,大家都在听着容兰芝说话,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有人离开。
  温翀挪了两步走到温禧跟前,拉着温禧走到一侧,兄妹俩被保镖围在一边。
  温翀小声说:“她完全没有按照我们给她准备的三份演讲稿致辞。”
  温禧无话可说的点点头。
  “她是容兰芝啊,她说什么,我们又怎么能左右得了。”温禧说。
  “她必须给温家一个交代,如果她要以容夫人的名义下葬她,那她就得承认自己不再是温家的夫人。都到这时候了,难道她还不肯放权吗?”
  温禧拍了拍温翀的肩膀,“且听着吧,她会说的。”
  温禧说完没多久,容兰芝就开口说起温家。
  【我丈夫温淙来过世的时候,我曾经想着要离开温家。】容兰芝看向温禧和温翀,【但是我看到温禧、温翀和温俪,女人毕竟心软,我留了下来。我决心完成我对我丈夫的承诺,养育儿女,让他们成才。……现在,我的儿子女儿业已成才,承蒙温家已经在座诸位很多长辈们的关怀,他们长大了。】容兰芝顿了顿,“只是光长大了,成材了,才是第一步,他们还不足以强大到撑起整个温家,所以我要继续陪着他们,直到他们强大到能经历所有波折的时候。”
  一语落定,温禧表现的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她带头鼓了掌,并用十分感激的眼神看着容兰芝,温翀也跟着鼓掌,一时间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谐模样,又赚了许多眼泪去。
  【再次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夫人的葬礼,我仇家太多了,所以我就不详细介绍我夫人的生平事迹了,让她一直做我身后的女人吧,也保持点神秘感。也请各位记者不要再问关于我夫人的私人问题,我无可奉告。】容兰芝站直了,然后冲在座的人鞠了一个躬,众人也站起来,她最后说【我会将我私人存款的百分之五十都捐赠给民间同、性、恋组织,为每一个和我一样,在年少时无法去爱的人,创造更多能爱,可以爱的机会。】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温禧在这掌声中和詹半壁四目相对,詹微微侧了侧头,温禧就随着詹的脚步来到一旁无人的花园内。
  “你父亲为什么会给她夹八宝团子?”温禧压低声音问。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注意到我父亲在看她,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个团子转到她手边了。”詹半壁压低声音回答。
  两人互看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眸子里的意思。
  “她就像个小鸵鸟一样坐在那里,她从头至尾都没说话,简直和隐形人一样,而你父亲却观察了她那么久,而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注意到?你今天也神不在家吗?你就坐在你父亲旁边。”
  温禧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发誓,我真的没发现。……这是个意外。”
  詹半壁仍旧温言以待,只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哦意外,这个意外会死人的。死得不会是你或者我,是她。是她!”
  温禧的话刚说完,詹就作势捂住她的嘴巴,温禧打开她的手,詹半壁吃痛,她皱紧眉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能这样方寸大乱,我们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我父亲作为长辈,同样也给你和你哥哥夹过菜,他本来就是个很疼惜小辈的长辈。何况她是吴小夫人?表现的关爱一点,多么平常。”
  温禧也深吸了一口气,两人都在原地走了一圈,最后,她们看着彼此,又像是在试探彼此。
  “詹家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确保她的安全。没人能认出她。”
  “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刚才说这番话不是责备你……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我觉得毛骨悚然。”
  詹半壁明了的点点头,她握了握温禧的手,两人就此达成共识。


第78章 薄洄
  那些盛赞容兰芝慷慨情深的掌声一阵一阵的传出来。
  这些掌声如矛似箭,全都挨个的扎进庄湄心里,庄湄每一步走出来,都能感觉有滚滚的属于他们薄家的“血”,一滴滴的坠落在地上。
  那“血”染红了她脚下的路,庄湄在这条路上走走停停,她的眼前被屈辱的泪水淹没,渐渐的生出了一点幻觉,她只觉得这葬礼上早就“血流成河”。
  滚烫的“血”啊,顺着那荷花的花瓣流下来,从花花草草的枝叶上流下来,她甚至侧过头去看一脸关切的吴洱善,也觉得吴的身上也沾满了“血”。
  庄湄低下头去,她自己的双手也沾满鲜血,她想尖叫,却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吴洱善连忙拉住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她见她好像喘不过气的样子,就连忙解开她丧服的领口,拿小扇子给她扇风。
  “薄湄……薄湄……”吴见她整个人好像已经魂不附体,双腿又无力,就只好将她拉到花园的藤椅上坐好,眼下人都在前厅里,外面倒是很安静,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安保人员正在巡视。
  “你看看我。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吴洱善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一直想见的人,和我去见他,好吗?”
  吴这么一捏,她嫩到出水的肤色立刻就显出一点点红来,眼泪也顺着手指流到吴的手心里,烫得她立刻收回手,心也跟着如同刀割。
  “我……我……谁也不想见……我……很……难受……”庄湄断断续续的说,她的声音已经隐忍至要发狂的地步,她的双眼朝灵堂那头看过去,
  吴摇摇头,她将她拉起来,“不,我知道你想见他,你做梦都会叫他的名字。你见了他,会好过一点的。”
  吴拉着庄湄朝前走,庄湄挣了几下都挣不开,就只好由着吴将她拽进车里,两人上了车,吴踩下油门,她的手也不自觉的发颤。
  庄湄将脸埋在双手里,不停的说:“薄湄你不准哭,你不准哭,你不准哭,明天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的,明天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的,你不准哭,你不准哭,不准哭……”
  车缓缓的开出了温宅,吴洱善和保安队长说她的小夫人身体不适,要去一趟医院,不需要任何保镖跟着,那保安队长也就立刻吩咐下去。
  车一路向前开着,庄湄一直在自言自语,情绪一度失控,吴洱善大概开了十五分钟就停下车,对面是一个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她掏出手机问道:“我在广场这边,你们还要多久到?……好。”
  吴一直朝着窗外看,五分钟后,她解开了庄湄的安全带,指着广场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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