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5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这第二次进去,一眼就瞧见了一排五彩斑斓的鸟,那些鸟也看向她,眼神新奇而无辜,它们全都跳到鸟笼边上,庄湄吓了一跳,她贴在墙根上不敢动,生怕这些鸟儿一起叫出声来,立马就暴露了它。
她等了半响,笼中鸟也只是看着她,并未发声,她这才松了口气,顺着墙壁,一步步朝前挪动,移步换景,每一处她对能瞧见一个个精雕细作的鸟笼,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银色的……个个都像艺术品,而那些鸟儿个个精神抖擞,在鸟笼里或梳理自己羽毛,或扑腾着灿金灿金的翅膀,看得人眼花缭乱,以为只闯入了某个神鸟聚会的仙宫。
庄湄真觉得自己是蒙了神的召唤,这些鸟儿见到她都没有叫一声,正在她沾沾自喜之际,她听见温禧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连忙找地方隐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温禧的声音由远及近,除了她,庄湄还看见哭丧着脸的温俪正拽着温禧的手。
“姐,都是我的错。不该被那漂亮阿姨骗了,给了她一把刀。我真的相信她,以为她要用来切水果,谁知不道她会疯到要切自己的心呢。呜呜呜……妈妈要恨死我了……”
“别哭了。能不能活命,就看今晚医生的手术是否成功。你别吵了,待会儿让妈听见,又要拿你开刀。”温禧抱了抱温俪,姐妹俩坐在沙发上,温禧显然心不在焉,她背对着庄湄,庄湄也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神色,倒是温俪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已经与哭丧差不离了。
庄湄猜想,做手术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姐妹俩刚才过来的地方,她要绕过去,她就要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这时,有一名保镖走过来,在温禧耳边说了什么,温禧立刻站起来,走开了。
只留下一个以泪洗面的温俪,庄湄松了口气,从一旁绕过去,朝着他们来的地方走去,很快就瞧见了那间囚室。
她透过门板的缝隙往里头看,医生正在给手术台上的女人动手术,容兰芝就守在手术台旁。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庄湄就这么躲在囚室门口附近的小假山后,等到手术结束,医生和护士全都从里面走出来,容兰芝握着医生的手,摘下口罩,面容欣喜的对医生说:“谢谢,辛苦了。”
庄湄松了一口气,她咬紧下唇,听见那医生说:“应该的。应该的。术后注意休养,别再让她受刺激。”
就在这时,那医生摘下口罩和帽子,庄湄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医生正是从前为她检查身体后又受温禧迫害便从此杳无音信的周海生。
“温夫人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周海生笑着带护士离开,那笑容令庄湄感到陌生,看来周海生现在已经成了温家的人。
医生护士走后,容兰芝关了门。
庄湄就这么蹲在假山中,好在这囚室深处不分白天黑夜,她阖眼休息了片刻,终于等到容兰芝出囚室。
容兰芝前脚刚走,庄湄就迫不及待的进了囚室,她锁上门,拉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帷幔,这样即使有人在外巡视,也不会从门上的窗口看到里面的情况,何况,容兰芝似乎已经把所有保镖都驱逐到外面,这空空的囚笼里,其实也没几个人了。
……母亲近在咫尺,庄湄既觉得激动异常,又觉得陌生难受,她的眼眶很快就红了。
眼前这个黑发长至腰间的女人,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面容,一样的手,一样苗条妩媚的身量,只是没有了一丝丝她母亲固有的活力和精神。
她气息奄奄,光彩全无,像是早已死去很久很久,只徒留这一具艳丽得过分的皮囊。
“妈妈。”庄湄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妈,是我。妈妈,我来看你。”
庄湄听见周海生说,她这两小时内肯定会醒过来的,现在不止两小时了。
“妈妈,女儿来见你。妈妈,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女儿……过得很好,学会了很多事。接触了很多基层的人,也过了很久基层的生活,虽然苦了点,但是很有趣。……还去了很多地方……妈妈,我想您,能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您不会失望的,我变得比从前更勇敢了,您知道吗,我在御龙雪山,玩滑翔翼,我这么一飞,就下来了。……”
庄湄嘴唇发颤的哽咽道:“妈妈,你能醒过来看我一眼吗?”
她伸手去轻抚母亲的面容,一如儿时一样感叹着,“妈妈,我长得一点也不像您啊,您这样柔美,像是一枝沾了晨露的芙蓉,弟弟长得像您,你总说他男生女相不好,那我像爸爸,女生男相,好吗?……妈妈,你还想爸爸吗?如果你想他,你醒过来,我带您去找他。好不好呢?”
她一声声妈妈呼唤过去,尽数喂了空气,无人回应她,庄湄再也说不下去,她趴在母亲的肩头,低声哭泣起来,“妈妈,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太想您了,我太想您了……这五年来,每当我觉得害怕,我就会梦见那晚上我们的车滑下去,梦见你躺在血泊中冲我伸手,您让我救你,您是不是这五年来都来我的梦里,想让我来救您……我来了,妈妈,我来了……我就在这儿,我是您和父亲的女儿,我姓薄,我不会认输的。”
庄湄吻了吻母亲的脸颊……缓缓地,原本好似静止如一张美人图的郑潋荷,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看着庄湄,庄湄悲喜交加,她正要开口,郑潋荷就张口喊道:“薄徵焘,你别留下我一个人,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啊,薄……”
“妈妈……”
“薄,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郑潋荷睁大眼睛,像是确认一般的盯着庄湄,“薄,你还是少年时的样子,阴曹地府也偏爱你,你现在横竖该是一个糟老头了,怎么还是……这样……让我喜欢……”
庄湄握住郑潋荷伸过来要来抚摸她脸颊的手,她再也克制不住的痛哭道:“是我,是我……阿……阿荷,我带你走,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郑潋荷笑了。
庄湄已经五年没从母亲脸上看到过这样少女般灿烂至极的笑靥,从前父亲还在世时,母亲就常常这样站在桃花树下笑着挥别她和她弟弟,并嘱咐他们上学路上要当心。
庄湄学着父亲的样子,抱住母亲,郑潋荷微微推开她,轻轻抚着她的眉,“薄,我爱你,你不当那破官儿了,我们去浪迹天涯,好不好?”
“好。”
庄湄哽咽的点点头,郑潋荷又笑了,如同那一树怒放的海棠。
“你听我的,一定对。你再当下去,会很有多人眼红你,要除掉你的。”
“嗯。”
庄湄又点点头,她将母亲抱在怀中,听着一句句母亲要对父亲说的话。
“我们现在要走,太仓促了。我还有好多行李要整理,而且我们还要带上我们的小湄儿和小洄儿……薄,我觉得好累……”
郑潋荷的说话声越来越细,庄湄在确定她心跳和血压都正常后,哄道:“阿荷,你先睡一觉,睡饱了,我们再去……浪迹天涯。好么。”
“好,好,好,你别走,我怕我醒过来,就又找不到你了。”
“好……我不走,你刚刚做完手术,你需要休息,睡吧,睡吧……阿荷。”
第60章 窥私
待到郑潋荷入睡,庄湄便轻轻的拨开她的上衣,她抚摸她胸、口那块刚刚愈合的疤痕,久久不能自语,她又相继在母亲身上发现了多处割腕痕迹,有的浅,有的深,看得她触目惊心。
然,这囚室也不能多呆一刻,庄湄吻了吻母亲的手腕,趁着容兰芝还没赶回来,庄湄出了囚室,她一步三回头,多少计谋上心头,却下眉头。
母亲术后,一切尚未稳定,经不起路途颠簸,更经不起枪林弹雨。
贸然带走她,恐怕是,还没等到和弟弟团聚,母亲就亡故途中。
可是她又觉得,如果不趁着这次容兰芝方寸大乱,带走母亲,那么很可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不是容兰芝,而是她这位已然神志不清的母亲,已经等不到那时候了。
庄湄怀揣着满腹思绪,沿着原路折回她爬上来的岸边,放眼一望,那冷光幽幽的水道外下了一扇水闸,泉水不再涌动,落叶落红全都堵在水闸外。
庄湄这才明白,她真是幸运的遇到这水道开闸的时候,才能这么顺利进来,这下子,她是要被困在这里,等到下一次开闸。
兀自一个人蹲在水闸外,庄湄头疼的歪着脑袋,如今她已深入虎穴,空手而归愧对列祖列宗,不能强夺,就只能智取。
她想了大约半小时,最终决定先去窥探一下温禧的动向。
此时的庄湄并不知道,这个虎穴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血、洗,之所以守备监控全无,不过是温禧为了最大限度的方便行事,而那条水道平常是不开的,只有宅内发生了什么擦枪走火的事件后专门方便抛、尸用的。
黑夜中,只见她鬼魅一般的影子闪身进入假山后,没走几步就闻见一股非常新鲜的血腥味,她一阵作呕的靠在一旁,耳边能听见很小声的对话,可不大能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庄湄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怪不得她来得路上总觉得自己挑得日子不对,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温禧最忙的时候,她一定会在这一天回一趟温宅。
耳边的说话声渐渐隐去,庄湄又向前走了几步,侧宅没有守备也就算了,居然连主宅的走廊上也是空空如也,庄湄这时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警醒,她想今晚的温宅肯定正在发生一件了不得大事。
—————————————
书房内。
温禧正处在焦头烂额中,她来回踱步。
书房内站了两排黑衣保镖,全都大气也不敢出。
温家统管南方八省的黑、道事务,今天本来就是各地向温家交钱的日子,每月的这一天,大家也都会照规矩来府上,大办宴席,共享盛宴。
今天这例行宴会吃到一半,本就迟到了近一小时的七叔离席去洗手间,温禧让人跟着,最后跟丢了,七叔不见了。
宴会到了尾声,所有人的钱全都到账了,只有这个七叔的钱还不知去向。
“你们真的亲眼看见容兰芝开枪打死七叔了?”
“还不止,人已经被分了尸,丢到下水道,这时候恐怕已经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温禧坐下来,这两排保镖都是她安排在侧宅的亲信,消息应该没有差错,温禧在宴会上就唯恐七叔这个嚣张的老糊涂夜探侧宅生凶险,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这时候宴会还未结束,其他七个省的座上宾全都在等着温禧带他们去玩点儿娱乐项目。
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她以主人的名义来宴请各地的掌舵人,不能出半点差池。
温禧抿了一口苦茶,她已经没时间去问容兰芝为什么杀了七叔,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追究死因毫无意义,活着的人都得想好下一步怎么走。若是一般人,这时恐怕已经乱了方寸,这么重要的地下聚会上死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事情非同小可,要是落下口实,导致内部的一场死斗是在所难免。
“我们回客厅。别惊动其他人。舞照跳、马照跑、酒照喝,没了七叔这颗老鼠屎,这锅粥反而坏不了。”温禧弯起嘴角,她换了套准备外出的衣服,重新回到喧嚷的宴会上。
“诸位,我刚才去看了,七叔不胜酒力,醉倒在后花园的青花凳上,真是叫我一通好找。”温禧抿了一口白酒,耸肩道。
“刚才七叔迟到了,我们罚了他八杯,他一口闷完,这下爬不起来咯。”
“哈哈,那老小子如今真是酒品变好了,以往要是他喝醉了,肯定要抱得佳人才能入睡。”
大家说起七叔的风流韵事就笑开了,温禧听着,陪着十二分的笑意,没过一会儿,一个女佣便走过来,装作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温禧站起来,不悦的沉声道:“七叔吐的稀里哗啦,看来在来我温家的路上就已经喝高了,我们也别等了。”
众人并无疑心,和往常一样,跟着温禧去了高档娱乐会所。
当庄湄好不容易进主宅后,她远远看到的是一辆辆豪车开出温家,整个主宅的丝竹宴饮之气刮散了,花园中一些收拾户外宴会场的男女佣人。
温禧,更是不见踪影。
庄湄在佣人忙进忙出时,闪身进入书房,她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房内有什么方便藏匿的地方,只能兵行险招顺着窗外的管道爬进天花板上的通气扇,在狭窄静谧的通气道里,庄湄很快就感觉到一股疲惫朝自己袭来,她双腿发软,既紧张又困倦,很快困倦打败紧张,她就这般瑟缩着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过来,从通气口的小窗上看下去,忽见书房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温禧也回来了。
从这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温禧被酒气熏红了的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