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掉的一代名门后裔-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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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庄湄会去哪儿呢?那辆飞机是直飞幻京的啊。而她所有的眼线,也确实和她汇报,庄湄和吴是安全抵达幻京,只是到了这所房子里之后,他们无法再监视她们了。
温禧心里好像忽然空出了一大块,她站在露台旁,望向在乌云笼罩下风浪不减的海,她顿觉发冷的捂住嘴,庄湄会不会从这悬崖边跳下去,跳进海里,逃出这里。
她又回逃去哪儿呢?
越这样想,温禧的手心就开始冒冷汗,她甚至开始自责,为什么自己要把本来早就濒临崩溃的庄湄就那样毫不还手的交给吴洱善这个大孩子?她当时是怒极了,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在她熟悉的范围内,温禧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保证庄湄性命无忧,可这是危险丛生的京城啊,单是庄湄的长相,一旦某一天被曝露在大街上,一个杀字尚且都是轻的,那些薄徵焘的死敌们定会将她撕碎了碾作脚下的黄泥。
也许,她死了……温禧坐下来,又喝了一口黑咖啡,脑子里的那些断了线的思路扰乱了温禧的视线,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吴的车已经开到别墅里。
吴洱善拉着庄湄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她本想带着庄湄一起去露台上给温禧一个惊喜,庄湄却挣开了她的走,一溜烟的跑到楼上去了。
“你早晚要认识她了,她那人,就是一张冰块脸,其实人非常好的。”吴对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庄湄小声说道,她又唤了好几声,庄湄仍是不愿意下来和她一起见客。
锁上房门的庄湄心跳的飞快,她侧耳一听,吴已经不唤她了,可能她已经去见温禧了。
庄湄走进洗手间,轻轻的用温水洗了一把脸,她本想揭开头巾,可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仍旧抬手将自己的半张脸都围了起来。
吴洱善踮起脚尖,像个抹油的小老鼠一样,一不留神滑倒在温禧的后背上。
正在沉思中的温禧被吓了一跳,她先是习惯性的扶了调皮的吴洱善一把,后又看向吴的身后,“……你,你们回来了?”
她极力稳住情绪,“她呢?”
“你不是来见我的吗?她害羞,躲到楼上去了。”
“是的,我是来见你的。”
“是给我送贺礼的吗?”吴好奇的睁大眼睛,温禧说:“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和谁结婚?……刚才我听你的管家说,你要和一个孩子结婚。”
“嘘嘘,和孩子结婚是犯法的。你不要给我扣这个帽子,她已经成年了。”
“成年?”吴的话,好像是坐实了,那位坊间盛传的吴小夫人确实是年纪很小。这听在温禧耳朵里,简直与丧钟无异,她脸色一片灰败,抬手就拉住吴的衬衫领子,“那么她去哪儿了?她呢?”
“她在楼上啊。”吴不明白为什么温禧的眸子里有微微窜起来的怒火,“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那位,你在我那边认识的庄湄啊?她去了哪儿,她不是和你一道来京城了吗?人呢,你把她弄去哪儿了?”
“哦……她呀,她……”
吴躲闪的神色更令温禧心惊,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她去哪儿吗?”
“我不知道……飞机落地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我就……找不到她。”
“你一定在和我开玩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她?你又不认识她。”
“她不见了。你不去找她,你反而,这么快就结婚了?我看你很高兴,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她吗?哪怕是短暂的相遇,哪怕是露水情缘,难道你……”温禧不再说话,她就这么满眼怒火的盯着吴,直到吴张嘴又要说什么时,温禧才松开手,“她的事情,当然不关我的事。杨梵说他见不得南方姑娘到北方来受罪,我也见不得。”
老实说,吴洱善已经被温禧的神情和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快站不住脚了,她想要说出真相,可是又觉得,这是她和她的小夫人的秘密,是她的家务事,她不能这样对任何人和盘托出,即便对象是温禧,或者詹半壁,她也不能说。
“也许她现在在别的什么地方,过得很好呢。”吴咬紧下唇,含糊不清的说。
温禧木然的点点头。
“洱善,你怎么能变卦的这么快呢?我以为,你是和那位庄湄小姐结婚?”
“托了那位庄湄小姐的福,认识她后,我的运气变得更好了,于是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小夫人。”
吴接着编了下去,她察觉到温禧的呼吸随着她的话起伏不定,她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此刻,庄湄早已下了楼,她躲在一株巨型兰花的身后,窥探着露台上的情形。
从一串串花瓣里看过去,温禧好像和吴洱善起了争执,温禧甚至差点要动手打吴,但是她没有,只是目光哀伤的坐在那里。
乌云已经完全占领了整片天空,露台上光线晦暗不明,温禧和吴洱善的脸都愈发看不清神情,庄湄只知道她们在小声交谈,至于谈什么,就连唇语也读不真切。
庄湄揉揉眼睛,稍微挪了几步,离露台又近了一些。
她没观察多久,温禧就站起来,似乎是已经准备离开了。
——吴洱善面色为难的看着误会重重的温禧,最糟糕的是,这误会是她亲口编出来的,她很少拿故事去糊弄朋友,尤其是最好的朋友,她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说过什么谎话,此刻,吴甚至觉得她真的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有什么可以补救吗?吴舔了舔说得发干的嘴唇,不,还不是时候。
“你这就要走吗?难道,你不要看看我的小夫人吗?”
温禧摇摇头,转念一想,她又问:“她今年多大,是谁家的孩子?”
“她已经满16岁了,是我的远房表亲。”吴不得不说出父母早就为她们的婚姻准备好的一翻说辞,她正要说出她的名字,温禧摆摆手,“最终,你还是听了你父母的话,娶了自家的人。”
吴不得不点头,温禧本想张开双臂抱一抱吴洱善,但是她双臂僵硬,根本摆不出一个友好祝福的样子,她转过身去,打眼就看到那兰花身后站着一个细弱娇小的白色身影。
一道惊雷从天际划过,酝酿已久的雨从天际洒落。
又一道惊雷的光划破那藏匿的小人儿,没有方向的疾风猛地叩开紧闭的窗,那风像是无名的手,就这么催开了围在那小人儿脸上的头巾!
温禧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到了这小人儿,惊心动魄,的脸。
第43章 四十二重幕
被掩藏在白色头巾下的脸,映着那惊雷一闪而过的光,显得如同是一张影影绰绰的鬼脸。
兰花也来凑热闹,零星的花瓣顺着风一拥而上的扑在那张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的脸上。
你若是问温禧,她前半辈子里,曾经对谁的脸印象深刻过,那么她多半会非常直接的回答你,是当年那个芳心未许、正当豆蔻的薄湄。
温禧这辈子也忘不了那张脸,她记得那是她和薄湄隔了差不多一年半之后的一次见面。
一次至今想起来仍然稀松平常的照面,是的,只是打了个照面。
——当时双方父母见面闲聊,小温禧静静的呆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直到双眼忽然被一双柔软的手捂住,并听见一个雀跃的声音对她说,猜猜我是谁啊?
小温禧当然知道是谁,她说,你是薄湄。
那双手便松开了,当她转过头去看她时,小温禧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耀眼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她确定自己看见了一个小仙女。
薄湄就那样微笑着望着她,并圈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好久不见啦,你想我吗?
——温禧不适的摸了摸耳朵,她深吸一口气,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她就被陡然拉进了那些布满温情的过往中,她侧过头去看吴洱善。
吴洱善也冲她微笑,这位因为筹备婚礼最起码瘦了三公斤的儿时挚友,此刻眼睛里满是年少时才有的,单纯到纤尘不染的欣喜。
“瞧,那就是我的小夫人。”
“是她?”温禧后退了一步,仿佛那个淹没在兰花中一动不动的细弱身影是每晚梦中都要来向她索命的鬼魅,“是她?”
“对,就是她。”
吴也深吸一口气,“她很害羞。但是你,一定像我一样,哪怕是看着她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觉得她身上好像有光,无论你在做什么,你会被这光吸引,不是么。”
一道狰狞的闪电狠狠撕破了乌云攒动的天空,也同时像是,撕开了温禧的心,她一时间又后退了好几步,雨水这时候已经到了最肆无忌惮的时候,雨滴儿四处乱窜。
“我们进屋里去吧。在这里会被沾湿的。”
吴拉开连接露台和客厅的玻璃门,招手让温禧进来,温禧却又后退了一步。
原本躲在兰花后进退不得的庄湄只好拨开花枝,看向不知为何不停后退的温禧。
温禧却不看她,又这么退了一步,直到几乎退出了暗红色的遮挡棚,半个身子就这么被雨水淋湿。
“小欢喜,你怎么了?进来啊。”
吴要去拉温禧,却不期然的撞上她无措的眼神。
这是吴认识温以来,第一次看她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先是一愣,后又连忙叫莫诗拿雨衣过来,强行给温禧套上,她并没有顾得上同时也淋湿了的自己,只能搂住温禧,轻声安慰道:“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它就这么发生了。看着我,温禧。你不必害怕,她是真的,她不是鬼魂。”
“看在佛祖的份上,洱善,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身材,甚至是手臂上的痣,她是谁,她是谁。”温禧不再说话,她握住吴洱善的手。
“我们进去吧,和她说说话,你可以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说话。”
“那,那就不说话。她非常安静,也很认生,我们可以坐下来,什么也不说。”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温禧上下一瞧自己,才惊觉自己早已淋得半湿,没有一点来时的风度,着实有些狼狈不堪。
“你很美,你美呆了。”吴轻笑再次勾住温禧的肩膀,“进来吧,这雨会吞掉我们的。”
吴终于将温禧拽进了客厅里,温禧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那张脸。
吴赶紧让莫诗拿来干毛毯,盖在温禧身上,又立刻转过身去,把落地玻璃门统统合上,温禧被刺耳的关门声弄得头疼,便朝外看了一眼,只见乌泱泱的雨水全都涌到露台上,豆大的雨滴蛮横的叩击着玻璃门,幸好她和吴进来的早,再迟一步,恐怕真的会被吞噬在这暴雨中。
“温小姐,您还是先换套衣服,将湿衣服脱下来,我先给您烘干?”
莫诗和温禧说话的时候,温禧抬眼,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那细弱的身影所在的方向,只见那里空无一人,莫诗见状,笑着说:“刚才你们一进来,小夫人就上楼去了。”
温禧顿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顺口问道:“那她待会儿还下来吗?”
“我去哄她下来,让你好好看看。你先换套衣服,顺便也平静一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前天,半壁也是这样,这两天都不接我电话。也怪我,没事先给你们做一个灵魂按摩。”
吴上楼去了。
温禧依着她的话换了衣服,等她重新坐回窗前时,外面的雨早就下得一片迷蒙,窗外什么也看不见,连海,也是一片模糊。
莫诗端上点心和茶,温禧微微抿了一口茶,她看向楼梯口晃动的人影,吴好像仍旧在哄她下楼。
刚开口要辞别离开,门铃就响了。
这样的大雨天,上来的公路恐怕早就因为雨天路滑而被封了,能在这时候按门铃的,也只有临近别墅的主人……温禧看向门口,站在一顶黑伞下的正是詹半壁。
“我看到你的车在外面,料想还没离开,就顺道过来看看。”詹半壁弯起嘴角,走过来抱了抱温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禧又看向随着詹半壁一起来的莫璃。
“她是我的管家。”
“莫诗莫璃?”
温禧从来也不知道,原来她们两家的管家是一对长相颇为相似的姐妹,她看向詹半壁缠着白色绷带的手,“你的手受伤了?”
詹半壁点头,被玫瑰刺伤的手仍旧微微泛着疼,她面上不在意的说:“一点小伤而已。……洱善呢,也不来见客?”
“在楼上哄她的小夫人。”
“哄?”
温禧看向詹半壁,“你已经见过她的小夫人了吗?”
詹半壁点头,“算是见过了。”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很快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也许我们应该阻止这场危机四伏的婚礼。”温禧加重语气道:“这太疯狂了,我没办法想象你的父母,或者是其他长辈,在婚礼上看到她那张脸上时,该会是什么反应。”
“是的。她弟弟薄洄前段时间还在国外制造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