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努力养猫-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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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布坊老板忽然一脸为难道：“小人不清楚。”说完，生怕那人不信，老板又慌忙补充道：“您也知道，小人店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顾客，而且她们是自己来取的衣裳，未曾让小人送到府上，所以小人是真的不知道。”
听完他的回答，男人极度不满，一伸手就将他整个人按到了墙上。下一瞬，布坊老板亲眼看到明晃晃的刀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布坊老板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那人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当下都能瘫到地上。
“小…人真的没有骗你！”一个中年大男人简直就快要哭出来了，“小、小人只看到她们往城南方向去了。”
男人盯着浑身颤抖的布坊老板，静默了片刻，似乎在考量他话里的真假。
眼看布坊老板就快要支撑不住了，那男人忽然放开了他，布坊老板腿脚一软，顺势滑到了地上。
其实，早在事情发生之时，布坊老板便料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出。
林县令爱民如子又乐善好施，洛西县的百姓都很爱戴他。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文静一个活泼，尤其是性格活泼的林璟妍，从小就爱在这条街上混，整条街的商铺没有人不认识她们。
今天下午，她们与人起争执的时候，布坊老板正好在店里看到了，起初他以为不要紧，便没在意。谁知，最后竟闹成了那个样子。
布坊老板瞧着余萱宁脸生，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倒像是正宗的京城口音。
布坊老板很会察言观色，见余萱宁竟敢肆无忌惮的当街放狗咬人，而她身边又跟着一众随从，便猜测她可能是京城某个达官贵人的子女。
担心林县令的女儿会因此惹上是非，布坊老板一早就知会了同街其他店铺的老板，让他们一同保守秘密，与此同时，派了店里的小厮去府衙告知林县令。
瞧着方才凶神恶煞的三人朝城南去了，布坊老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关了店门，然后，从后门往城西府衙方向去了。
韩琦跟着余萱宁身边的小厮满大街的找了一圈，未见收获，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你是说，洛西县就没人认识她们？”余弘烨的好脾气显然不会用在区区一个下人身上。
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韩琦拱手道：“小人办事不利，请少爷责罚。”
“杀了你又有何用？”余弘烨憋着一肚子火道：“还不继续派人去打探！”
“是！”韩琦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紫虚道长忽然开口道：“余公子莫要生气，小地方的老百姓就是这样，认生又排外，也怪不得他们。”
“是，”余弘烨恭敬的附和道：“道长说的是。”
紫虚道长微微一颔首，接着道：“不过，既然五殿下六殿下和她们是朋友，想来一问便知。”
闻言，余弘烨先是奇怪地看了紫虚道长一眼，然后才道：“道长有所不知，因为舍妹的关系，五殿下和我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我贸然前去，五殿下怕是不肯直言相告。”
紫虚道长忽然轻笑道：“余公子误会了。余公子的立场我还是很清楚的。”
余弘烨更糊涂了，既然他清楚自己支持的是三殿下，就该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摆到明面上，但他既不是五殿下一党的，那五殿下对他不会没有防备。
余弘烨拱手道：“还请道长明示。”
紫虚道长品了品茶后，悠悠然道：“何须指望五殿下主动告知与你。”
紫虚道长刻意在“主动”二字上，停顿了一下。
余弘烨通透得很，当下便明白过来，“道长的意思是让我派人跟着他？”
紫虚道长没说话，只再次拿起了茶杯。
余弘烨道：“其实，不是不可以。可一旦被他发现了，且不说陛下会不会怀疑到三殿下身上，单说能远在京城之外的任何地方调动杀手这件事，就足够让陛下心生忌惮了。到那时，陛下会做出何种反应，谁都无法预料。”
当今圣上，性格多疑，宁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没有人比贴身侍奉左右的权臣国士更清楚了。
显然，紫虚道长早已想好了对策，他不紧不慢道：“五殿下的母族柔然族，在他表哥的带领下，这些年来，蠢蠢欲动，大有脱离我朝掌控之势。五殿下与其母妃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余弘烨明白了，他道：“道长的意思是让我的人假扮成柔然族的勇士，即便被发现了，也能顺利嫁祸给柔然一族？”
紫虚道长道：“余公子还真是一点就透。不过，我猜五殿下大概不会让这件事闹到陛下那里。”
翌日一早，陛下的圣旨就到了。
简初简辞二人跟着工部侍郎上了山，依照先前的规划，围场正式动工。
忙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得空，简初便想着就昨日之事郑重地向林觅尔道歉。
此时，简初二人正从密林深处往灵阳庄赶。
寂静的山林里，微风拂过，带起细微的响声。
走了不大一会儿，简初二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春风也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偌大的山林越发寂静了。
“出来吧！”简初未曾转身，就像是在对空气说话，“都跟了一路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棵参天大树背后，一道人影虚晃了一下。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好几棵大树，茂盛的枝叶簌簌而动，紧接着，四名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个个手持弯刀。
简初盯着他们手里的弯刀，儒雅的眉宇间升起一丝罕见的戾气，“谁派你们来的？”
回答他的，只有置人于死地的狠辣招数。
简初极少动怒，然而这一次，这群黑衣人是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真动起手来，简初亦是毫不留情，只见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脆弱的树枝到了他手里仿佛有雷霆之势，四两拨千斤般化解了黑衣人猛烈的攻势。
见状，简辞也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加入了战局。
参天大树背后，那道人影好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的欣赏着眼前这出好戏。
没过多久，简初二人便联手解决掉了四名黑衣人。简初扒下他们的蒙面巾，杀手凶悍的长相倒真有几分柔然勇士的样子，可惜的是，死人或许分不清楚，但方才动起手来，他们的武功招数很容易就露了破绽。
简辞啧声道：“用心之险恶，真是令人发指。”
简初扔掉了蒙面巾，站直身子，却没说话。
简辞又道：“余弘烨这个绝世好哥哥，当真是名副其实！”
昨日，从他们见到余萱宁那一刻起，便知余弘烨迟早会跟来，对于打了多年交道的“老熟人”来说，这并不难猜。
简初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为了余萱宁。”
提起这个，一贯好脾气的简辞也变了脸，“是，余萱宁只是他的借口，他是来替三哥办事的。”
简初再次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事，三哥未必知情。”
简辞被他说糊涂了，“什么意思？”
简初道：“这人知道利用我朝和柔然王庭的矛盾来制造这场暗杀，却忽视了危机共存的道理。我和母妃确实因为双方矛盾，两边不讨好，但强大的母族又何尝不是我和母妃坚强的后盾。虽说朝野上下，有不少人看不惯我和母妃，可真正敢在父皇面前谏言的又有几人？”
“其实，这群人心里清楚地很，这些年来，若不是我母妃居中调和，哪有什么太平盛世。柔然的王，我的大舅，与我母妃一母同胞，他感念我母妃当年挺身而出，换来了柔然的和平，又因为这件事，一直对我母妃心存愧疚，只要我母妃尚在人世，他绝不会至我母妃于险境。”
“近年来，我大舅身体一直不好，柔然王庭基本上是我表哥在主事。很多人以为，我和我表哥几乎没怎么见过，便自以为我母妃和他也什么交情。实际上，我表哥六岁之前，是我母妃一手带大的。”
“这一点，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父皇却清楚地很，三哥也清楚地很。”
简辞看得出来，五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些。
简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听明白了。若是三哥有备而来，我们今日未必能轻易拿下这些黑衣人。而三哥那人，是绝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余萱宁，对五哥你动手。所以，这事最大的可能是余弘烨自己干的。”
简初努力平息掉多余的情绪，平静的说道：“余弘烨，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此计必定有人在背后提点过他。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此事会与建围场一事扯上关系。”
“对，五哥你顾虑的很对！建围场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余弘烨一直偷偷背着人和紫虚道长有所往来，余弘烨缺少的智谋，紫虚道长可全都有。若是紫虚道长有什么事不方便让我们去做，那交给余弘烨再合适不过了。”简辞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们就派了这么几个杀手，敢情他们不是奔着杀人来的，而是另有所图。可是，他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简初摇头道：“不得而知。”
简辞皱眉道：“那五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简初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道：“安排些人手，仔细盯着围场这边，如若发现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简辞道：“我这就安排下去。”
简初补充道：“另外找几个人将尸体处理干净。”
“好。”应下之后，简辞问道：“那林姑娘那边，还去吗？”
简初摇头道：“如今，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她们，就暂且不要去打扰她们，以免她们惹祸上身。”
一想到余萱宁昨日的所作所为，简辞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惋惜道：“好不容易结交几个好朋友，全让她们给搅黄了，真是晦气！”
之后，简辞用树叶简单遮盖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便与简初先行离去了。
一直暗藏在远处那棵参天大树背后的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先是盯着地上用树叶盖起来的四具尸体，看了片刻，然后努力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静默良久。
*
昨夜，从弘农县回来，林觅尔便和猫老大直接回了灵阳庄。
翌日一早，吃完早饭后，林觅尔和猫老大带着狐狸三姐妹的皮毛去了狐狸一族。
虽然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但狐狸家族有权力知道她们的族人是生是死。
将狐狸三姐妹的皮毛交还给她们的族人之后，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不过，猫老大决定从另一个方向查起，查查它们的尸体最先出现在哪里。
正当二人准备去竹林镇询问竹三可否有进展时，梨花精匆匆忙忙赶来报信：“老大，豹族族长已经按您的要求绘制好了地图，现请您去豹族一叙。”
“好，我们现在就去。”猫老大当即决定掉头去豹族。
去豹族的路上，林觅尔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礼貌的迎了上去，“宗爷爷，原来您一早就来山里采药了。怪不得，我去给您送饭的时候，您不在家。”
宗爷爷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听到有人唤他，才猛然回神。他一反常态的转身朝林觅尔走来，“走，回去，忙了一早上，早就饿了。”
然而，嗅觉敏锐的猫老大还是闻到了血腥气。
正当林觅尔疑惑宗爷爷为何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猫老大已经越过宗爷爷，站在了四具尸体面前。
林觅尔不明所以，提步就打算跟上去。
宗爷爷一把拉住她，“别过去。”
林觅尔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猫老大也意识到让林觅尔直面血淋淋的尸体不太好，当即出声提醒道：“别过来，躺在这里是四具尸体。”
“啊！”林觅尔惊道：“那要不要报官啊？”
宗爷爷答道：“报了也没用。这四人皆是一身夜行衣，说明行的是暗杀之事，他们的死活，官府管不了。何况，他们手里握着的是弯刀，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其中的纠葛，显然不是一个小小县令管得了的。
林觅尔犹豫道：“真的不用报官吗？”
宗爷爷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没必要。”
猫老大快速看完尸体后，回到了林觅尔身旁，她看向宗爷爷，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宗爷爷含糊其辞道：“看到了又如何？没看到又如何？路过而已。这些事，不是你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承担得起的。所以，我奉劝你们一句，别掺和。”
说完，宗爷爷径自朝山下走去。
林觅尔扯了扯猫老大的衣袖，纠结道：“虽然宗爷爷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真的扔下不管吗？”
“那糟老头子分明看到了什么。”猫老大顺势握住了林觅尔的手，然后，给她了一个安定的眼神，“先听他的，我们现在没工夫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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