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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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舒坐得离桌子近,那倒出的水流到了桌沿,便滴到了夏清舒的衣上。季迁遥见状,赶紧取出手帕,要替夏清舒擦去面前的那滩水。
“等等!”夏清舒一把擒住了季迁遥伸过来的手,她欣喜地抬头,招呼三人道:“你们快看这竹叶,落在上头的水全被它吸走了。”
杯盏掉落前后,夏清舒的视线皆没有离开过竹叶,她清楚地看见,一团落在竹叶上的水,顷刻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四人的视线重新集中在竹叶上。
“真的有变化了!”
竹叶吸水之后,镂空的三行字开始愈合,重新恢复成一片完整的竹叶,接着在竹叶中部,如虫蚕食般,出现了两个空洞,空洞纵横延伸,形成了两个字。
“何事”
第55章 树棺七卫
“竹叶里头不会住着个妖怪吧?”这一幕也太不可思议了; 流烟惊声道。先前她还觉得树棺人只是蛊物操控下的傀儡; 巫术使然,不足为惧; 现在亲眼见着了这妖魔化的一幕; 大为震惊,狠狠地推翻了先前的想法。
夏清舒握起了拳; 轻轻地撞着自己的下巴; 眉头蹙着; 脑袋里正捋着思绪。墨水不成字,清水可吸入,有反应; 像是打开了某种交流的通道,难不成是这水有异。
夏清舒抬头望向流烟:“这水是哪里弄来的?”
“山中的清泉; 天刚亮的时候打来的; 将军是怀疑这水有问题?”
夏清舒点点头; 又问:“我们寻常喝的也是这个?”
“是啊,离军营最近的一处云琅山,山上有几处泉眼; 送入将军营帐中的水皆是从那儿取的。”
“这样说来水倒是没问题。。。。。。”夏清舒又蹙起了眉。
季迁遥拿起竹叶,翻到背面瞧了瞧; 确定道:“这水确实是被竹叶吸了,背面一点水渍都没有。此水于我们无异; 于竹叶是有异的”
盯着二字看了半晌; 季迁遥推测道:“这‘何事’二字; 显然是回应我们,不慎洒落在竹叶上的水惊扰到了一些东西,才会产生回应。如若我们用这山泉水在叶上写字,水渗入叶中,兴许就能产生对话了。”
夏清舒双眸大亮,点头赞同:“可以一试。”话音落下,她伸出手指,沾了沾桌上残留的水,在竹叶的空隙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你是谁”
营帐里头骤然安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四人的目光发直地盯着竹叶上的字,片刻都不敢移去。
变化了!竹叶又变化了!仍像方才那般,夏清舒写的字渗到了竹叶里,慢慢消失,片刻之后,镂空的“何事”二字愈合,接连成一张完整的竹叶,接着叶面上出现了三个细小空洞,空洞逐渐变大,横纵延伸,形成了三个字。
蔡竹君
“一个人名?”夏清舒叫道。
“你可识得?”季迁遥望向夏清舒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探寻。流烟与蒋雪芹也看着夏清舒,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夏清舒懵住,咬着上唇想了许久,最后摆了摆脑袋:“我不认识。”
是一个陌生“人”。
夏清舒又用手指沾了水,直接在竹叶上写道:“我不认识你”
过了一会儿,竹叶上又显出几个字来:“我也不认识你”
“你为何要救我”夏清舒又问道。
这个回应等得有些久,好似对方在思考一般。半盏茶功夫后,竹叶上浮现出了四个字:“没有原因”
这个回答让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一个与夏清舒素不相识的人,不知出于何故要救她,还用如此奇怪的竹叶同她们对话。。。。。。
“你问问它,是什么人要杀你。”季迁遥触了触夏清舒的手臂。
“好。”
夏清舒将这个问题写在竹叶上,这一次蔡竹君回得很快:“树棺七卫”“你们交过手了”
真的是树棺人。她们猜得没错,这件事确确实实与树棺人有关。
季迁遥的重点落在后头的“七卫”二字上,忧心忡忡:“树棺七卫是不是代表着,树棺人有七卫之多,它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支队伍,或者。。。。。。更多?”
蒋雪芹歪了歪脑袋,语气故作轻松:“也有可能只有七个。”
夏清舒扫了她们二人一眼,道:“要想知道几个,直接问不就好了么。”她弯下了腰,在食指上沾了水,刚要写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季迁遥身子前倾,关切地问:“怎么了?”
“竹叶上的字没有了。”夏清舒敏锐的发现了不同之处。
聚在夏清舒指尖上的水,越积越大,晶莹剔透,最后“吧嗒”一声,水珠滴落在竹叶上,声音清晰可闻。
四人盯着竹叶上的那滴水,静默了半晌。
“水也渗不下去了。”夏清舒神色变得难看。
***
阴云散去,天气晴朗,江南一带的乌云散了,笼罩在暖阳中。阳光普照,江南街巷中,湿哒哒的青石板路干了,家家户户的门前、院子里都搭上了竹竿,晒上了各色的衣衫和被褥。
发霉的席子、竹篮、木桶等也搬到了房外,洗刷干净后摆在阳光下晒着。
市集开张,百姓成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走街串巷,热闹非凡。
落虹街的杨府中,下人忙着晒各种东西,脚步匆匆,动静很大。唯独一处,安静得很,无人进出,好似与世隔绝了。那便是昭月居。
暖阳照耀,蔡竹君立于后院暖阳中,定定地站着,仍是一身素青的长裙,长裙铺地,却不染纤尘。她闭着双目,呼吸放轻,正享受着阳光的照拂,忽然左手掌心盈起一阵湿意,她动了动眉梢,继而睁眼望着左手上接连冒出的水珠。
寻到人了。
蔡竹君一握拳,手心中的水渍消失,摊开之后,再无湿润之感,她提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左手掌心上写下二字:“何事”
步上南厢房的廊道,杨晞羽的脚步放得很轻,她神情肃穆,紧咬下唇,左顾右盼,前后打量。
她迈着小心翼翼地迈脚前进,鄙弃了自己一番:在自家府中,居然像做贼一样地走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蔡姑娘如此与众不同。
悄咪咪地绕过前头的三间厢房,杨晞羽又来到了那个竹林前,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会再走林中小路了,她要走廊道,廊道空旷无遮掩,那些偷偷摸摸的绊子不好下手呢。
踏上廊道,杨晞羽将腰猫得更低了。
昭月居后院,察觉到杨晞羽的蔡竹君顿住要写字的手,转头朝着昭月居旁侧的廊道望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旋即一根无叶藤条从地里钻出,绕上了廊道上的木柱子。
蔡竹君低头,在左手依次写下四个字:“没有原因”
字刚写完,耳畔就传来清晰的一声“哎呦”,那是杨晞羽惨绝人寰的惨叫声。蔡竹君嘴角的冷笑浓了几分,继续低头看着手心中冒出的字样。
她原以为杨晞羽会像前二回那样作罢离去,却不料,手上的字刚写完,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就扑入她的耳中。
蔡竹君蹙起了眉,暖阳之下,她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被打搅,这个叫做“杨晞羽”的女人三番几次寻她作甚?
放下右手,蔡竹君握住左手的拳,微微用力,封了竹叶上的“对话”。她背朝廊道,站直身子,闭上了眼。
不多时,一个清甜而又响亮的声音响起:“蔡姑娘!”一道飞快奔驰的身影出现在后院的台阶上,正往下跑。
摔了两次,杨晞羽都有经验了。她在自己的膝盖和手肘的位置做了防护,就算是摔了,也不会很痛的。而且她还制定了战术,一旦摔倒就立马爬起来,趁绊倒自己的“东西”不备,飞快地冲进昭月居。
若不是提早想好对策,她今天摔数十跤都见不到蔡姑娘。
在昭月居绕了一圈,杨晞羽发现了蔡竹君,她雀跃地朝后院的那个身影奔去,冲下台阶之时,无叶藤条从柱廊旁钻出,悄无声息地绕上了杨晞羽的脚踝。
接着又是一声闷声。“诶呦——”闷声过后,是杨晞羽的吃痛声。
因为她是跑着来,所以这一跤,她摔得有点狼狈,身子在石板路上滑了半丈的距离,好看的衣衫都被蹭破。
若非她里头着了防护的衣衫,这一身皮肉估计也要擦伤大片。
“噗噗——”杨晞羽皱巴着脸,吐掉溅到嘴里的砂砾,抬起头来,刚好能看到蔡竹君的铺地的裙摆。
总想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她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可事总与愿违,她摔了如此狼狈。
杨晞羽咬咬牙,管不得这些了,狼狈就狼狈吧,不狼狈,她连蔡姑娘一面都见不上。她撑着手臂站起,拍了拍手掌以及身上的尘土,眼睛眯成月牙,对着蔡竹君的背影喊了一声:“蔡姑娘。”
蔡竹君已静息调理,没有理会她。
杨晞羽绕到蔡竹君的面前,轻轻地又叫了声:“蔡姑娘?”
蔡竹君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杨晞羽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在她身侧绕了三圈,还反复叫了好几声,皆是没有反应。
杨晞羽摸着下颌,鬼使神差地在蔡竹君身前三尺站住,学着她的样子,一动不动地定着。
二者不同的是,蔡竹君的双眼是闭着的,杨晞羽的眼睛是睁着的,可以无所顾忌地欣赏面前那张姣好的面容。
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是相较于前几天的一面难求,今日的杨晞羽已经很满足了。
杨晞羽迷恋美的事物,美玉、美食、美景、美衣。。。。。。只要是她觉得美的东西,能占有的便占有,反正她不短钱财,不能占有的便多看上几眼,也是一大高兴之事。
美人她见过不少,无一例外的,勾不起她的兴趣,不是她心中所迷恋的那种美。说来说去,就是“感觉”二字,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只有杨晞羽自己懂。
蔡竹君则不同,杨晞羽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她身上带着的那种气质与杨晞羽见过的那些“美人”都不同。
第56章 买卖(副cp)
感觉对了; 所以杨晞羽坚持不懈地来昭月居,纯粹为了欣赏美而来,并无非分之想。
过了正午; 那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 杨晞羽站在离蔡竹君二尺远的地方; 将整张霜冷的面容尽收眼底。
一抬臂; 她便能触到她。但杨晞羽的双手一直乖乖地垂在身侧; 没有逾矩; 倒是那一双急迫的眼; 在蔡竹君脸上扫视了好几圈。杨晞羽乐呵呵地傻笑着。
烈日当头,杨晞羽的脸红扑扑的; 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她需不时抬手擦去; 才能避免汗水滚到睫毛上,挡住视线。她膝上肘部皆缠着防护的厚布,闷闷的,背后全叫那汗水沁湿了; 粘腻非常。
可杨晞羽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她嘴角越扬越高; 一双眼眸光滑湛亮,她惊喜地发现; 这个蔡姑娘; 她可以看很久很久!
只是这个蔡姑娘脸上只有一种神情; 那就是面无表情; 杨晞羽不免怅然,若是蔡姑娘面上的神情丰富一些,她就可以看得更久了。
略一失神,杨晞羽的注意力一不小心被其他的东西勾走了。她的视线移至蔡竹君的鬓角,她一边看,一边抬手擦去自己脸颊旁落下的汗水。忽然一怔,杨晞羽发现了一个很不解的问题,为什么同样是在太阳底下站着,她流了这么多汗,而蔡姑娘一点汗都没流?
而且她站在这里这么久作甚?都快两个时辰了,一动不动的。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了,她不饿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皮都不眨的。
她不会。。。。。。死了吧?杨晞羽被自己这横空出世的想法吓得一哆嗦,她好不容易才遇上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蔡姑娘,这才看了几眼,就要。。。。。。看不到了么?不行不行!杨晞羽大惊失色,她抬起颤抖的手臂,朝着蔡竹君鼻翼间探去。
一动不动的蔡竹君已然木化,此时她的身子有九成已化作了青树,只不过依旧是人形,外人皆看不出。敛息静止,她并未无所作为,而是吸收着落在她身上的烈日之光,蓄起,以灵气储之。
正如杨晞羽所猜想,蔡竹君非常人。她身上存在二性,既有人性,也有木性。人性可进食、行走、言语。。。。。。人能做到的,她亦能做到。木性则至灵,有着人性永远都达不到的灵力,比如操纵藤条与地茎,比如吸收烈日之光与甘霖之水,化为灵气。。。。。。
她是树棺七卫中的一个,只是她与它们不同。树棺人的木性大与人性,不能言语、思考,如今被人操纵,已是傀儡。而她,则可以自如地在木性与人性间转化,有自己的记忆与神思,知人情世故,善恶分明。
她本不必在苏州城停留,只不过身上有伤未愈,又遇上了连日的阴雨,体内的灵气不足以支撑行路与疗伤,只好逗留以人性修整。
木化采集之时,蔡竹君的大脑亦能思考,她在脑中规划着往后的行程。今日出了太阳,好生采集几个时辰,要先用以疗伤。若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