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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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厢不成问题,夏将军呢,准备好了么?”蒋雪芹探头,望向身后平躺着的夏清舒,故意道。
夏清舒舔了舔嘴唇,含糊道:“我。。。。。。我没什么要准备的!”
季迁遥移开脚步,走到旁侧,给蒋雪芹腾出位置:“蒋大夫请。”
蒋雪芹颔首走了过去,在夏清舒身旁的圆凳上坐下,为其查看伤势。
查看完毕,蒋雪芹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夏将军今日用的气力太多了,超出了身子的所能承载的度,其周身肌肉皆有损伤,连着二三日,都需卧榻修整。”
季迁遥的心因着那声叹息悬起,急切地问道:“严重否?”
“严重。”蒋雪芹简短地回了二字,顿了顿,又道:“夏将军乃习武之人,长公主殿下也懂些武艺,你们应当都知道“走火入魔”,不是小事。若非殿下及时将将军唤回,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将军这周身的筋脉怕是要断掉不少。”
筋脉寸断,那便会成为废人。夏清舒开始后怕,不敢置信地问:“当真这么严重?”
“绝非戏言。”
夏清舒噤声了,弱弱的目光瞥向了季迁遥,她哪里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她也险些命丧黄泉。
季迁遥满脸铁青,嘴角一丝笑意都挤不出来了,一双美眸瞪着夏清舒。
夏清舒读懂了她眼里的威压,若是自己下次还。。。。。。还这般冲动,长公主殿下绝对饶不了自己。
卧房气氛凝重,蒋雪芹微微一笑,缓和气氛道:“好在未到那般地步,大幸也。今日殿下同将军默契得很,皆历死劫,但统统化作虚惊。劫后余生,二位该是好好珍惜。”
蒋雪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到了季迁遥的身上,很显然,这句话主要是说给她听的。
季迁遥同她对视,微不可察地点了下脑袋。
“我稍后开些药,让下属熬好了送来,一喝一浴。药浴的效果好,殿下今晚想个法子让将军沐个药浴,明日起身,身上便不会如此酸痛。”
“晓得,多谢蒋大夫。”季迁遥谢道。
“我同将军是朋友,将军赤城待我,我以赤诚待之,不必言谢。”蒋雪芹走至卧房门口,扭头望向季迁遥,嘴角含着笑,用着二人才懂的口吻道:“蒋某医术尚可,长公主殿下若是身子不舒爽,也可来寻我问诊。”
季迁遥笑得很明媚,嘴里答:“一定一定。”
“怎的?你身子也不适?快去让蒋大夫瞧瞧,她医术很好的。我乖乖呆在卧房中,哪儿也不去,你不用担心我。”送走蒋雪芹后,季迁遥回到了夏清舒身旁。夏清舒听到了二人间的对话,以为她身上也有伤痛,神色急切地问道。
“没有不适。”季迁遥安抚道:“蒋大夫那是假设的情况,你不要瞎想。”季迁遥扯过薄被,盖在夏清舒的身上,将她捂了个严实,俯低身子,温着声道:“我去备些东西,离去片刻,你在这里乖乖躺着。”
“好。”夏清舒现在的情况,恨不得黏在躺椅上,怎会随意动弹?她弯着眉眼道:“你且去,不必担心我。”
季迁遥离去,脚步匆匆。
偌大的军帐寂静无比,夏清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及营帐外头沙沙的风声。
她无所事事,睁着大眼,放空自己,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帐顶。
外头的风声越来越大,强劲的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营帐的帘布。夏清舒注视着的帐顶也有些摇晃。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怎的,夏清舒的脑中浮现出了这句诗。还未仔细琢磨,卧房内的蜡烛熄了,被风吹熄的,房间登时大暗。
夏清舒警觉,往日里北境也有大风,可像今日这般,一下子将房内的蜡烛全部吹熄的,她还从未遇见过。
夏清舒脑袋中的弦绷得紧紧地,一阵好闻的花香钻入她的鼻翼间。
夏清舒的脑中不可抑止的想起一些画面。
“沙沙——沙沙——”那个东西正向自己逼近。
夏清舒瞳孔骤然收缩,上身向上挺了一下,却没能如愿坐起,无力地坠下。以她现在的状态,怎能抵挡?
“流烟!流烟!”夏清舒扯开嗓子大叫。
风力越来越大,营帐内的家具什物被吹得叮当作响,完全遮掩住了夏清舒的声音。
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绕上了夏清舒的脚踝,慢慢缠紧,冰凉又带着危险的气息。夏清舒心急却无力抵抗,后背冷汗直下。
“啪——”隔壁兵器房内,安稳放在桌角处的一个木匣地滑到了桌沿,摔到了地上。木匣被摔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滚出,在大风的吹拂下,左右颤动。
夏清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一晃神,一切都停止了,无比诡异地停止了。脚踝上绕着的东西解开了,营帐里头刮着的大风停止了,所有沉重压抑的感觉统统消失不见。
夏清舒怔住,这是怎么一回事?
脸上痒痒的,有异物,她动了动脑袋,一片绿叶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地上。
狂风止后,流烟最先冲进屋来,将灯点亮,焦急地询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夏清舒回过了神,用眼睛示意她看着地上。
流烟目光向下,在地上找到了一叶一花,瞳孔睁大,震惊道:“这是。。。。。。树棺人留下的?方才树棺人来过了?”
“是它。”夏清舒扭头,同流烟仔细道:“它的枝条缠上了我的脚踝,我感觉它要杀我。可不知怎的,它停下了动作。。。。。。它那么强,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停下。。。。。。”
“是不是突然出现了什么变故?”流烟问道。
“在暗处肯定发生了什么。我的身子无法动弹,根本无力抵抗,这个变故不是我造成的。”夏清舒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流烟,我怀疑在我的营帐中,有什么东西是树棺人惧怕的,你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流烟不敢耽搁,旋即站起身来。
夏清舒又唤住她:“等等。”
“怎么了?”
夏清舒沉声道:“用不了多久,长公主殿下就会回来,你先瞒着她。。。。。。先不要让她知晓树棺人之事,屋内的这些狼藉,你就说是大风造成的。”
流烟会意,点头应下:“是。”
突如其来的大风打乱了夏清舒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去年冬月被合力杀死的树棺人不是唯一,它的同伴又出现在军营了。
在夏清舒眼中,树棺人非人哉,比鞑子兵可怕百倍,长公主殿下若知晓了,必定忧思不绝,这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抚得了的。
况且树棺人背后隐藏的秘密,她们知道得甚少,她同殿下说了,也是徒增担忧,于事无多大裨益,倒不如暂时先不说。
让她好好理清今日的变故。。。。。。或许能从中找出一些线索,从而找出对付树棺人的法子!
第50章 初见(新人物出场)
江南的雨接连不绝; 不知何时停歇。
江苏苏州一处名为“杨氏布庄”的店铺门前; 一女人倚着门框站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正歪着脑袋失神地望着外头密集的雨幕。
此人名为杨晞羽,乃杨氏布庄的当家人; 年纪不过二十三耳,却精通为商之道,几年之间,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摇身变成苏州最大的丝绸商。
商人喜笑,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平素里遇上他们; 总能见到他们脸上明晃晃的笑容。杨晞羽也爱笑,只是近日心情被那瓢泼大雨影响,嘴角抿着;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屋檐之外,乌云沉沉,大雨滂沱; 水汽顺着缝隙钻进屋子里。湿气沾在衣衫里; 浮在肌肤上; 浑身难受不堪; 她都要发霉了!
哎。。。。。。杨晞羽倚着门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锦衣玉食; 不愁吃穿; 已觉得难受低迷; 那些被大水淹了的人家,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又是怎样的凄惨落魄?
杨晞羽脑袋一转,瞥见自家管家冯平站在后侧,便垂着眸子问道:“昨日让你备下的粥水都备好了么?”
见她这副怏怏的模样,冯平捋须一笑:“回小姐,府中的厨子们正在煮了,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备好。”
“总算有事情做了。”杨晞羽挺直懒洋洋的身子,晃了晃脑袋,精神好了些:“待会儿你与我一同去安置灾民的庙中施粥。”
“是。”老冯微微点头,轻声应下。
“对了,府中那个住了二月的占卜先生,有没有算出什么时候雨会停?”杨晞羽转身面对冯平,抱着双臂问道。
“没给准数,含糊着呢。”冯平答。
一股子怒火冲了上来,杨晞羽语气不善道:“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明日就将他赶走。”连日来的大雨彻底将她的心情败坏。
话音刚落,冯平还未答话,杨晞羽的侧身笼上了一层黑影,布庄外头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女声:“让开,我要进去。”
这么大的雨,街道上行人无几,布庄没什么生意,杨晞羽以为早上都见不到什么客人,便无所顾忌的站在布庄门口叹雨,叹着叹着便挡了道。自己有不是,可来者的语气忒不好了,连个“请”字都不说,没有礼貌的。
杨晞羽扭头,脸上摆好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她倒要好好看看,这没礼貌的,是何方来的悍妇。
甫一看清来人的容貌,杨晞羽神情一怔,即将说出口的话噎住了,她在心里给自己赏了一个大巴掌,什么悍妇不悍妇的,滚一边去,人家明明是个大美人!
人对美的事物宽容度都很高,杨晞羽尤甚,眨眼之中,她的态度发生了逆转。
“没听见我说话么?让开!”堵在门口的二人迟迟不让开,站在台阶下的女人生了怒意,眼里射出的寒刀直往二人身上扑去。
她带着一顶鲜绿的竹叶与竹篾编制而成的斗笠,穿着棕榈皮编成的蓑衣。大雨打在斗笠上,沿着笠沿滴在她的蓑衣,再向下淌去。
现在的人很少这般穿着,特别是女子,寻遍整个苏州城怕是也找不出一个来。杨晞羽打量了一番,弯了弯眼,后退一步,让女人进入布庄。
女人掠过杨晞羽的身旁时,留下了一阵青竹香,给潮湿糜烂的空气增添了清新舒爽之感。
杨晞羽看着女人快步行走的背影,眯起了眼,心中啧啧赞叹,她织布、卖绸也卖衣,见过许多美丽的女子,她们或华衣锦服,或素裙简衫,各有各的美。
可面前之人给了她一种很特别的美,杨晞羽一时间不知该拿什么词汇来形容她。
“掌柜的何在?”女子摘下斗笠,如瀑般的长发顺势垂下,她低着声问道,声调之中没有一丝起伏。
“我就是。”杨晞羽嘴角微扬,向前连着跨了三步,跃到了女子的面前,一双精明的眸子仔细地打量着她。
目光略显直白,女子脸上丝毫不见羞涩闪躲之色,大大方方地同她对视,一双黑亮的眸子没有波澜,面无表情的脸上仿若浸了一层寒霜。
“你是掌柜?”女人盯着她,语调有了变化,透着些许不信。
杨晞羽甜甜地笑了下:“如假包换。”
女人的嘴重新抿成直线,她低头,伸手在袖兜里掏了掏,取出一锭灿灿的金子来,摆在桌上,语调平缓道:“我要买衣裳。”
杨晞羽挑了下眉,轻车熟路地招待起来:“姑娘喜欢何种款式?随我到衣间里头挑选?”
“不必。”女子直言拒绝:“衣衫款式随你们挑,我只有一个要求,布料要厚实暖和些的。男女各选一百件,大小不一,选好衣衫后,劳烦送至城北破庙,分发给流浪至此的灾民,这个是定金,你先收下,事成之后,我会补足,还有一应酬劳,一并付清。”
原来是买衣行善的,杨晞羽眼睛一亮:“姑娘放心,此事定为姑娘办的妥当。”
“甚好。”留下了钱财,女人举起了斗笠,欲离去。
杨晞羽知其离去意图,连忙高声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女人握着斗笠的手一顿,转过身来,吐字清晰道:“蔡竹君。”
“年方几何?”
“怎的?买个衣衫连这些也要问?”蔡竹君不悦地皱起了眉。
杨晞羽盈盈一笑,一本正经地胡诌:“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本店的规定。若是客人买衣数量超过五十,便要问清她的姓名住处,年纪家室。我们只收了定金,后头的钱款不明,我们总要知道个寻人处。。。。。。”
这么说,倒很有道理。蔡竹君低下了头,认真思索了一番,信了杨晞羽的话,她抬头,十分正经地答:“姓名:蔡竹君。住处:未寻。年纪。。。。。。”
说到年纪,蔡竹君顿了顿,好似遇上了难解的问题,她低头想了许久才答:年纪。。。。。。很大。家室:未有。”
自她低头认真思索那一刻,杨晞羽嘴角便有笑意浮出,女人万般认真地答到后头,她嘴角抽搐了好几下,险些绷不住。
这人,也太实诚了。
“现在可以了么?”蔡竹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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