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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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挥剑斩情丝的,而自己也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抱着信笺,季迁遥陷入沉思,过了许久,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开怀的笑意,她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素锦。”
“属下在。”素锦推门而入。
“我要去找她。”季迁遥弯着眉眼,眸子亮闪闪的,里头像是铺了一层明亮细碎的星子。
素锦不明就里,问道:“殿下要找谁?”
“去北境找夏清舒。”
“夏将军去北境了?”
“是啊,被我气走了。我察觉到她的情意时就应该把这一切都告诉她的。现在折腾来折腾去,她难受,我亦难受。”
“殿下真想好了?福安寺的刺客已经抓到了,殿下步的局,很快便会胜利,此时去寻将军,这盘棋就前功尽弃了。而且陛下那边又该如何解释呢?殿下去寻将军,不差这半月吧。”
“素锦,我等不及了,多一个时辰都等不了。夏清舒将我心里的棋盘掀了,我还怎么继续下。”季迁遥神色很急,嘴角浅浅弯起,那笑意中的明媚,是素锦第一次见。
“那殿下去吧。南京城的这些琐碎事,交予素锦。”素锦轻声道,面露柔和之色。
***
六日前,夏清舒收到了北境的军情密书,自她归朝后,鞑靼胆子大了,愈加放肆,动不动就在边境烧杀抢虐一番。
他们知道夏清舒远在千里之外,不足为惧,便肆无忌惮,抢夺民物之人中不少是鞑靼皇室成员。
若此时及时出兵讨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能重创鞑靼。大燕同鞑靼打了十年的战,现在仍胶着,未分胜负。
鞑靼纵横北境多年,根基牢固,夏清舒出任抚远大将军以来,胜多败少,仍是无法将他们彻底清除。
鸿溯帝一直想一统鞑靼,安定北境。故而五日前夏清舒向他请密旨之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既然这个“密”是重创鞑靼的关键之处,鸿溯帝必然会尽力办到。除却夏清舒及她的几个心腹外,其余之人,一概不知。
此次出行,夏清舒只带上几个副将,北境有守军,到时指挥他们即可。剩下的那些夏家军,待到夏清舒将这新鲜的一役打完,再集合出行。
夏清舒便装奔赴北境,夜宿山林,天一亮便赶路,日行二百多里。五日里,风尘仆仆,只有在夜深之时,她放出自己的思念。
她不知道的是,今日,同一条路上,那个被她压在心底的人已经启程,正朝着她奔来。
第39章 旧时事·上
大燕元和末年春; 元和帝病逝; 太子季知琰与公主季迁遥闻讯入宫却不见元和帝之身; 殿内亦不见后宫嫔妃哭丧; 正惊疑; 一群锦衣卫闯入殿中将二人包围。
锦衣卫指挥使于城康扒开众人走来; 满脸鲜血; 颤着声音同二人道:“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快快离开此处吧!”
“出什么事了?”殿内的气氛着实奇怪,季知琰慌忙问道。
“吴王谋反; 欲将你们二人杀害; 他便可不从先帝遗诏登基。”
姐弟二人闻之,皆是震惊不已。
“吴王叔人面兽心; 着实可恶!”季知琰愤怒的一拍掌,双目通红,只是稚嫩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颤抖。皇城已被吴王掌控,自己与皇姐如何能逃脱?
季迁遥在季知琰面前拦了一下; 示意他冷静; 同时她朝着于城康问道:“那父皇的遗诏被吴王夺了?”
“是; 他早已收买陛下身边伺候的宫女与宦官; 陛下一驾崩; 他就得到消息秘密入宫; 搜走了遗诏与玉玺。待他将宫中人员替换成自己的人后; 才放出消息引诱二位殿下入宫。”
“外头的情形如何了?”
“锦衣卫半路杀出; 扰乱了吴王的计划,他现在正在调集神机营及都督府的兵力。他必定谋划了许久,那二处的指挥使早已为他所用,锦衣卫们撑不了多久。冷宫西院里有一条暗道,我们这些人会护着你们杀出乾清宫,从暗道出宫。二位殿下,不能再多说了,我们赶紧走吧!”于城康急急说道。
无人说话之时,殿外刀剑相拼的声音更大了,听来分外骇人。
“于指挥使,拜托你了。”季迁遥知晓外头的情势是多么严峻,他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得像两只蝼蚁,轻轻一挥刀便可置于死地,能否逃脱升天,全靠面前这一群舍出性命来保护他们的人。
“职责所在。”于城康凛然一抱拳,众手下跟随。
季知琰怕得小脸都青了,季迁遥拉住他手,宽慰道:“琰儿,别怕,于指挥使会保护你,皇姐也会保护你的。”
“嗯。”季知琰的神色缓和。
“二位殿下快换上锦衣卫的衣衫。”
“好。”
从殿内蹿出,一大群的锦衣卫一分为二,一队人护着两个着黄衣之人逃出,往南路杀去。吴王手下以为是季知琰、季迁遥逃出来了,大批人马争相恐后地涌了上去。
半柱香后,另一队锦衣卫从西窗里跳出,偷偷摸摸地往西路奔去。
吴王手下兵强人多,不多时便发现上当了,立马闯入殿中查看。西窗大开,众人追了上去。二队人马于冷宫前端厮杀。
季迁遥与季知琰被护在最里头,乱箭从二人头上飞过,乱刀从二人脸旁划过,凶险得很。围着他们的锦衣卫死了一批,又迅速围拢上来一批。
冷宫西院废弃厢房里的密道,是锦衣卫在元和帝特许的情况下挖的,从宫中通到宫外,用于特殊案情的调查。
此密道建成以来只用了数次,现在倒成了二位殿下绝处的生路。
众人掩进西院,校尉抵门,于城康带着二人逃进密道。
密道漆黑无光,几人摸黑前进,盏茶功夫后,大地颤动,密道上方有细小的石块掉下。
“二位殿下快趴下!”于城康急速道。
“轰——”接连好几声的爆炸声后,震动停止了。
于城康拍拍头上的脏土,愤怒不已:“吴王居然用大炮轰冷宫!”
季迁遥站起,扶起季知琰,冷笑一声:“也多亏了他的这个恶毒的办法,才让我们有了逃脱的时间。”
于城康恍然大悟:“殿下所言极是。”
“我们快走吧。”
望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吴王季邦维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这房屋都被炮火轰成这样了,里头之人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吴王抱臂道:“来人,找,最先找到那二人者,赏千金,不,赏万金!”
两个时辰后,冷宫的废石、废木头都被搬得差不多了,可一具一具被搬出的尸体,都是那锦衣卫校尉,那二人连同于城康皆不见踪影。
半柱香后,一属下匆忙来报:“王爷,西院里头发现了一条密道。”
“什么?”吴王脸色大变,随即又平复下心中的慌乱,那二人死了有死了的做法,逃了也有逃了的做法,他早有谋划。
元和帝逝后不足半日,太子季知琰、公主季迁遥皆被锦衣卫指挥使于城康谋害,乃国之大殇。元和帝膝下只有这一儿一女,皇位无人继承。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丧事、二位殿下被杀之事以及大小政务,皆要由新的君主主持处理。
百官上书拥护先帝之三弟吴亲王继位,吴王闻讯推辞,百官上门苦苦哀求,无奈之下,才顺百官之意,登上了皇位。
这是表面上的说辞,事实上,还未登基,季邦维就已派出手下追杀季迁遥与季知琰,着实是阴冷狡诈。
***
出了皇城,连夜奔逃,季迁遥一行人逃到了庐州府。
“殿下,我们现在要去何处?”一处破庙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季迁遥道:“吴王发觉了密道,必定会派出兵力来追捕我们,就算我们寻到了官府衙门告发,也是无济于事。吴王爆出我们的死讯,必定会给我们冠上冒名之号,这么做就等于自投罗网。最好的办法是北上燕京求取宁王叔的帮助,他戍守北境,手上握有重兵,又是刚正不阿之人,同他会面之后,借兵南下讨伐,我们才有胜算。”
“皇姐说的是。”太子季知琰附和道。
“北上凶险,我们需隐姓埋名。”于城康建议道。
季迁遥:“浙江一带,李姓较为平常,我们化为李姓之人,我便唤作李歆瑜,琰儿改做李世青。我们扮做被仇敌追杀的浙商,剩下的锦衣卫弟兄们也取一个李姓之名,扮做李家下人。”
“好。”
离宫匆忙,九死一生,好在季迁遥沉稳镇定,能主持大局,众人皆按她的想法行事。
吴王派出强兵,于三日之后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寡难敌众,很快,护佑出宫的锦衣卫校尉都死死伤伤,几无所剩。于城康一人护二主,也伤得不轻。
本以为死期已至,万念俱灰之时,遇上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将这些追杀的蒙面人打伤在地,无力追赶。
此个江湖人便是过路的夏清舒,那时的夏清舒不叫夏清舒,化名为夏舒,年十八,她乃少年英才,十五岁便学好师门武艺,下山走江湖。
她素日最看不惯以多压少的打斗,况且占多数的这些黑衣之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她一出手,一敌数十,救下了季迁遥一行人。
浙商李铎遭仇家报复,一儿一女江湖逃亡,北上投靠亲戚。夏清舒一听,侠义之心泛滥,愿留下相助。
夏清舒同季迁遥的纠葛便从那时开始了。
***
燕京的宁王是季迁遥与季知琰最大的靠山,也是最后的靠山,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就能反败为胜。稍有差池,这江山便只能拱手送给季邦维了。所以,寻宁王一事决不能被季邦维发觉!
季迁遥有了主意,她扮做男儿身,扮成季知琰的模样,利用自己做诱饵,引着追兵绕路。季知琰则扮做女儿身,掩人耳目,在于城康的保护下,直奔燕京。
季迁遥落单,夏清舒自然得留下保护她。
越相处,季迁遥越觉得夏清舒厉害,年纪不过十八耳,便已踏过万水千山。何处能夜宿,何处得野果野味,皆是清清楚楚。
有她伴在身旁,逃避追杀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大雨滂沱,二人躲在山洞中,前方点着一团柴火,柴火堆上插着两条鱼。烤鱼需要时间,若是空等,也是浪费,夏清舒心思一动,提议道:“现在无聊,我教你几个招式,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在宫中被吴王的手下追杀的时候,季迁遥便有了习武的打算。性命全交托与他人之手,这种感觉着实不好,若此的平安入燕京,她定要拜师学武。
故而夏清舒一提议,她立马就答应了。
夏清舒有一身好武艺,也懂得教习,半个时辰不到,季迁遥已经懂得了好几个招式。
夏清舒:“我们现在来练习一下,你把我当做追兵,我们来对抗。”
“好。”
夏清舒持箭,季迁遥持棍,双方对立。夏清舒率先出击,扬剑朝着季迁遥脖颈处砍去,季迁遥一个仰身躲过,而后扬起手中的棍子往夏清舒的腿上一扫,撞在膝盖上,再转身对着胸脯一敲,上下夹击,化凶势为利势。
每一个招式,夏清舒都保持在棍棒触及自己身子,却不伤了自己的位置。几番下来,季迁遥将这几个招式练得很熟。
季迁遥从未接触过武艺,折腾几下便大汗淋漓。她抬手拂去鬓角的汗,欣喜地笑了。
夏清舒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眸子亮闪闪的。她见季迁遥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偏着脑袋望了一会,道:“歆瑜,你笑起来很好看,平素里要多笑笑。”
一个多月下来,季迁遥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名字,夏清舒唤她之时,也能反身性地予以回应。
对上夏清舒的双眸,季迁遥一怔,接着双颊微微红起,她回避地将眸光低下,叹气道:“仇家追杀,生死未卜,我如何能笑?”
夏清舒笑得毫无阴霾:“你放心,有我夏舒在,天涯海角,我都将你送去,还是毫发无伤地送去。”
不知为何,听她说这话,季迁遥的脸更红了,她转过身去,急忙转移了话头:“我们折腾了这么久,鱼要焦了。”
“我的鱼!”夏清舒大叫。
***
大燕幅员辽阔,从南京至燕京,二人绕了好大一圈,从春日行到了秋日。二人处境艰难,既要故意泄露行踪,引得追兵追随,又要保得自身安全。
季迁遥与夏清舒皆是有智谋之人,二人合力一安排,便将季邦维的手下耍得团团转。
但季邦维那厢也不乏擅谋之人,危险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那是一座名为清启的山,位于陕西境内,二人打算在此留宿一夜后,便下山寻集市租赁快马,朝着燕京直奔而去。谁料,她们踪迹暴露,上千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来。
那时天刚蒙蒙亮,夏清舒巡视之时发觉,立马回到山洞中思索对策。
情况危急,季迁遥坐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