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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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烟不在,夏清舒的衣物便由流云收拾。流云的动作很快,半柱香的时间便将夏清舒的随身衣物收拾好了。
“流烟呢?”走出密室,夏清舒环视了一圈,突然想起这一早上自己都没看到流烟。
“烟姐昨夜有事出府,把手头之事皆交于我了。”流云答。
“她可有说她要去何处?”
“好像是去沈大夫的医馆了。”
夏清舒会意,点了点头。在她人浓情蜜意之时打扰人家,这不道德,但没法子,午后便要出行,流烟乃副将,夏清舒必须将她带在身旁。不得已之下,只能“棒打鸳鸯”了。
夏清舒按着眉头,笑得很不友好:“你差个人,去医馆一趟,召她回来。”
“是。”
***
沈安颐医馆
说是再躺一会儿,但躺着躺着,沈安颐不敌睡意,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去。流烟不忍扰她,便一动不动地侧卧着,陪她躺了许久。
医馆内的小药童叩响了房门,轻声道:“流烟大人,将军府派人来唤您,请您速速归府。”
“知道了,你去回话,我马上就来。”流烟低声回到。
沈安颐睡得浅,药童刚一敲门,她就醒了。此时半睁着眼,蹭了蹭流烟的颈窝,伸了一个懒腰。
“我该走了,你若是困,就再躺会儿。”流烟抚了抚怀中之人的细发,温声道。
“你去吧,夏将军寻你寻得急,必有大事。”沈安颐松开了环在流烟腰上的手,脑袋朝旁侧移了移,空出了一些距离来。
“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见流烟穿好了衣物、鞋袜,沈安颐掀被下了床,手中抓着一个深绿色的小囊。
流烟眉头皱起,阻拦着:“不必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儿,这几步的距离,不会迷路的。外头冷,你便待在这床榻上,莫要下去。”
语气严肃了许多,较先前那害羞傻愣的模样有了极大的进步。
“听你的,我不出去,你把这个小药囊带上。”沈安颐笑盈盈,声音软了下来,她将手中之物递上前,特意嘱咐了一声:“答应我,你要随身携带。”
流烟接过,开心地咧开嘴角,保证道:“我定会随身携带,日夜不离。”
流烟走了,沈安颐坐在床上,身上围着被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四肢也变得冰凉,呆呆地望着流烟离去的方向,静默了许久。
***
“将军,路上碰到了秦都督府中的家仆,确认了,秦都督早间也接到了圣旨,也是要去福安寺的。那家仆要奴才来传个口信,说秦都督让您去都督府一趟,商议一下福安寺之行的布防等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夏清舒带上行装,即刻前往都督府。
在都督府议事的内堂,夏清舒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清舒,这是辛国公家的卫临松卫世子。卫世子,这是抚远将军,夏清舒。”秦路作为年长者,热情地为二人介绍。
“夏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百闻不如一见啊。”卫临松笑得儒雅大方,抱拳道。
“原来是卫世子爷,久闻大名。”夏清舒弯了弯腰,礼貌地回礼。
二人未有交集,也没有什么能聊的话题,况且现在也不是闲谈的时候,打过招呼后,三人便进入了正题。
“此次福安寺之行,陛下分了三队护卫,分别是左中右三卫,命我们三人担任护卫统领,想必你们都已经接到圣旨了,一些闲话就不多说,我们直入关键处。在这次出行之中,有三个人身份尊贵,需小心护卫,断不可出现差错,她们分别是太皇太后,长公主殿下以及宁王妃,我们三卫分别护卫一人。必要之时,最好能贴身护卫。”
听到“贴身护卫”四字,夏清舒的眼睛亮了亮。若是她护卫之人是长公主殿下,那真是一桩美差啊!
夏清舒沉浸在自己美滋滋的想法中,坐在她身旁的卫临松突然出声:“秦兄言之有理。冒昧一句,如若可以,我想护卫长公主殿下。不瞒你们二人,我对长公主殿下倾慕已久。。。。。。”
卫临松英俊的脸上腼腆一笑,秦路坐在位子上哈哈大笑着,挤眉弄眼道:“你啊,这是以权谋私。”
夏清舒如雷击一般,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兄,你莫要嘲笑我了,能护卫长公主殿下,是临松三生之幸。不知你是何种想法?”
“诶,为兄哪里是不解风情之人?这护卫长公主殿下之责便交于你了。”秦路拍了拍卫临松的肩头,随后又想起大堂之内还坐着夏清舒呢,赶紧扭过身子,望着夏清舒道:“清舒妹妹,你没有异议吧?”
夏清舒很想回答“有”,她不同意,长公主殿下是她心上之人,如何能拱手相让?而且这个叫卫什么松的世子还对长公主殿下别有用心!
可这二人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卫临松如此直白,她要否决,也需拿出相同直白的原因,可她拿不出啊。就算是粗浅模糊的借口,她也捏造不出,一旦跨出这一步,她要面对的将是这二人的刨根问底。。。。。。
夏清舒缩在袖中的手暗暗攥成了拳,面上从容地笑着:“成人之美,清舒乐意之至。”她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心头滴着血。
“多谢秦兄和夏将军成全。”卫临松起身,面朝二人,拜了一拜,脸上那感激雀跃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夏清舒的双目。
“临松客气了,我们不浪费时间了,继续安排吧。”秦路笑道。
“好。”卫临松坐下。
夏清舒心中难受至极,面上竭力维持着自然的微笑,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早些议完早些离开。故而,一直聆听别人意见的她主动开口道:“那太皇太后便交予秦都督,我来护卫宁王妃。”
“好。”
“好。”剩下二人也没有异议。
有了夏清舒的“积极”,各项安排一环扣着一环排布下去,十分顺畅。一个时辰后,各个环节,小到每一个细节都已布置完毕。
秦路一合掌,十分满意,高兴道:“那我们便商议到这里,约莫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二位行李都已收拾完毕了吧,不如留在都督府,我们简单吃个午膳,然后一齐出发去宫门。”
“好,听秦兄的安排。”卫临松积极应道。
夏清舒面有难色,拱手道:“我方才想起,有一重要之物落在府中了,需亲自去取,怕是不能同二位一起吃午膳了,着实是不好意思。。。。。。”
“既是重要之物,夏将军赶快去取吧。若是误了出行吉时,那就不好了。”卫临松面露忧心之色。
夏清舒听这话,再看他的姿态,便觉得十分不对味儿,这人明则关心,暗则在讥讽她。
一股怒火在夏清舒心底燃起,忍了这么久,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多谢世子爷关心,我这就去了,绝不耽误吉时。”
急速地说完这一句,夏清舒便转身往都督府的大门走去。
三人在内堂议事,属下随从都在大厅处等着。流烟见夏清舒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赶紧跟了上去。
“流烟,把马牵来,我们回府。”夏清舒走得极快,眨眼之间就走到了都督府的大门。
“将军,您方才不是说,来都督府便不回将军府了,稍后直接从此地入宫门,怎改了主意?”流烟费力跟上,不解地问着。
“有东西落在府中了,我们现在回去取。”这一句话,夏清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上青筋直露。
第32章 以权谋私
马匹牵至身前; 夏清舒跨上,拉过缰绳; 用力一夹马肚; 骑马飞奔而去。
流烟及一众将领跟上,几匹快马在南京城的街道上踏起飞扬尘土。
回到将军府; 夏清舒下马,同身后的属下们道:“你们去吃些东西,我先回房; 时辰到了来叫我。”
“将军不吃些?”流烟快步跟了上去; 语速飞快地问。
“不了。”夏清舒落下二字,扭头离去。
回了房间,夏清舒锁上房门; 三两步走到床榻前,气呼呼地倒在床上。一个人的空间; 她总算可以显露真实的情感了。
太可恶了!夏清舒朝着空气扬了一拳; 怒火满腔,醋意满得都溢了出来。这卫临松竟对长公主殿下有非分之想!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是什么样子,他配得上长公主殿下么?
“贴身护卫”这四字; 初闻之时觉得十分欢喜,那时她以为在长公主殿下身旁的会是自己。现在不仅不是,还来了一个有别有用心之人,再看这四字只觉得厌恶不已。
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卫临松“贴身护卫”长公主殿下的!
回府取物只是借口; 夏清舒不想同那二人多待。她冷着脸在自家床榻上躺了两炷香的时间; 狂躁的心; 冷静了许多。
“大敌”当前,她得稳住,可不能自乱阵脚。
“将军,我们该出发了。”时候差不多了,流烟敲响了房门,轻声地唤。
“走!”夏清舒从床上弹起,冷笑了一声,那卫世子特意“嘱咐”自己莫要迟到呢,怎好意思负了他的“美意”?
夏清舒携着众将快马朝着宫门奔去。她到之时,秦路与卫临松也刚到,三人前后脚踏进宫门。
时间紧迫,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奔赴各自的岗位。
年末祭拜祈福乃太皇太后所定,时间为腊月二十五至二十七,地点是京郊福安寺。原先只是她老人家有心,携一些后宫嫔妃,低调前往,为大燕的江山社稷尽一些绵薄之力。
祭拜礼佛之事讲究一个“诚心”,她自然不愿太多人知晓。只是后来年年都去,风雨不移,民间百姓开始歌功颂德,并且纷纷效仿。太皇太后转念一想这也是大功德一件,便将日子风俗定了下来。从那以后,这三天里,南京城各大寺庙香火不断,热闹非常。
往年的护卫多由锦衣卫担任,也有一些是兵部的官员们安排的。今年有所变动是因出行前夕鸿溯帝得到了兵马司的奏报,说是京郊山林中出现了伤人的野兽,尚未抓到,怕是不安全。
皇帝忧心,故而临时派遣了三员大将守护。
这是明面上的说辞,暗地之中还有何种缘由,只能靠猜。夏清舒隐隐地觉得,这次出行定会发生什么事。这缘由会同这事牵扯在一块儿。。。。。。
宦官高声喧呼“出发”,马上的夏清舒收回思绪,牵着缰绳,缓慢骑行。
***
皇家出行,队伍如长龙,浩浩荡荡,穿梭在各大街道中,头尾不相见。
长公主殿下的车驾位于队伍前端,而夏清舒护卫的宁王妃则居于后端。夏清舒都愁坏了,不断伸长脑袋向前张望着,可多数是无果,距离太远,她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清舒姐姐,外头冷,你要不要坐到马车上来?”车驾的帘子被掀开,一小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说话之人是宁王府的小郡主季雪月。自夏清舒从北境归来,雪月郡主便缠着她学习武艺,粘人得很。
宁王妃周氏愿女儿欢喜,撩开帘子帮腔道:“是啊,清舒,京师乃天子之都,何人敢作乱?你无需如此谨慎,坐进马车里来,同月儿聊会儿天吧,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在府中念叨了好久呢。”宁王妃宠溺地抚了抚季雪月的发顶。
“谢王妃好意,只是属下职责在身,不敢放松警惕,还王妃请恕罪。郡主若是想要谈天,待到寺中,清闲之时,我们再聊可否?”
“好。”闻言,季雪月甜甜地应了一声,夏清舒可是她心中的大英雄,钦佩得很,夏清舒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会无理取闹?季雪月应完便缩回了马车,乖乖地坐着。
帘子一放下,夏清舒微微笑着的神情骤变,赶紧将脖子伸长,张望着前方之景。她巴巴地望了很久,却不知心心念念的长公主殿下早就不在自己的马车中了,方才停车小憩的时候,太皇太后已将她唤到自己的身旁。
“尝尝慈宁宫做的蛋黄酥,知道你喜欢,特地带来的。”太皇太后今年七十有一,头发斑白,身子骨还算健朗,和蔼可亲。此时正轻拍着季迁遥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
“谢皇祖母。”季迁遥从半开的食盒中取出一块蛋黄酥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好吃吗?”太皇太后笑得一脸慈爱。
季迁遥弯着眉眼:“好吃。”
“皇帝也爱吃,你们姐弟俩的口味一致呢。他每次来慈宁宫,多数也是为这蛋黄酥。。。。。。”话锋一转,太皇太后的眉梢突然耷拉了下来:“只是近些年来啊,皇帝不常来慈宁宫了,你也不常来,我一孤家寡人,无人相伴,可怜得很。”
季迁遥着她的肩,笑道:“我同陛下口味相似,性子也相似,都是沉闷的。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份沉闷,有增无减。到慈宁宫中又不会讨得您老人家的欢心,怕您生厌呢。你看雪月几个,年纪小些,生气得很,活力无限,我寻常便让她们多多入宫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