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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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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半夜被刺杀的。”龙宣急忙道:“这些刺客居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都督府。。。行凶完毕才被巡逻的兵士发现。”
  “刺客抓到了吗?”
  “抓。。。。。。抓到了一个。。。。。。不过他死了。”龙宣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查出身份了?是谁?”夏清舒急忙问道。
  “是。。。。。。”龙宣犹豫了一下,对上夏清舒急切的双目,没有隐瞒:“是您的家仆,瞿勇。”
  “什么?死的刺客是瞿勇?”夏清舒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就是他,已经确认过身份了。”
  夏清舒呆愣住了,紧接着一双秀眉紧拧,手负在背后,烦躁地踱起步来,口中喃喃道:“瞿勇,怎会是瞿勇?死的刺客怎么会是瞿勇呢?”
  “原因是何,此时不得而知,还需彻查。只是周家痛失爱子,怕是会将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届时都督府也要受到牵连了。属下还觉得那幕后之人策划此事是冲着抚远将军府来的。”龙宣抱拳道。
  “来着不善啊。”夏清舒眯起眼来,顿了一顿,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追寻公道正义,不知不觉间,竟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要如此费尽心机地除去。最为关键的,还因除去她而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这是夏清舒最不愿看到的。
  缓了许久,夏清舒才重拾镇定,流烟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将一件厚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此事洪大人知道了吗?”
  “属下回将军府之时,已派人去应天府寻洪大人,此时洪大人应当抵达都督府了。”
  “好,那我们也赶紧过去。”
  ***
  五军都督府乃大燕朝的最高军事机构,原是设中、左、右、前、后五军,后来为了对付蒙古,集中军权,将五军合一处管理。
  位于京师内城的五军都督府则集结了全国最为精锐的将领、兵士,防守之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如今却被三个胆大包天的刺客闯入,还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杀了人。
  凡此种种,自大燕立朝以来,还未曾有过。传扬出去,定然震惊朝野。
  为今能挽救一二的便是尽早抓到逃跑的刺客,尽早揪出幕后之人,查明杀人动机。
  夏清舒一行人赶至都督府后直奔小厢房。行至门外 ,便听到了里头妇人凄厉的哭声。周铋之母郝氏趴在尸上,哭得是肝肠寸断。户部尚书周楼行一言不发地站在床侧,佝偻着背,红了眼眶。
  他们周家三代单传,不仅香火断了,如今连人都没了,真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沉默了许久,周楼行抬起通红的双目,望着一旁的洪贺望,愤愤道:“洪大人,此事是何人所为,请您尽早查出,将其绳之以法,以慰犬子在天之灵。”
  “周大人请放心,洪某定当竭尽全力。”洪贺望低身行了一礼,接着话锋一转,面露了些难色:“还请周大人及尊夫人节哀顺变,为保查案公允,令公子的尸身要进行隔离,请周大人带周夫人回府歇息,留于此处着实不便。”
  郝氏哭得不能自已,趴在周铋尸身上不愿离去,洪贺望多有劝阻,却无济于事。
  “夫人,我们先回府吧。”周楼行弯下腰,微微颤抖的双手搭在郝氏的肩上,沙哑着声音道。
  周夫人扭着肩头挣脱道:“不要!我要陪着铋儿,我的铋儿啊!”说罢又是声泪俱下。
  周楼行直起身来,招来了两个下人,示意他们将夫人拉起。
  周铋受伤后,皆是郝矢贴身照顾,没日没夜的,熬到今日,没剩多少力气了,挣脱几下,便被仆人架起,往门口带去。
  一进门,夏清舒同周家之人打了个照面,双方皆是脚步一顿。


第20章 五日之限
  “周尚书。”虽说夏清舒的官阶比周楼行高,但她是晚辈,回神之后立马抱拳,低身一揖。
  “哼!”周楼行用力一拂袖,侧过身子,没好气道:“夏将军,今日之事,你务必给本官一个交代!犬子是在你管辖的衙门里出的事,就连刺客也同你有关系!”周楼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愤怒的目光滑到了夏清舒的脸上。
  夏清舒又是一揖,沉声道:“周大人请息怒,给清舒一些时日,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呵,”周楼行神情陡然变冷,他冷笑了一声,接着道:“这些时日给不给得,现在不是周某说了算。待寅时皇宫宫门一开启,本官便会入宫面圣,谁有嫌疑,如何彻查,全由圣上裁断。刺杀犬子之事若与夏将军无关,顶多治你个管理不善之罪。倘若有,夏将军,您的项上头颅,本官是要定了。”
  夏清舒并未抬头,嘴里道:“陛下圣明,定会将此事查个清楚,届时便可证明清舒是清白的。”
  “等着!”又是一哼声,周楼行带着下人、妻室怒气冲冲地走了。
  夏清舒望着这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转身抬步踏入厢房内里,来到床榻旁,如鹰般锐利的眸子自上而下扫视着周铋的尸体。
  尸体并无过多外伤,只有胸口处有着大片的血迹。
  “直入心脏,一刀毙命。”洪贺望走至她的身旁,拧眉道。
  “凶器在何处?”
  “在瞿勇手中。”
  “我去看看瞿勇。”
  夏清舒离开厢房,拾级而下,阴沉着脸来到小院中。
  此院靠近冰冷潮湿的监牢,常年无人打理,树木花草长势皆为不良,显得荒芜颓败。
  枯了半边的蒲桃树下,躺着一具尸体,旁侧,有两个身着甲胄的兵士守着。
  “夏将军。”那两个兵士见夏清舒靠近,低首恭敬地唤了一声。
  夏清舒做了个手势,那二人便从瞿勇尸体旁边离去,站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背对着她。
  夏清舒缓缓地蹲下身来,伸手揭去了蒙在瞿勇脸上黑布,一张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映入眼帘。
  “夏将军,您今日救我一家,大恩大德,瞿勇没齿难忘。请将军收我于麾下,定效犬马之忠。”
  往昔的一幕幕拂过眼前,夏清舒咬紧了后牙,她伸手拽住了瞿勇的前襟,用力地握起,额上青筋直露。带着颤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怎么会是你?死的刺客怎么会是你?”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清舒松掉了手上的力,敛去了脸上细微的神情。
  “将军,派出去追捕的人回复,那两个刺客逃掉了。”龙宣立在两名兵士的身旁,抱拳远远地禀道。
  “查,继续搜查。再派两队人马出去,这两个刺客是破案的关键,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夏清舒站直了身子,厢房里透出的光打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道长长的影子。
  ***
  京郊竹林,两双黑靴在竹梢上点过,轻盈地落于地,两个蒙面黑衣人一边快速朝前奔跑一边嬉笑交谈。
  拂云山庄的轻功乃天下之首,以快、轻、怪闻名于世。快者,眨眼数里。轻者,落地无声。怪者,难以寻踪。
  “四哥,我们现在去哪?”说话的是拂云山庄的老六何敖。
  “去瞿庄,将那瞿勇的妻女及老母杀了,以绝后患。”回话之人乃是拂云山庄的四当家卢空岳。
  “好。”何敖嘴边扬起了讥讽的笑:“那瞿勇当真是傻透了。”
  “呵呵,傻人才好利用。”卢空岳也冷笑了两声。
  “二位公子好兴致啊,大晚上在竹林中闲聊,欢声笑语的,说得什么趣事,也讲给在下听听。”前头黑暗林荫下忽然出现一人,隐隐约约有个轮廓,面容却是看得不真切。
  拂云兄弟二人一愣,旋即将脚步停下,离那处远远的。
  “扰到我休息了,不道个歉么?”高扬的语调陡变慵懒,那人的轮廓仍然隐匿在黑暗中,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令人不寒而栗。
  他正朝着自己走来!何敖,卢空岳二人齐齐将右脚向后一拖,左脚脚尖向外一移。轻功本是助于逃脱,用于拼杀定然是不利,故而二人先行摆好了招式,如有变故,可立刻施展轻功逃离此地。
  但竹林之中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敌?还是友?
  “你是谁?”何敖出声问道。
  闻言,那人“诶呦”了一声,又道:“想知道我是谁,走近些不就能看见了嘛。”
  说罢,那人轻轻一跃,自林荫下跳出,落于拂云兄弟左前方的一个石块上。
  神秘之人落在了月光之中,模样自然也现了出来,玉带白衫,手握一金扇,犹如那风流的翩翩公子,可面上却戴着一张如恶鬼般狞笑的面具,形成巨大的反差。
  拂云兄弟二人看罢,惊呼道:“白衣鬼面!”
  “正是在下,哈哈哈。”面具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竹林中,手中金扇打开,闲适地扇着:“都说了离得近些便能认出了。”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恐之色,默不作声地将脚尖后转得更大了。
  空气骤然冷凝,静默了三秒,紧接着两个身影急切地向后转去,跑了几步,腾空而起。
  鬼面见二人飞起,合上手中的金扇,用着不解的口吻道:“这招呼还没打完,你们俩跑什么啊?”
  兄弟二人没有回应,一晃眼已经跳到了柔软的竹枝上,脚尖立着,手臂一展,便往林中深处奔去。
  鬼面跳下石块,从地上拾起了两粒石子,两指夹着,接着纵身一跃,追在了二人的后头。
  石子破风而出,重重地打在何敖和卢空岳小腿的穴位上,二人猛地一抽筋,自空中落了下来。
  鬼面晃着金扇,慢慢悠悠地朝着倒地二人走去:“初次见面,我做东,请你们吃酒吧。”越走越近,还剩一丈距离之时,倒地打滚的二人突然鲤鱼打挺般翻了起来,将地上的竹叶朝着鬼面一扬,接着利刃出鞘:“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
  二人已经封住了抽筋的穴位,转瞬从腰间拔出佩剑,朝着鬼面攻去。
  “我是真心请你们吃酒,别不信啊。”刀锋逼近,白衣鬼面将手上的金扇一合,左右各一挡,化解掉了他们的攻势。
  拂云兄弟收势蓄力,用刀刃向内包抄,拦腰劈去。鬼面后仰,后脚一蹬,身子向二人间的缝隙滑去,行到后方,立起,对着二人的背脊各击打了一下。
  何敖、卢空岳转身回击,他又咻的一下没影了。
  “人呢?”两人左右摆头,慌张寻着鬼面的身影。
  “不陪你们闹了。”
  声音蓦地响起,二人才反应过来:“在上面!”
  二人抬头的同一时刻,鬼面的响起:“不对,是在前面。”
  话音未落,十三支镖自金扇中射出,割断了何敖、卢空岳的身上几处重要的筋脉。飞镖插入竹干,二人倒落于地。
  鬼面笑嘻嘻的将扇子合上,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接着一群埋伏许久的黑衣人现身,将二人带走了。
  ***
  日已升,天空还是阴沉沉一片,腊月的京城注定不安宁。
  奉先殿。
  时候尚早,殿内火盆刚生起,清晨的凉意还未完全驱散。鸿溯帝手捧一封奏疏,逐字逐句看着,眉头紧皱。
  鬓角斑白的户部尚书周楼行跪在殿中红毯上,老泪纵横:“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臣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前些日子,他被那赵阁老的孙子用爆竹炸伤,还未愈,今日三更却被刺客刺杀了!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重重的一个响头叩下,接着龙椅上传来了一道长长的叹息,鸿溯帝抬起头来,望着一夜苍老了许多的周楼行,面若寒霜:“刺客竟闯入了都督府杀人?”
  “是啊,老臣之子便是在都督府的后衙中被杀的。”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严重了。五军都督府不仅要训练兵士、护卫边疆太平,而且担着护卫紫禁城的重责。
  刺客闯都督府如入无人之境,那闯入皇宫岂不是小菜一碟?鸿溯帝想到了更深远的东西,面色十分难看。
  “来人,把秦路给朕叫来,还有夏清舒,一并叫来。”
  “是。”
  宦官离去传旨,奉先殿内仍回荡着周楼行的啜泣声。
  鸿溯帝的面色缓和了些,对着周楼行温声道:“周卿节哀,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来人,赐坐。”
  “谢陛下隆恩。”侍奉在殿内的宫人扶起周楼行,往圆凳上带去。周楼行坐下,以袖拭泪。
  两柱香后,左都督秦路同夏清舒抵达奉先殿,对着鸿溯帝一齐行了个礼。
  “臣秦路。”
  “臣夏清舒。”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二人着官服伏首于地,维持这个动作僵了许久,鸿溯帝并未出声,并未叫他们免礼。
  “你们可知罪!”奏折摔在书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鸿溯帝勃然大怒。
  跪在地上的二人一震,秦路率先开口道:“昨夜刺客入都督府行凶,臣疏于防备,臣有罪!”
  夏清舒将身子伏得更低,急急道:“禀陛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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