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之皇妹难为-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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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绥王殿下至今都不知那点心师出于崔某之手。”崔林略带遗憾地朝着手旁的棋盘上落下一个子。
“嗯?”陆扶桑见崔林落子的位置,不禁挑眉,纵然她棋艺不如崔林,她也瞧得出崔林下错了地方。
崔林见陆扶桑手停在半空中,眉头不由得蹙了蹙,又发觉陆扶桑正在看他,随即勉强地笑了笑,“落子无悔,圣上。”
“是吗?”陆扶桑瞧了瞧崔林低眉顺目的模样,面色跟着冷下来。伸手捏住崔林的下颌,陆扶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阿林,你一向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对吗?你会一直爱着寡人,直到你死?”
“圣上,崔某可不是扶风殿下。”崔林若无其事地应了陆扶桑一声,“不过是皇夫之位罢了。崔某还未轻贱到,一个皇夫便能换心。”
“你不是说会一直等着寡人么?阿林。”陆扶桑没想到崔林会忤逆她。
“圣上,那是绥王殿下出征前。”崔林平静地迎着陆扶桑探寻视线,“圣上,您要的不过是崔家的忠,而崔家长女近日也已从远溪书院学成归来,您何必纠结于崔某的心归于何处?”
“嗯。”崔林的话入耳,陆扶桑的手瞬间松开,“不要打绥王的主意……”
“圣上说笑了,若是圣上能早日定下婚期,崔某已成绥王殿下的姐夫,如何会有打绥王主意时机。”崔林端坐着伸手帮着陆扶桑落了她的子,“圣上若是真有一统山河之志,就莫要在意这些儿女情长。不然,像扶云殿下一样废了,岂不是可惜?”
当年,扶云殿下成太女的呼声从未比国主低过。
“嗯……”听到崔林提了陆扶云,陆扶桑的眼前又晃过了陆扶风刚刚那看透生死的笑意,不过是去陆扶云的坟前吊唁了一次么,何至于失魂落魄?可,若说扶风是在为扶云伤怀,她方才念得明明是写给自己的诗。想着被自己妥妥地收在书房的字条,陆扶桑心头一动,她是懂字之人,她知晓那字里的情愫做不得假。皇妹待她定是与待旁人不同。
想着那日陆扶风从沉睡中醒来时与自己的亲昵,陆扶桑面上微微地泛红。
见国主半晌未应,崔林偷瞧了陆扶桑一眼,见她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一副想入非非的模样,不禁得‘啪’落下一字,“圣上!”
“啊?”陆扶桑被落子声惊得抬眸一望,便瞧见崔林正打量着自己,“放心……寡人不会步入扶云的后尘。”
陆扶桑稳住手,从棋罐中拿出一子。
“但愿如此。”
第三十七章
陆扶桑与崔林驱车去了崔府。
陆扶风坐在车内想姚伶云想得入神。
纵然已是知晓了姚伶云便是绥王记忆中的二皇姐,陆扶风却更喜欢称她为姚伶云。倒不是因为自己心眼小,只愿记自己接管这具躯壳之后的事,而是这么多年来,陆扶云也变了。
面上温文尔雅,私下不苟言笑。回忆着绥王记忆中由二皇姐陆扶云教剑术的日子,陆扶风第一次知道,原来低端生命体也可以如斯坚韧。不过,坚韧如斯,必然付出了超越常人的代价,什么‘闻鸡起舞’,‘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落到陆扶云面前,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想着姚伶云的笑脸,再想想陆扶云的黑面。陆扶风有一瞬浮生如梦的幻觉。一场生死,间上几许流年,足够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也足够一个睿智的人,从废铁磨成利剑。
陆扶云是太傻还是太聪明呢?陆扶风轻笑着回忆着年少时,陆扶云青葱的面庞,纵然模糊,却有几分崔家小姐的风韵。崔家小姐?陆扶风对脑中突然冒出的人有些不解。想了片刻才想起,这崔家小姐便是昨日在路上捡来的二丫。
原来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数。自己乱捡人也会捡到与二皇姐相似的。
陆扶云回味着记忆中那不可一世,誓要压绥王一头,却又喜欢在细处,偷偷指点绥王的陆扶云,不由得唇间浮笑。怎会如此别扭?
而记忆中绥王的反应似乎也是值得玩味的,陆扶风透过车窗看了看天。
如果只要二皇女做事,必要与其一争高下也算得上喜欢,那她或许也可以说绥王也是喜欢二皇女的。
可这种喜欢算什么呢?
同类之间的吸引么?
唏嘘着绥王年少时的□□,陆扶风默默地做出一个决定,她要把姚伶云写到自己的程序里。她要让姚伶云也能像绥王记忆中的陆扶桑与陆扶云一样,长久地储存在记忆中。
可这似乎要得到陆扶桑的权限支持。
权限。权限。陆扶风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上,认真地思索着如何才能从陆扶桑口中‘皇姐后悔了’,却听到帘幕外传来了月如的声音,“主子,绥王府到了。”
既是绥王府到了,那便回府先歇着吧。念着权限不急于一时,陆扶风利索地起身,跟着月如下车辇,朝着绥王府门口走。
原想着她与崔家小姐出门之时,就月如在府内,故这府门该由月如锁好。但那洞开的大门是怎么回事?陆扶风疑惑地看了看月如,刚预询问,却听到月如道,“主子稍等片刻,月如去去便来。”
“去吧。”不明白月如要做何事,陆扶风随即摆摆手,站在车辇一侧,一面注视着月如的背影,一面瞧着洞开的府门。
得到了陆扶风的准许,月如不敢怠慢,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踏到府门口。
一到门口,月如看着蜷在绥王府门口的身影,不禁皱皱眉。她识得门口的的身影,是方府的小公子方贤。他不是追着姚伶云的棺材去了城西么,怎会立在绥王府门口?
“敢问方公子,绥王府的门可是您开的?”瞧着方贤一身麻布坐在门口,月如的眉头皱了皱。主子只在意门被旁人开了,却未发觉绥王府门口围着的贱民似乎更多了。
她刚刚回绥王府驾车之时,已顺路告知了府尹要她将聚在绥王府门口求医的贱民驱逐。谁曾想,不过一个时辰,这门口竟是比她走时,增了几倍的人。府尹来过后,使得贱民不减反增的缘由,怕只有方贤知晓。
方贤见有女子问话,随即怯生生地朝着门扇靠了靠,“绥王殿下呢?”
方贤穿着孝服站在绥王府门口有些拘谨,可他手中的钥匙,却让月如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厉色,“不知公子从何处得来绥王府的钥匙?”
“啊?”方贤看着横在脖子上的寒刃,双目忽地蕴满了泪珠,“这这……贤儿手上的钥匙是……是绥王殿下亲手给的。就在……就在匀江之战前。”
“嗯?”月如怀疑地望着方贤的眼睛,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说这钥匙是本殿给的?”
“主子。”见陆扶风已近身,月如随即收回剑刃站到一边。
而方贤看到绥王本尊后,面色瞬时变得煞白。他想起了昨日死在绥王府门口的余姐姐。
“本殿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陆扶风看着方贤越发苍白的面色,不禁皱皱眉,她有那般吓人么?
“殿下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贤儿还有什么好说的……”方贤见陆扶风皱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是水做的么?”陆扶风看着方贤面上的泪痕,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钥匙,“不管你凭借什么拿到过这把钥匙,现在它都不属于你了。”
“月如收好。”陆扶风冷漠地把钥匙递到月如手中,抬脚朝着府内走。可没等她迈开步子,便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接着她发觉方贤环住了她的腰,“殿下,求您!求您把钥匙还给贤儿!”
“这钥匙有什么特殊含义么?”陆扶风停住步子,拉开方贤的手。
“回殿下,此为王夫所有……”月如看了看钥匙柄上的暗纹,冲着陆扶风细语道。
“王夫?”月如话罢,陆扶风随即转头细细打量了片刻满眼哀求的男子,皱皱眉,“你娘亲不是求着圣上,要本殿休了你。休书不日将至,你又何苦纠缠?”
方贤发觉陆扶风转了头,连忙扯住陆扶风的袖子,“殿下!贤儿悔了!悔了!求您不要休了贤儿!贤儿此次回王府来,带了十车的嫁妆!贤儿知殿下您不在意那些琐碎银两,但,求殿下您再给贤儿一次机会!贤儿会帮殿下您挽回声名的……”
“声名?”陆扶风眨眨眼,不解方贤的意思,她何时有了何样腌臜的名声,需要由她打算休的男妻帮她挽回?
“是呀!殿下,您见死不救已经在陈都传遍了!贤儿知道殿下您心善,可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您不给那些贱民一些小恩小惠,她们如何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方贤见陆扶风在听他讲话,立即起身拉着陆扶风朝着府门外走了几步,“殿下且看这些贱民,她们都是四郡受了水患的灾民。逃难来的陈都。贤儿已经想好了,贤儿要在绥王府门口开设粥棚,为殿下广布贤名……”
“你确定你的嫁妆够给这些人施粥?”这绥王府门口的人,少说也有几百,虽说不清楚粥价几何,但一人一碗粥加上煮粥的人,怕需要的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殿下就不必担心了。贤儿有陈都儿时交好的公子资助。”方贤见陆扶风没有反对,随即笑着把双手叠在了身前。
“那便不必了。主子从来不需这些名头。”听着方贤说了儿时交好的公子,月如立即断了方贤的念头。
“殿下……”见自己又被一个下属欺侮,方贤的眸子里又开始酝酿着雾气,格外的惹人怜惜。
可陆扶风不吃这一套。根据她原有的信息库,以及绥王的记忆,她完全没有办法欣赏这种娇弱的美人花。
“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是。”方贤懦懦地应了声,
“那便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吧。”陆扶风转身朝着绥王府内走,若是不谋反,如月如所言,她并不需要什么名声。
“殿下——”见陆扶风转了身,方贤一下慌了。
“嗯……忘记了说了,你也不必留下来。带上你的嫁妆,回方府,本殿会记得让月如明日去你府上送休书。”陆扶风朝着绥王府门走的脚步顿了顿,“休书拿到后,你与本殿,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殿下!等等!”眼看着陆扶风要走,方贤忽地冲着陆扶风哭喊道,“贤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即使不情之请,那便不必请了!”月如拔剑挡在陆扶风背后。
“可殿下,一夜夫妻百日恩,您怎忍心弃方贤不顾?好歹方贤在入绥王府之前,也是姚家长女未过门的……”
听着方贤提到了姚伶云,陆扶风紧了紧手,伶云纵使是死了,还要被各方利用么?
放任着方贤在街头抱怨,若不是自己抢亲,他已是姚府中一言九鼎的长女男妻,陆扶风双目含笑。
这也算是为伶云正名了。
“你要本殿帮你做何事?”待着方贤的声小得快听不见了,陆扶风才慢慢转身,平静地望着像疯子一样趴在地上的方贤。
“求殿下帮方贤治灾民!”
“本殿记得本殿说过,本殿不会医术。”陆扶风看着方贤的眼睛,“这种事,找白泙白医女更为靠谱。”
话罢,陆扶风正欲唤月如进府,却发觉她不经意的一言,树敌颇多。
甚至说引来了群情激愤也不为过。
“哎!小公子,你说好了我们到绥王府门口就会施药的,怎么变成了施粥?”
“对啊!我家的老头子就剩半条命了,就为了你一句绥王会来诊治,才折腾着过来。你怎么能骗人呢?”
“虽说粥也能救人……”
……
“方公子,你究竟与他们说了什么?”凝视着周围举着锄头朝着她们靠近的低端生命体,陆扶风神闲气定地提住方贤的衣领,拔足朝着绥王府的院墙上一坐。
“不知道!不知道!贤儿不知道……啊……”见健妇都拿着农具朝着围墙聚拢,大惊失色的方贤,张臂就要往陆扶风怀中扑。
“方公子自重。”看了看已行到远处的月如,陆扶风不动声色地靠着一只手,撑开她与方贤的距离。
她需要等救兵。
第三十八章
坐在墙头等救兵是极其危险的。眼看着脚下的妇人越聚越多,陆扶风不得不站在墙头朝着四方眺望。
“殿下,您丢下贤儿先走吧。”方贤惊恐地踢开抓着他的脚的妇人,冲陆扶风疾呼。他知晓凭着绥王的武艺,从这群贱民中脱身并不难,难得是既不伤了他方贤的性命,又不为难下面的贱民。
谁让处于世家,便多秋后算账。
“丢下你,本殿的绥王府怎么办?”方贤的话音刚落,便发觉自己又被陆扶风拎着衣领,在房檐上疾走。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