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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致命风流[重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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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脑子里像灌了铅,看着神霄玉府紧闭的大门,那铜环像长了脚似的来回晃。她稳不住身子,踉跄着走回玉兰树旁,单手撑着树干,胃里直犯恶心。
  偏是此时,她脑中还不停地回荡着长生那句话。
  “你对于靳花初来说是她的所有,对于明漪来说也是她的所有,偏偏对我长生大帝,不是。”
  是啊,那毕竟……是长生大帝。
  她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不肯离去,到底是因为对花初与阿漪的愧疚,还是因为对长生有所希冀?其实她并没有妄想还能和长生有什么可能,她或许……只是想和她解释一下当年的那些误会,再挚诚地说一声对不起。
  但在那之后,就可以彻底放下么?
  屠酒儿俯下身,捏着自己的喉骨,猛烈地咳起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头疼得几乎要炸开,雨水穿过发丝,砸到她的头皮上,像是要透过头骨,灌进她的模糊意识。
  身后忽有风动。
  有一个人腾地出现在了她的旁边,为她撑起了伞。屠酒儿艰难睁开眼,只能恍惚看见那人白色的衣衫裙摆。
  这是……
  穿白衣的人将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胳膊,将她温柔地扶了起来。
  是谁呢?
  屠酒儿眯起眼睛,已看不清她的脸。
  “三三。”
  琼华轻轻一笑,满目心疼,语调暖似恰逢花开的江南春日,仿佛能让世间所有的人放下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三三,我回来了。”


第93章 喜欢
  屠酒儿忽然很想哭; 以前那些算不得什么的委屈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尖,并伴着琼华的温柔愈有发酵的趋势。在这种最是落魄狼狈的时候,旁人的一点安慰较平时更能让人感动。她做了做“姑姑”的口型; 仍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便向琼华的伞下靠紧,双手无力地抓住琼华拿伞的手腕; 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琼华手腕的宽大袖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下; 露出小臂上一大片雷劫留下的青紫疤痕。
  “一别经年; 你……你竟……”琼华一眼便觉出屠酒儿身上什么东西变了; 她看起来这般沉郁; 那个理应活泼明媚的女子似乎只是她记忆中的泡沫幻影,一时心头苦涩难耐,“我若知你这样,该早早回来……罢了,叙旧的话回头与你慢慢说。你现在病了,我先带你回青丘,好不好?”
  屠酒儿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神霄玉府内; 似想说些什么。
  琼华目光复杂地看着神霄玉府的大门。
  在长生归位的那一刻起; 她对于长生的回忆便全部清晰起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也知道回来以后将要面对什么。或许正是如此,她才一直不敢回来。
  “你要见她,做什么?”琼华轻声问。
  屠酒儿在自己手掌里写了一个“歉”字。
  “三三; ”琼华忽而认真起来,“我与你阿爹提过亲,你是许给我的,你知道么?”
  屠酒儿愣了一愣,然后极浅地点点头。屠苍曾与自己提过很多次这件事。他总是与自己说,老三啊,别一天天为了个凡人愁眉苦脸,你是有个好姻缘的,等你琼华姑姑渡劫完回来,你就嫁给你琼华姑姑。
  “你知道,那就好,”琼华低下头,轻轻笑了笑,“你既定了是我的人,日后,我帮你来向她致歉,如何?”
  屠酒儿不知该怎么答,一阵头晕目眩,更让她无法思考。
  “好了,先跟我回家吧,你脸色差极了。”琼华扶住屠酒儿的肩,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肩头。有了这片可以倚靠的地方,屠酒儿熬不住地倒了下来,昏厥在琼华的怀中。
  琼华抱紧了她的腰,稍稍叹了口气,欲要转身离开。
  嘎吱——
  神霄玉府的大门蓦地发出转动的摩擦声。
  琼华回头去看,正好看到长生单手撑着门边,满面虚弱地站在那里。她看上去和屠酒儿病得差不多深,嘴唇苍白无色,眼睛微眯发虚,扶着门的手还在隐隐发抖。
  长生一步一步,有点艰难地走了出来,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她惨白的脸上,没一会儿便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雨珠砸得她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她狠狠盯着伞下的两个人,咬牙切齿道:“琼华。”
  琼华看着她,像是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回忆,竭力让过去的长生与明漪这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短暂时间后,她眨眨眼,温和地开口:“长生。”
  顿了顿,又补一句:“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长生捂着嘴闷闷咳了两声,眼底有点发红,“所以此一相见,你就要抢走我的东西,是不是?”
  琼华一听,嗓音罕见地变冷了许多,“她不是一个东西,更不是你的东西。”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长生的声音变得嘶哑,看着琼华的目光锋芒毕露,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剑杀死她,“我让她守在门外,她就得守在门外,我让她淋雨,她就得淋雨,我要怎么对待她,跟你一个外人毫无关系,懂吗?”
  琼华听到这样的话,动了真怒,“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凭什么?”长生苦笑了一刻,颤抖着指向屠酒儿,“她骗我骗成那个样子,不该付出点代价吗?我为她死了两世,这一命,也分了一半予她,如今……如今我只是让她淋淋雨,她还远未偿还够她欠我的,你又多管什么闲事?”
  “你知我喜欢她,又如何不管。”琼华目中含悲,看了看怀里的屠酒儿,“她欠你什么,大不了,我来替她还。”
  “你?……你不能替,必须是她。”
  “为什么?”
  “因为……”长生整个人都在哆嗦,目光却坚定异常地看着前方,鼻腔里酸得有点堵,“……我也……喜欢她。”
  “喜欢”两个字在长生口中显得极为轻捻,就像轻轻掠过湖面的小小蜻蜓,转瞬即去,只留下两圈微不可见的水波涟漪。
  许久,安静得只能听见周围雨水落地的声音。
  琼华释然,沉默半晌,沉声道:“既然如此,便按神仙界的规矩来罢。三日后,南天门,你我一斗。”
  长生咬了咬牙,应下:“好。”
  “我不打病者,你好好休养,若三日后病还未好,我们再改日期。”
  “不必,就三日后,”长生强撑着已经快到极限的意识,红着眼看向琼华,“我……不会输。”


第94章 苦
  紫微偷偷藏在大门后边; 看了半天好戏,乐得就差抓把果仁啃一啃了。她看着那二人正正经经地约好时间地点,又正正经经地击掌为誓; 还放了几句类似于“谁不来谁怎么怎么样”这种狠话; 尽管认真无比,但其行为在她眼中与小孩子之间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并无差别。
  长生与琼华又讨价还价了老半天; 二人争来争去; 屠酒儿还是被扣在了神霄玉府的地界里。琼华离开时; 徘徊半晌; 怕被长生抱走的屠酒儿淋了雨; 故而虽不乐意,可仍是脸色不大好看地把伞扔给了长生。
  长生没有接,仍由那伞滚落到雨地。她抱着昏睡不醒的狐狸,冷冷地看了眼琼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门。
  待大门彻底合拢、隔去了琼华的视线后,长生才虚弱地单膝跪了下来。紫微忙走出来,帮忙托住了屠酒儿的胳膊,她这时仔细一看; 才发现长生脖颈底部的肌肤已经出现了隐约的金色裂纹; 忽觉事情严重; “你怎么了?”
  “因命魂不在体内; 每每有伤势袭身,其余二魂七魄便会极度不稳,有分离征兆; ”长生看起来状态差极,眼皮已抬不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晕倒过去,“没事……我……我可以稳住。”
  “真是……没法儿说你,你既都定了,看来也是非去不可,这便好好休整休整吧。来,我帮你把她抱进去。”
  紫微刚抱到一半,长生态度颇为恶劣道:“谁准你随便碰她了?”
  “哦?那你自己抱吧。”
  紫微满不在意地一松手,屠酒儿整个重量又落回了长生手里。长生手中一坠,脸更苍白了,额角都憋出了两滴汗。她强撑了片刻,发觉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得黑着脸看向紫微,道:“……你抱。”
  紫微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从长生手里接过了屠酒儿。
  长生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来,轻声道:“你带她去南侧殿住下,她这病不是大病,不过还是需得几天才能醒。我先回去休憩,晚一点去给她拔喉咙的钉子,其间劳烦你照看一下。”
  “你急什么?如今魂魄都要散了,还约了三天后的一战,偏要这时候拔?”
  “紫微,我和她……不是约着玩玩的,”长生抬眼看向紫微,语调变得低沉,“我不知她会出手几分重,但我看重这狐狸,我定会用尽十成十的功力去斗。她与我都是创界前的仙神,这几万年过去,现如今谁也不知谁更厉害些,若这狐狸在她那里也是同样的重要,我们免不了拼死一搏……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命魂不在,其余魂魄很容易被彻底拍散,我若死……”她顿了顿,低下头,“……我若死了,她不能带着这颗钉子活下去。”
  紫微急道:“怎么就扯到生死了?不过是打个架罢了,以往约斗的仙神那么多,也没见谁把谁打死了……”
  “我没说一定会有人死,只是需得一个万全之策。”长生已有点不耐烦,“你快些带她去南侧殿吧,我不想说话了,很累。”
  紫微只得答应下来,多嘱咐了几句,看长生脸色越来越差,及时住了口,抱了屠酒儿前往南侧殿。
  晚点时候,雨停了下来。
  紫微叫侍女帮昏迷的屠酒儿换了干净衣物,又帮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整理好后放在床上。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少女,越看越觉好看,心里不住地叹怪不得天上天下都说这姑娘是三界第一美人,也怪不得长生这么个清心寡欲了几万年的修道仙神都陷了进去。
  她又想到了那日在天幻园中,在屠酒儿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子,她们两个五官有着很高的相似度,那大概就是传言中的屠家二姐。说句实话,那女子的样貌也是极上乘,只是没有屠酒儿那么喜欢浪荡于三界,所以名声没有在外传开罢了。
  可惜了,也是个美人,竟昨日才第一次遇见。
  紫微闲来无事,去到书桌旁,研了点墨,依着记忆里那人的模样画着玩。
  再晚一些,秦淮已回来了,陪着长生从主殿赶过来。长生换了件轻便的灰蓝衣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紫微忙把画的画折了折压到书册下,起身去接长生。起先她以为是衣服衬得长生面色好,走近才发现并非如此,一向清减的长生此次居然画了眉点了唇。
  “你点妆了?”紫微颇为稀奇。
  “怎么,不可?”
  “没有,只是你以往并无此习惯。”
  长生眼底残着一丝倦怠,漫不经心道:“倘若她突然醒了,我总不能太丑。”
  紫微挑了挑眉,不说话。秦淮欲言又止,脸上表情有些许复杂,不知为何,他此刻有点心疼自家帝君。
  长生对秦淮与紫微说:“你们先出去。紫微,今日费你许多精力,多谢了,早点回北极星宫去吧。”
  “这就开始赶我了,”紫微嗤笑一声,“我还是先守在外面,这几日跟着你,以免出意外。”
  “不需要,你走吧。”长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床边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屠酒儿。
  紫微觉得自己又想翻白眼,强忍住了,给秦淮递了个眼色,便领着他先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长生撑了一天冷如寒霜的脸,此时总算软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屈膝跪到床头边,腰背弓下去,将脸搁在柔软的床垫上,疲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屠酒儿的脸。
  看了好一阵子,她微微闭上眼,嗓音里裹着浓重的沙哑:“三三。”
  屠酒儿仍睡得不省人事。
  “我既恨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又感恩她阻断了我惩罚你的计划,”长生摸到屠酒儿的手,眼闭着喃喃自语,“若没有她,不知何时才能像这样……握住你。”
  “你该早点来找我的,十年,我等得好……”她的喉头上下动了动,眼角有了星许的湿润,“……苦。”
  今日太倦了,她想睡上一会儿。
  她拉过屠酒儿的手,把那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安然地合眼放松。就像一只向主人垂头摇尾了好半天,才终于求到了抚摸的小狗。


第95章 唇脂
  屠酒儿醒来时; 迷蒙间模糊看到枕边一角白衣,她脑中忆起那张有着红色泪痣的脸,一时分不清那人究竟是靳花初还是明漪、亦或是那个陌生的长生大帝。她一把捉住床边之人的衣袖; 想开口说话; 喉咙又是一阵刺痛,下意识去捂脖子时; 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层厚实的纱布。
  那人合上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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