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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致命风流[重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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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活着……”屠嘲风的嗓音颤抖得不正常,“我感觉到她的内息了,她还活着,没有死。”
  “真的吗?”小金乌急道,“那快救啊,只有你最清楚狐族修炼回路,别抖了!”
  屠嘲风闻言,立即将狐狸从明漪手中扒出,极度谨慎地捧过来,抱在怀中,闷喝一声,浑身散发出白色光芒,由他身上出来的内力以肉眼可见的光幻形态争先恐后地进入屠酒儿体内,周围雨水都被这股真气顶开了去,落在旁处地面。
  小金乌欲言又止。
  他看出来屠嘲风是在拼了命地救屠酒儿。若他没记错,屠嘲风今年是五千余岁,他现下却直接将两千年的修为都献了出来,供给屠酒儿疗伤。
  虽然屠酒儿伤确实重,但其实……不用这么多的。
  奄奄一息的狐狸受到如此宏大的真气庇护,慢慢从屠嘲风的手中悬空起来,只见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血渍点点剥落,不一会儿,便变回了洁白胜雪的模样。而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以最快速度愈合,皮肉合拢得像被水浇回的火舌,转瞬间连疤痕都消去了。
  白光一现。
  那个光鲜明媚的少女落了下来,她又变得如往初一般,干净、好看。
  屠嘲风接住她,牢牢地抱着她站了起来,短时间内大量修为的损耗让他脚步有点不稳,但他眉间眼里全是欣慰和满足。他横抱着还没清醒的屠酒儿,喃喃低语道:“三三,我带你走。”
  小金乌看了一眼地上的明漪,又看了看自己扛着的阿蛮,“喂!你光抱着她走了,地上这个怎么办?”
  屠嘲风回过头,狭长的眼睛盛满了阴唳之气:“我眼下空不出手杀她,已是对她最大的恩惠。”
  话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金乌耸耸肩,瞥了眼明漪,准备不多管这个闲事。
  才走两步,他却忍不住驻足,为难地再次看向明漪。
  啧。
  。
  屠嘲风带着屠酒儿一口气飞出很远,觉得差不多离那东海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时才落下去。这是一个江南的小镇,细雨如丝,烟雾袅袅,置身其中,能感觉到与东海形成强烈反差的温柔与宁静。
  寻了家客店,屠嘲风气势汹汹地径直抱着怀里的女子上了楼,小金乌吭哧吭哧扛着两个人,一边给掌柜赔笑一边用牙从衣襟里咬出钱袋子付账。
  啪。
  屠嘲风随便拣了间空房,踹开门,把屠酒儿放到床上去。他跪在床边,小心地将屠酒儿鬓边碎发挽到她的耳后,看着她脉搏与呼吸都趋于正常,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三三?”
  屠嘲风试着唤醒她。
  屠酒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屠嘲风忙握住她的手,笨拙地轻轻揉起来,“三三?”
  “唔……”
  屠酒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眉头微微皱起来,睫毛轻轻颤抖。
  顷刻后,那双桃花眼困难地撑开了一条小缝。
  “哥……”
  “哥在这里,”屠嘲风喜极而泣,一边笑,眼泪一边掉了下来,“你还疼吗?哪里还不舒服吗?”
  屠酒儿气若游丝地小声问:“你救了我?”
  “是,是我救了你。”
  “嗯……”屠酒儿眨了眨眼,“……你见到……阿漪了吗?我记得……她好像曾在我身边。”
  屠嘲风的笑凝固在脸上,半晌,他的嘴角缓缓放平,“不知道,没见过。”
  吱呀——
  木门被外来者打开。
  小金乌呼着气迈进门槛,见到转醒的屠酒儿,笑道:“这儿快就醒了?你们狐狸可真神,果然一家子就是好帮忙。对了,阿蛮和小道长我放在隔壁了,阿蛮倒没什么大碍,那个快要死掉的小道长还救不……”
  “滚出去!”屠嘲风吼道。
  小金乌一头雾水地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屠嘲风。
  “是阿漪吗……”屠酒儿立即尝试爬起来,太过虚弱的身体让她做这小小动作就出了一背的汗,“她、她怎么了?”
  “呃……”小金乌下意识看向屠嘲风,不敢再多言语。
  “她死了,不要管她了!”屠嘲风咬着牙道。
  “我不信,我要去见她。”屠酒儿挣扎着下地,奈何四肢还没有恢复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向地面,被屠嘲风一把揽住。
  “你不准再见她,听到没有?不准再见她。”屠嘲风狠狠道。
  小金乌尴尬笑笑:“是啊,你就别见了,那血呼啦茬的,脸都认不出来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女孩子家家见了晚上要做噩梦呢。”
  屠酒儿一听,再不管三七二十一,踉跄着勉强站起,从屠嘲风的怀里挣出,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屠嘲风从地上爬起来,如履薄冰般跟在她身后,微躬着腰,双手无措地举在胸前,既想阻止她,又舍不得碰她。
  屠酒儿拖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又一步一步走过长廊口,打开隔壁的房门,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这间屋子很大,有左右两张床,右边的床上坐着阿蛮,人已清醒,拢着被子吃惊地看着突然到来的屠酒儿。而左边的床上,平放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几乎已经看不到她呼吸的起伏,也看不清她的样貌与衣着。
  屠酒儿捂着胸口,睁圆了眼看着那床上的血人,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好像被谁狠狠掐着一样,只能发出奇怪的气音,仿佛一个渴望开口却无法发声的哑巴。
  “三三……”阿蛮见到这副场景,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刚刚唤出屠酒儿的名字,自己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屠酒儿的嗓音嘶哑,下嘴唇颤得不像样,“……我竟害她……至此。”
  屠嘲风和小金乌紧跟进来,小金乌每次看到明漪这个样子,都要哀叹一声。
  屠酒儿双眼通红,忽然转向后方,拉住了屠嘲风的袖子,哭道:“哥。”
  屠嘲风明白她的意思,后槽牙一紧,狠绝地别过头去,道:“我不会救她。”
  扑通——
  屠酒儿跪在了屠嘲风面前,她低低地垂下头,将脑门狠狠磕向地面,手紧紧地揪着屠嘲风的衣摆,再不复往日的孤傲与张扬。她哭着,恳乞他:
  “哥,我求你,我求你。”


第66章 抉择
  “你就为了她; 值得吗?”屠嘲风的眼角留下一滴泪,他恨不得捧在掌心的妹妹,此刻抛却了全部身份与尊严; 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地; 对着他乞怜,只为救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而已。
  “是我的错; 是我非要逆天而为; 她本不喜欢我; 是我非要用媚术让她错以为她喜欢我; ”屠酒儿的额头顿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的错,四百年前是如此,四百年后又是如此,她们本可以不必和我纠缠在一起,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自私自利,我害了她; 害了天下那么多人; 该赎罪的是我; 该死的是我!”
  “若我不救; 你又如何?”
  “她若死,我活不了了……”屠酒儿泪眼婆娑地抬头,恳切地看着屠嘲风。
  屠嘲风听她说这番话; 心中痛如刀绞。
  她就这么在意这个凡人。
  纵有再多固执,他又有何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继续求下去。
  妥协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屠嘲风蹲下去,温柔地抚摩屠酒儿的头发,眼中含泪,道:“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三三,我答应。”
  “哥……”屠酒儿扑到他怀中痛哭。
  屠嘲风眼神带着释然,他看向阿蛮,问道:“阿蛮,你可以带三三先去隔壁休息吗?”
  “好,好。”
  阿蛮忙下床来帮忙扶起屠酒儿,所幸她得了小金乌的助力,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屠嘲风安抚地拍拍屠酒儿的背,柔声道:“你需要休息,去休息吧,我会救她。”
  屠酒儿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阿蛮去了隔壁屋子。
  小金乌抱着手臂,眸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大舅子想怎么救?三姑娘和阿蛮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道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强行催动体内的妖力,早已越过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最高负荷,别说皮肤都破出了裂纹伤口,内脏也差不多裂了个遍,这且是一桩;再看她这层皮,估计是挨着那虺从头蹭到了尾,好多地方的肉直接被削掉了,后来估计她又把手伸到那虺肚子里去,也不知找什么,虺腹的浊液将她的手指都腐蚀出了白骨。虽还有点儿气,也差不离是个活死人了,我扛回来也是不想她暴尸荒野,怪可怜的,说救……又哪儿有法子救呢。”
  “我自有法子,”屠嘲风的目光锁在明漪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要劳烦小金乌殿下帮我个忙了。”
  “哟,你还会叫我殿下呢?”小金乌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废话多。帮吗?”
  “帮,帮帮帮。”
  “多谢。”
  屠嘲风捏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起置于胸口,须臾,有一个金色光点隐隐闪烁起来,由他的胸口部位慢慢上升到喉咙,又慢慢上升到口腔。
  小金乌连眨了几下眼,目瞪口呆。
  金丹……
  他竟然肯拿出自己的金丹?!
  “喂,”小金乌一把抓住屠嘲风手腕,“你疯了!”
  屠嘲风吐出金丹,用另一只手托住,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流,站都站不住了,蓦地跌到了地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失去金丹,你就变得和刚出生的畜生没什么两样了,所有的法力和修为都要从头来过,你等得起?青丘等得起?”
  “……我答应她了。”
  屠嘲风喃喃完这一句,托着金丹的手微微一抬,金丹慢悠悠地飞向了明漪,在她胸口上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沉入她的身体。
  地上白光一闪。
  一只气息微弱的白色公狐狸蔫蔫地趴着。小金乌忙上前,抓住他毛茸茸的爪子,“大舅子?”
  狐狸张口道:“帮我……回到青丘去。”
  话落,他便闭上了眼。
  小金乌将他抱了起来,框在怀中,又唤了两声:“嘲风?嘲风?”
  。
  “你别着急,”阿蛮倒了一杯水,给倚靠在床边的屠酒儿送过去,“嘲风哥哥说会救,那就是有了十成的把握,不会有事的。”
  “嗯。”
  屠酒儿眼神空洞,接过杯子,却一口也不喝,只呆呆拿在手中。
  “早前你走之后,我按你的吩咐化成你的模样,道长却一开始就似乎起了疑心。我本不愿她插手,但后来见那颗玉珠碎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带了她过去,你别怨我。”
  “阿蛮。”
  “哎,怎么了?”阿蛮握住她的手。
  “我想……”屠酒儿轻轻地看向她,“撤回媚术。”
  阿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鼻子一酸,嗫嚅道:“三三,这不是你的错。”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阿蛮忍着眼泪摇摇头。
  “我在想,花初。”
  “三三……”
  “当时她就是那样,替我饮了毒酒后,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屠酒儿的声音极轻,目光仿佛穿过了阿蛮,落在了那尘封多年的故人身上,“眼睛在流血,鼻子在流血,嘴角也在流血。”
  阿蛮捂着嘴,眼泪流进掌心内。
  “我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屠酒儿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水,“同样的错误又一次触犯,重复悲剧,重蹈覆辙。无辜的人受我蛊惑,为我丧命。”
  “三三……”
  “你应该还记得吧,几个月前,她是如何厌弃我的。”屠酒儿忽而笑了笑,眼中有光影晃动,“就算我骗了她,骗了所有人,还是骗不了我自己。我比谁都清楚,她讨厌我。从一开始,她就是极度嫌恶我的。”
  “……”
  “如果她知道了我对她做的事,知道我对她施放媚术,知道她曾稀里糊涂地与我这种妖物亲昵,甚至像今天这样为我豁出性命,她应该会被恶心地反胃吧。”
  阿蛮心中揪痛,摇着头:“你别说了。”
  屠酒儿眼角溢出一滴泪,“她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不该再受制于我的妖术下。我不想她和花初一样的下场,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
  “……”
  “是时候……与她分别了。”
  “等她醒来再论这件事,好不好?你不要想那么多……”
  砰砰砰。
  房门被礼貌地敲了三下。
  但外面的人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还是站在门外,大声说道:“三三,道长已经医好了,我还有点急事,需先走一步,顺便还得拉上少尊去帮我。阿蛮陪着你,可以吗?”
  阿蛮回道:“殿下去忙吧。”
  “你们也要注意休养,日后再会!”
  “殿下慢走,不送了。”
  门外的小金乌道了句好,颇为无奈地低头看着怀里油尽灯枯的白狐,长长叹了口气。
  道别后,房门之外的脚步声迈开,渐响渐远。
  阿蛮观察着屠酒儿的表情,小心地说:“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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