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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致命风流[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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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长长地叹了气,开口声音带着倦怠的沙哑:“也不算糊弄吧,我没有对他说假话。”
  “殊不知,带有隐瞒的不完全的真话,亦是一种谎言。”
  “能瞒一时是一时,我总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玉帝他——”
  判官只是阴沉沉地盯着他。
  阎王没再说下去,猛地起身离开椅子,拖着黑金蟒衣长长的衣摆,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离开了阴司府狱的大殿。
  。
  正在飞着鹅毛大雪的高山宫阁中。
  那个高挑瘦削的男人紧紧地皱着眉站在一处院落外,他的头发垂在背后编了个别致的蝎尾辫,每绺交错穿搭的发丝交界处还镶着华贵的银饰,结实的肩上披了件大毛银丝滚边的氅子,领子上落层晶莹薄雪。
  屠嘲风低下头,右手勾成爪暗暗发力,中有一团乌黑妖气翻滚凝结,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匕首,被他一把牢牢抓在掌心中。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
  他太喜爱这个三妹了,也是家族中对三妹投入了最多关心的一个,故而总会暗地里帮她除掉一些他认为阻碍了她生活的坏人。甚么帝王,甚么权臣,只要他们惹得屠酒儿一点点不痛快,屠嘲风都会悄悄地杀掉他们,丝毫不手下留情。
  屠酒儿在俗世中名声那么不好听,也有屠嘲风一份不小的‘功劳’。
  这回处理完了紫清殿的那群道士,正是他杀瘾上头的时候,趁着手上的血还没擦,他即刻来到了玉虚宫,寻到了明漪的房门外。
  杀了她。
  屠嘲风舔了舔唇角,狭长的眼睛阴森森地看向屋中。
  正欲抬脚进去——
  忽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胳膊。
  “嘶……”屠嘲风凌厉地转身,一把钳住身后之人的脖子,杀气腾腾地举起手中的匕首。
  “嗯咳咳,”小金乌被掐着喉咙,手里拿着的纸伞还一丝不苟地端着,保持着他雷打不动的温润面庞,低低地咳了两声,“少尊,能不能轻一点?”
  “你是?”
  之前小金乌来的时候,屠嘲风已经出门了,故此也没有见过这位神尊之子。
  “我是去你家提亲的……那位。”小金乌往天上指了指。
  屠嘲风立即松开他的脖子,使劲眨了下眼,深呼吸两口,敛去自己一身杀气。
  “……不知是小金乌殿下,冒犯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少尊,不知少尊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金乌殿下在这里又做什么?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理由能找到这里来。”屠嘲风的态度不是很好,显是不满小金乌打断了他‘拯救失足三妹’的宏伟计划。
  小金乌倒没计较,仍旧温和有礼地回答道:“我本来辞别了妖尊,准备回神界复职的,但临走前听屠三姑娘说什么,她的心上人是道门玉虚宫的什么什么掌门大弟子。言论起此人时,屠三姑娘满脸挡不住的自豪。我只是耐不住这好奇心,想来看一看,能虏获三界第一美人芳心的凡人,究竟是个什么厉害模样。”
  “厉害什么厉害,一只仅会跟在霄峡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狗罢了!懦弱无能、丁点儿本事没有不说,连最基本的对三三好都做不到,我看还不如五年前杀的那个废物皇帝。”
  “少尊体恤令妹的苦心,我自然理解。只是……”小金乌为难地看了看屋里,“你就这么把她杀了,屠三姑娘以后知道了,又要怎么闹?”
  屠嘲风冷冷地哼了一声:“她这些年和我闹得少了?闹完以后,寻到了新的乐子,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我们是血亲,哪里是一个外人能比得了的。”
  “话虽如此,可我见屠三姑娘是真的喜欢屋里的这位小道长,或许今日不同往日,若闹得你们兄妹反目,岂不可惜了?”
  “小金乌殿下,”屠嘲风掂着手里的匕首,向他走近一步,“我们青丘饶是再比不上神族,也犯不着没落到需要一个外人插手家事,你说是不是?”
  “我只是好心劝你,你威胁我作甚?”小金乌摇着头,指尖轻轻拂过屠嘲风举到他面前的匕首刃,末了还用指甲盖弹了弹,发出‘邦’的一声,“况且,你真以为靠这么个破玩意儿就能捅死我?”
  “你是阿爹的座上宾,我本愿对你客客气气,你别忒不识好歹。”
  “可你完全不用对我客气。”小金乌打断他,眉毛戏谑地挑了挑,“小子,我因要与你家联姻,才用平辈之礼待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这天上的太阳挂了多少年了,不用我提醒你吧?”
  “从一把破弓下侥幸逃脱的黄乌鸦,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日就是你老子来了,也挡不了我做我要做的事!”屠嘲风一挥衣袖。
  小金乌怒极反笑:“屠嘲风,我劝你最好对本尊客气点,本尊脾气好不代表本尊与父神可以任你辱骂贬低。”
  “怎么着?想打架么?”
  “打架?”小金乌哈哈一笑,“我有更好的主意让你为你今日的言行后悔终生。”
  屠嘲风冷笑:“是么?走着瞧。”
  小金乌毫不示弱地对视上去,咬着牙挤出个笑:“走着瞧。”


第34章 痛处
  屠酒儿泪眼婆娑地跪在胡芝芝的寝洞门口; 隔着那层挂帘抽泣着求道:
  “阿娘——”
  里面传来一个十分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了不会给你治疤,不会就是不会,滚!”
  “可是那样的话三三会变得很丑; 三三再也不招人喜欢了; 他们都会骂三三是丑八怪的……”屠酒儿声泪俱下地哭道。
  阿蛮在旁边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骚包狐狸真是……为达目的什么恶心话都说得出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 治好了以后就又跑去找那个死道士; 你他娘的真以为我是猪吗!”胡芝芝怒骂。
  屠酒儿抹着眼泪说:“我知道阿娘不是猪; 阿娘是全天下最美的狐狸。”
  “你莫非要气死老娘我; 和别人装疯卖傻去; 别再来烦我,否则毁了你的金丹!给我滚!!”
  话落,一只绣花鞋从洞内飞了出来,擦着屠酒儿的头发丝儿‘嗖’得一下窜了过去。
  阿蛮叹了叹气,道:“小祖宗,我看还是算了吧,胡姨都这样了,铁了心不会给你治的; 要不咱们想想别的法子?”
  “可是这道家法器灼伤的疤痕; 只有阿娘懂得如何医治啊; 我还能想什么法子?我要是能想到别的; 还用跪在这里把自己搞成这样么。”屠酒儿苦恼地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在远处抱着胳膊看了半天热闹的琼华抿了抿唇,垂着眸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似是搁置了什么想法。她抬起眼,慢慢走过来,将手伸给跪在地上的屠酒儿:
  “起来吧。”
  “姑姑,”屠酒儿为了做足戏,已经在胡芝芝门前哭了一天一夜卖苦情了,此时瘫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冲着琼华就抬起手臂,“抱抱。”
  琼华愣了瞬间,又即刻回过神,连眨好几下眼睛,掩饰性地闷咳两声。她轻轻弯下腰,小心地搂住小狐狸的后背,拖着她的胳肢窝将她抱起来。
  屠酒儿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琼华把距离掐得非常好,既能把自己拉起来,又没有任何躯干上的触碰,非常的谨慎留心。按理说这没什么不对,可总觉得……
  越是心怀鬼胎的人,越是会特别在意这种小细节。
  忽又想到了几天前,小金乌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
  屠酒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感到自己在瞎想。琼华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或许是人家本身就是那么地有礼教,自己这么想,倒显得青丘的人不懂规矩了。而什么红线不红线姻缘不姻缘的,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应该不会那么巧……
  吧?
  阿蛮叽叽喳喳地说:“三三,你要是哭累了,咱们就去林子里玩一圈吧?再吃些新鲜的甜浆果,吃饱饱了,再来继续跪着求。胡姨今日不应,你就一日接一日地跪,跪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她总会被你烦到同意的。”
  “呸!我要真跪那么久,阿漪早都老了死了变成一把灰了!”
  “她哪儿会呀,她不是玉虚的掌门大弟子吗,以后肯定是要成仙的,那身子骨,”阿蛮轻蔑地哼了声,“我看她被打成那德行也不没什么要紧么?”
  “你说什么?”屠酒儿听了,蓦地正经起来,一脸严肃地朝阿蛮走近两步,“什么叫‘被打成那德行’?”
  “这……”阿蛮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支吾起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屠酒儿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不要逼我揍你。”
  “我……我……”阿蛮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要揍你了喔,我要揍你了喔——”
  “你揍你揍!”阿蛮索性把脸伸出去,气得眼睛里泛泪花,“你看看你,为了那个外人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把我们所有人气死才罢休是不是!”
  屠酒儿也急了,涨红了脸:“你现在也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们全都觉得我是家族败类对不对?”
  “你难道不是?”
  “我凭什么就是了?”
  “几百年来你就知道玩,从青丘玩到凡间,玩毁了多少个王朝,玩死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有算过吗?你这种人,满身业障,你就不怕死了以后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一个!”
  “你胡说!”
  “我胡说?你倒是驳一驳,我哪句话是胡说!”
  “我没有玩死过人命……”屠酒儿的眼眶又红了。
  阿蛮口无遮拦回道:“没有?四百年前那个皇后——”
  “你住口!!”
  屠酒儿几乎是哭着喊出这句话的,话罢转身就变成白狐形态,似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阿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几百年她一直跟着屠酒儿,其实也知道屠酒儿从来都没有什么坏心思,顶多就是顽劣与自私这点不好,那些朝代倾覆造成的屠杀,也确实不能全都算在屠酒儿一个人名下。她唯一千不该外不该的,就一件。
  当初擅动了媚术。
  而屠酒儿,也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件陈年旧事,已经成了屠酒儿心中最难抹去的一片伤,她却就这么轻易地在争吵中戳了她的痛处,一点儿余地都没留给彼此。
  “我……我不是故意的,”阿蛮深深为刚刚的头脑发热而懊恼,无措地拉住琼华,“姑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我要怎么办?”
  “……四百年前的皇后,是谁?”琼华无甚表情,淡淡地问道。
  “……什么?”阿蛮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她而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阿蛮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许久,她才轻轻吞了口唾沫。
  瞒不住了么?
  。
  近日玉虚宫中多了一件大事,一时成为众弟子饭后睡前的谈资。
  掌门给主座旁边又添了一把副座,并允许明漪坐在那里。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往小了说不过就是加把椅子的破事。但,玉虚宫年代悠久,是道门中成立最早的门派,创派时留下的法则千万年来无一人敢改。就比如说这主殿,那台阶上面有且仅有一把椅子,这是规矩,后人得遵着,不能妄动。
  可霄峡偏就做了这坏规矩的第一人。
  弟子们都说,此举一出,明漪就担上半个掌门的重任了。这是掌门在通过另一种手段鞭策敲打她,给她施压,毕竟前几天这位大师姐才出了那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掌门真是善于诛心啊。
  柳逢雪有点担忧地看着坐在副座里的明漪。
  师姐的棍伤还没有好转,腿也才刚刚恢复一点知觉,仅能勉强站起来而已,这就被掌门给架来了主殿,像个猴子一样被放到新做的副座上供人展览观看。那脸色真是差到了极致,柳逢雪十几年来从没见明漪的脸色这么难看过。
  早课刚过,霄峡看都没看明漪一眼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柳逢雪忙跑到明漪身边,问:“师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白,还好么?”
  明漪疲惫地抬起眼皮,只见她嘴唇都干得起了皮,颊边皮肤白得都发透了,隐约可见皮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扶我回去吧。”
  “师姐,你……”柳逢雪看着实在于心不忍,“要不我求求掌门师尊,起码要等你伤好了再来上早课呀,他又不知道你之前亏了几年修为,要再这么拖下去,你怎撑得住?”
  “死不了。”明漪淡漠地答道。
  “若光是身体这槛过不去也就算了,师姐你的精神也再提不起来,一日较一日的低迷消沉,乾阳师叔昨儿还和我说,你这样要不得的,再不进益人就废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漪的声音很轻,轻到柳逢雪必须得弯腰去听,“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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