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逃婚了-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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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绮罗是什么人?宁玉瑶对她没有任何了解,更不知道要到何处去寻找楚昭。她挥了挥手; 示意边景明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绮罗会是和碧云宗有关的人么?宁玉瑶的脑海中蓦地划过了一个念头,她沉声问道:“李梦阳几时回来?”还没等边景明回答; 便又道,“先回客栈去等消息吧。”
看谢绮罗往常出现时的态度,楚昭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可宁玉瑶依旧按不下内心的担忧和急躁,来来回回踱步; 恨不得亲自去寻找。时间在等待中渐渐流逝; 日薄西山之际,李梦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中; 他带回了一个犹为关键的消息。
“碧云宗如今都是他们的少掌门在掌事的,而那少掌门名唤谢绮罗,就是不日前我们在湖上所救的那个紫衣女人。听闻她任性妄为,行事诡谲; 只凭自己的喜好断事。碧云宗内戒备森严,四处都有巡查的弟子,生怕有外人会闯入。”
“碧云宗主事的人叫谢绮罗?”宁玉瑶一惊,蓦地站起身来,她凝视着李梦阳,又问道,“你在探查时可曾发现云阳侯的踪迹?”
李梦阳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楚昭也出来探查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应道:“属下不曾遇到云阳侯,许是她自有主张,便未同属下联系。”
“不。”宁玉瑶的眸光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她没有去查探碧云宗情况,而是被谢绮罗给带走了,想来也回到了碧云宗中。这次探查,可有对付碧云宗的方法?要去府衙中借兵么?”
“淮安府衙与碧云宗交好,若是通过他们恐怕会走漏消息。”李梦阳沉思片刻,继续道,“我们暗卫这边有人手,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也足够对付碧云宗的那群人了。”
宁玉瑶一颔首,淡声道:“以点破面,分而攻之。”
“是。”李梦阳点了点头,又道,“可现在云阳侯在他们的手中,属下恐怕——”
宁玉瑶闻言眉心一蹙,她也有如此担忧,她不想见到楚昭有丝毫的伤害。到时候碧云宗若以楚昭做要挟,该当如何呢?投鼠忌器,有些代价,她根本就赔不起。宁玉瑶蹙着眉思忖了好一阵子,才吩咐道:“你先去做好对战的准备,至于谢绮罗,我会邀她出来一聚,看看她的态度如何,是否愿意放了楚昭。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再论。”
李梦阳一拱手道:“属下领命。”
*
楚昭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中,诡异的山水屏风勾勒着炼狱的图景,象征着主人家诡谲怪异的喜好。她撑着身子坐起,头还有点晕眩,握紧拳头轻轻敲了几下,才找回一点舒适感。谢绮罗下了药将她迷晕了,这一处应该便是谢绮罗的处所。起身走到了门边,使劲一扯,听到了外头锁链的哗哗声,眉心蹙得更紧。
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她倒是无所谓接下来的困境,可是昭阳公主呢?被她带出来的人,如果有丝毫的损伤,她还不得自杀谢罪?窗户大开着,落日余晖斜照,花枝瘦影被投射在窗台上。楚昭立在窗边一瞧,底下种着一丛丛陌生的血红色之花,像是泼洒的鲜血。花枝上带着刺,一只鸟儿无意间坠入其中,扑棱着翅膀挣扎了一会儿,便已成一具僵尸,不再动弹。无名的花丛毒性极强,以自己的轻功不触碰花丛难以越过这片花海,难怪囚禁自己的人敢让窗户大开着。这是在引谁上钩呢?
厢房中的摆设犹为简单,除了一副炼狱屏风,便是一只小几,上头摆着精巧宝鸭炉,袅袅烟气浮动。楚昭来回踱步,料想自己也走不出这个困境,焦躁的心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坐在了床边等待着主人家的召唤。谢绮罗将她带到这一处,应有别的目的,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只不过她为何有如此行径呢?是昭阳和自己的身份败露了?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是这样,背后就不仅仅是谢绮罗一人了。
楚昭等待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房间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哗啦的轻响,门上的锁链被人解开。推门而入的是一个陌生的粉衣女子,她整个人浸在了落日的余晖下,而整张面庞隐藏在了暗影中。“姬公子,请随我来,我们少主有请。”
粉衣女子的打扮与当初侍立在谢绮罗身旁的人无二,所谓的少主自然就是谢绮罗了。楚昭将自己的怒意掩藏住,冷冷清清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悲愤,也没有闪现点滴的笑意。她跟在了粉衣女子的身后,沿着曲折的青石小径向前行,直到一个莲花池子边,才停下了脚步。
六月菡萏风送香,一池清荷亭亭玉立。池子边有一处凉亭,谢绮罗正立在花阴下,一笑嫣然。
“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楚昭的双手负在了身后,她冷冷地望着谢绮罗,冷漠的语气如腊月飞雪。
谢绮罗眨了眨眼,轻笑道:“姬公子不必动怒,只是请你来做客罢了。还有一点,你放心,你的‘小兄弟’还留在酒楼中,并不曾带到这处,此刻她安然无恙。”
乍闻宁玉瑶无事的消息,楚昭松了一口气,可是片刻后面容又紧绷了起来。谁知道谢绮罗说话有几分的可信度?这人行事诡谲,不像是善类。“这是哪儿?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内力不曾被药物锁住,若非逼不得已,楚昭是不愿意动手杀人的。再者,这一处乃陌生之地,动武硬闯未必能占到便宜。
谢绮罗闻言莞尔一笑,她走近了楚昭,一双美目一瞬不眨地凝视着她,低语道:“姬公子不是想知道碧云宗么?如今到了碧云宗中,不好好留几天么?”
楚昭曾想过谢绮罗与碧云宗有那么丁点关系,可没想到谢绮罗就是碧云宗的少主子。她命人四处打探碧云宗的消息,如今却是自己到了这一处来了。知晓了谢绮罗的身份,楚昭凛了凛神,更是警惕。她退后一步,避开了谢绮罗抚向自己的手,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谢绮罗眯了眯眼,抚着自己的唇,故意拖长了语调道:“我在意你呀,姬公子。”
神态妖冶,语气轻浮。楚昭心中浮现了一抹厌恶,正色道:“谢姑娘,有话便直说,何必如此弯弯绕绕?”
“呵。”谢绮罗轻嗤了一声,见楚昭无心说笑,便摆正了脸色,问道,“你为什么要调查碧云宗的事情?你真是宁国的人?”
“自然是宁国的人,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楚昭顿了顿,又应道,“至于调查碧云宗,那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你们宗门是以什么名义庇护百姓?向他们征收‘保护费’?百姓生活本就不易,再加上你们这群人变着名目的劫掠,岂不是要将他们给逼死?江湖侠者,仁心仗义,哪像你们碧云宗这样,与强盗无异!”
“所以你是为那些百姓出头咯?”谢绮罗笑容更艳,她望着楚昭啧啧叹了几声,继续道,“瞧你的装扮,非富即贵,我还以为都是同道中人,没想到你会为了那些个蝼蚁义愤填膺,来当这个正义之士。难道你是淮安新任的县令么?”
提到城中百姓,谢绮罗面上始终带着一副上位者的高姿态,神情中也满是鄙夷。她只知道自己享乐,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楚昭见状,心中更怒,呵斥一声道:“你难道以为这样的碧云宗能长久下去?”
谢绮罗眯了眯眼,轻呵道:“自然是比你要长久。”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耐,她一挥手,便示意下人将楚昭带回了那个牢笼。而她则是独自立于亭边,渐渐地被夜幕给吞噬。点点如萤火的星光驱不散浓重的暗霾,谢绮罗想着楚昭的话,又是轻哈一声,勾唇讥诮一笑道:“有意思。”
“主子确认了吗?”带走楚昭的人又悄无声息地回来。
谢绮罗闻言眉头一挑,冷笑道:“确认什么?那一切与我何干?自然有人去烦恼。”
侍女无奈一叹:“那边又来信了,不仅仅是侯爷的意思,连王爷都要您早些回去。”
谢绮罗讥诮一笑,语气中更是藏满了不屑:“难不成他们以为有机会么?就算真的要打破祖训,也轮不到我们这旁系,再者那位还能拖着一口气,急什么?”
第42章 天香引
临江的小阁子,一眼望去便是水天相接、飞鸥出没的画中景。本该三杯两盏淡酒; 与好友共酌; 可如今坐在了阁子中的人却是神情紧绷; 不容自己有丝毫的松懈。不日前; 宁玉瑶向谢绮罗送出了邀请函; 还以为谢绮罗会果断拒绝,没想到她最后还是亲自来了。
面对着谢绮罗笑意盈盈的脸; 宁玉瑶的心中只有一股厌恶和怒气。她没有心思与谢绮罗寒暄,直接开口问道:“她人呢?”
“是谁?”谢绮罗捋了捋鬓边的发丝; 佯作不知。
宁玉瑶眉心一蹙; 强压着怒气应道:“姬昭。”
“哦,你说姬公子呀?”谢绮罗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朝着宁玉瑶挤眉弄眼道,“她好好地在碧云宗待着呢,毕竟是未来的姑爷; 哪里有人敢怠慢了她。”
“你——”宁玉瑶一听更怒,原本就知道谢绮罗不怀好意;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面色涨得通红; 像是心口被人剥了一大块。
谢绮罗见宁玉瑶如此神态,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最喜欢欣赏对手张牙舞爪的样貌。
在谢绮罗那暧昧不明的视线下,宁玉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深深地望了谢绮罗一眼; 淡声道:“她是个女人。”谢绮罗因为中意楚昭,就将她抓紧了碧云宗中,可如果她知晓真相呢?是不是就会将人给放回了?宁玉瑶的心中怀着微弱的希冀。
“我知道呀。”谢绮罗眨了眨眼,轻笑一声。行走江湖这么久,她不至于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眼前这个长孙公子,不也是一个美娇娘吗?迎上了宁玉瑶惊愕的视线,她又笑道,“可那又如何?我若是中意她,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猛然在宁玉瑶头顶炸开,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怔愣住,不知道如何反驳谢绮罗的话。自己对楚昭是怀着怎么样的心绪呢?享受其间的舒适度,却不愿意深思因果。自己真的抗拒这一门婚姻么?那些个流言蜚语真有这么重要么?宁玉瑶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楚昭的所思所想呢?有时候觉得是触手可及的距离,有时候却又觉得如同天边云一般遥远。
“怎么样?还想要人么?”谢绮罗眨了眨眼,娇俏一笑道,“你不如我坦率,放下吧,不属于你的就不要贪恋了。”
什么叫不属于?宁玉瑶一听这话,心中更是不适。她与楚昭早已经有婚约在身,若不是离京,早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妻妻,哪里容得了她这个外人来涉足?楚昭是她的驸马,就只能是她的驸马。眸中利光一闪,宁玉瑶藏住了涌动的怒气,她沉声问道:“你放不放人?”
“长孙公子真是让小女子为难啊。”谢绮罗扭了扭身子,故作哀怨,“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长孙公子何苦相逼呢?再者姬公子也同意留在我碧云宗了,你又何必做这棒打鸳鸯的事情!”
“不可能!”宁玉瑶断然道,以楚昭的心性绝对不会留在碧云宗这妖女的身边。可要是为了调查碧云宗欺压百姓之事呢?要是和这个妖女达成什么协议呢?转念一想,宁玉瑶又有些不确定了,面上顿时流露出几分迟疑和迷茫来。
谢绮罗悠悠一笑道:“我又何必骗你,不然你也走一趟碧云宗?等见到了姬公子,你定然能明白我所言非虚。”
碧云宗里能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不明显是一个圈套么?宁玉瑶又怎么愿意再去涉险?凝视着谢绮罗,宁玉瑶深呼了一口气,冷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那就不必继续谈了。”没等谢绮罗说完,宁玉瑶便打断了她的话。桌上酒食丝毫不动,宁玉瑶一拂袖便往外头走去。守在了外头的李梦阳听见了动静,赶忙向前一步走,刀鞘一横,正好阻住了同时上前的粉衣女子。等到了一个没有外人之处,李梦阳才匆忙开口道:“主子,如何了?”
宁玉瑶神情一凛,低声道:“她不肯放人,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李梦阳又问:“若是她拿云阳侯做人质呢?”
宁玉瑶思忖了一阵,应道:“以楚昭的聪慧,一定会自己想脱身之法,如今就怕她自己不肯离去。”
李梦阳一怔,片刻后才追问道:“什么意思?”
宁玉瑶眉头一蹙,应声道:“你也知晓碧云宗弟子与府衙之间有什么勾连,我是怕楚昭因为这事情与谢绮罗达成了某种协议,自愿留在碧云宗中。”
“这——”李梦阳听宁玉瑶这么一说,心中念头也开始摇摆不定,“这该如何是好?”
宁玉瑶摆了摆手,问道:“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