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很温柔[gl]-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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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岑谬只能找到一些兼职工作,她便打三四份工,拼了命的赚钱。第一年过得很苦,最穷的时候连续吃过大半月的泡面,甚至连泡面都没得吃,因为营养不良,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空闲时间岑谬就跑去大学旁听,有什么课就听什么课,那时她对未来很迷茫,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从来没有考虑过梦想。也是在当旁听生的那段时间,她认识了傅国盛。
傅国盛彼时任教于本地的二流大学,主要教微观经济学。这门课是基础课,课程内容简单,因此学生逃课的逃课,开小差的开小差,上课的人寥寥无几,大都还在睡觉。傅国盛一度怀疑是自己教得太差让人没了兴趣,同时也颇感失望,现在的学生能踏实学习的少,多半是为了混个文凭好找工作,教育水成这样,哪儿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傅国盛有次上课,偶然发现课上一个女生听得入神,一看她笔记,记得工工整整的,他觉得十分难得,趁下课时间问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师这样问,一般就是想给她期末成绩加分。
岑谬回答:“岑谬,岑参的岑,谬误的谬。”
傅国盛查了下学生名单,没找到岑谬的名字:“来旁听的?”
岑谬点头:“嗯,觉得这门课很有趣。”
傅国盛感慨,旁听生都这么认真,不过他也不是没见过旁听生,心血来潮,上个一两次课,刚来的时候很认真,后来再没见过人,他估计这个岑同学也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但出乎傅国盛意料的是,第二节 课,第三节课,第四节课,一直到这学期期末,岑谬从没缺过课,每次都坐在前三排,笔记本满满的全是重点。傅国盛想,这学生也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读经济学研究生,不然一定把她薅过来自己带,肯定是个好苗子。
学期最后一门课,是为期末考试复习做准备的练习课,岑谬没来。傅国盛心里有些遗憾,上节课就应该问问她是哪个专业的,有没有兴趣考研究生。下课铃响,傅国盛走出教室,却见到岑谬等在门口,笑盈盈地递来一杯关东煮。
“傅老师,不能白听您课,请您吃关东煮。”岑谬穷光蛋一个,但懂得感恩,不好意思白蹭傅国盛的课,就把兼职的店里卖剩下的关东煮拿来借花献佛了。
傅国盛教课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眼缘的学生,他问岑谬:“你是哪个学院的?对经济学这么有兴趣,打算转专业?”
岑谬摸摸鼻子,直言道:“老师不瞒您说,我没钱读大学,跟家里闹掰了。我在附近一家超市打工,下了班才有时间来听您的课。”
傅国盛沉默半晌,人文主义关怀发作,他明白岑谬的难处了,多半家里经济拮据所以不愿意花钱让女孩儿读书,也是够愚昧的。他说:“如果你愿意学经济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辅导,你来经济学院的办公室,我送你一套教材,你可以从基础理论开始学。”
岑谬知道傅国盛大概是误会什么了,她并不是真的热爱经济学,只是恰好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听课,才会每节课都来。不过能有教材看,学学经济学也可以,岑谬是这样想的,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一学习就坚持了两年。
岑谬花了大半的空余时间在看教材和金融学相关书籍,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她的知识量却远远超过了许多学校里在读生,岑谬去傅国盛的办公室问题问得勤,傅国盛的同事每每看见岑谬都会笑道:“傅老师,您怎么教出这么个好学生的?”傅国盛便得意地笑笑不语,他顾及岑谬的自尊心,没有提过岑谬其实不是本校的学生。
那几年赶上国内发展私募股权基金,傅国盛在经济学院执教多年,有丰富的人脉资源,家里长辈亲戚又多是从商的,不缺资本。他策划创业做基金公司许久,却一直没敢冒这个险。恰好岑谬准时跑来问题,傅国盛反问她道:“我手里头有些资源,想尝试做私募,你觉得怎么样?”别人不了解岑谬,但傅国盛了解,岑谬学习能力很强,经过专业的训练一定不必名校毕业生差,所以他才会问岑谬这件事。
岑谬也不直接回答,眯着眼睛笑道:“傅老师这么问我,想必一定已经有了答案。”
傅国盛大笑:“你这个小机灵鬼。”
岑谬黯然地问:“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在学校听您上课了?”
傅国盛对岑谬这个野路子学生非常喜爱,听出岑谬语气里的失落,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他脑子转了转,异常认真地说:“岑谬,你愿意的话,来我创业的公司上班,从助理做起,工资不会太高,但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也好过去打几份杂工强。”
岑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她不是个随便相信别人的人,但相信了就会一直信,她生在岑家被打骂被厌恶,离开岑家却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倾囊相授的老师,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过去待她太苛刻,才让她苦尽甘来。岑谬会识人,她看出傅国盛有野心,有实力,只是一直以来太过小心翼翼,不敢跨出第一步。
事实证明,岑谬没有看错。创业短短一年内,傅国盛就空手“骗”来了两个亿的基金,他常跟岑谬说,搞金融,其实就是要学会装模作样,学会利用金融杠杆,拿别人的钱为自己赚钱,让别人也赚钱。岑谬别的东西学得一知半解,装模作样这件事还是领悟到了精髓,她算是老天爷赏饭吃,营养不良都长到了一米七,穿上正装戴上工作牌,露出标准的笑容,没人能猜出来她其实连大学都没机会进,要知道投资圈里谁不是top名校毕业?但岑谬站在这群所谓的精英圈里,大大方方,毫不怯场,时间一久,气场就练出来了,再加上她性格讨人喜欢,很快就在金融圈混得风生水起,这时傅国盛放手一挥:“小岑,你做助理屈才了,跟着王总学学做投资吧。”半年后岑谬晋升投资经理,工资翻了几番。
跟随傅国盛这六年里,岑谬从助理做到总监,最牛逼时单枪匹马拿下过一个亿的项目。傅国盛见岑谬逐渐成熟,羽翼丰满,大有女大不留人的感叹。傅国盛心里清楚他的能力极限在这里了,岑谬的未来还大有可期,绝不仅仅做到小小私募公司的总监而已。然而锋芒毕露的岑谬在职业选择上却很稳定,似乎从没想过离开傅国盛的公司。傅国盛知道岑谬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像当年他教了她几节微观经济学,她就会送他一杯关东煮一样。如果不是他先开口,岑谬就绝对不会主动提出离职。
所以傅国盛开口了,以为对方着想的名义。气得岑谬大骂“傅老头,你老糊涂了?”然后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得,这脾气跟着能力也一直在涨。
岑谬坐上前往A市的飞机时,还在生傅国盛的气。她觉得傅国盛就是人老了,开始想东想西,怕这怕那,完全不如刚创业时那股劲儿。为她着想?他把她岑谬当什么人了?
飞机晚点得厉害,中午的飞机,晚上才到。江莱在机场等了半天,才把人等到,看到的却是个被气成河豚的岑谬。
江莱憋着笑,好在她戴了口罩还不至于暴露。
岑谬看了眼手机,好家伙,傅老头居然还没发短信道歉,正要发火骂人,见着了全副武装的江莱,岑谬满脸疑问:“江医生?你藏这么严实干嘛?”
江莱做了个嘘的动作:“嘘,被人发现我们就走不掉了。”
岑谬这才想起来,江医生现在俨然是个大红人了,漂亮的高智商大姐姐可比什么小鲜肉吃香。她会心一笑,收起手机,对傅老头的火气消了一半。说来真是奇怪,小时候岑谬和江莱处不来,长大了却觉得江莱总是有奇妙的能力让她心情大好。
江莱读书读久了,为人实在,想也没想问道:“小岑,你在A市有去处吗?住我那儿?”
岑谬愣了愣,心想自己是寒酸到什么地步让江莱觉得她住不起酒店,她好像订的还是希尔顿,不过……岑谬露出笑容:“好呀,就是麻烦你了。”
江莱淡道:“不麻烦。”
“谢谢江莱姐。”岑谬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叫起了以前在胡同里常常叫的称呼。
一句江莱姐,听得江莱心神又荡漾了数秒,仿佛回到少年时。可怜没什么心眼的江莱还不明白这是岑谬一贯的手段,几句话就能勾住对方的心思,不放过任何机会套路,一套一个准,活脱脱一摇着尾巴装狗子的大灰狼。
第4章
江莱的公寓在医院附近,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位置和环境都不错,小区里很安静。两人从下车到电梯都没有说话,岑谬却不觉得有什么,她知道江莱一直是这样的,话少冷淡,没有脾气。
有回江蓁发烧要住院一周,只有岑谬和江莱两人一起去学校。江莱比岑谬大两岁,个子高她一个头,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岑谬想跟上江莱只能连走带跑。江莱也不如姐姐细心,两人一路上没说过话,她就没发现身边的小孩要跟上自己的步子很难。
岑谬摔了一跤,摔得不重,但她坐在地上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小岑谬的内心很敏感,她以为江莱不理她是因为讨厌她,走这么快是故意想甩掉她。
岑谬边哭边喊:“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江莱这才停下步子,一张稚嫩的脸严肃得宛如大人,她蹲下/身去拉摔倒的岑谬,不解地皱眉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岑谬那天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不会和江莱做好朋友,明明是想故意甩掉她还怪她不说话。
小时候不懂事发的誓,自然是不作数的。长大了的岑谬才渐渐明白江莱这样的闷罐子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闷罐子不懂表达罢了。后面的几天江莱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她,但她小心眼记仇并没有原谅对方。
电梯铃响,江莱说:“到了。”
“嗯。”
岑谬跟在江莱身后,想主动找点话说,前面那个寡淡的身影却冷不丁地说道:“你从家里跑出来的那天我看见你了,我原本想叫你来我家的,但没追上,而且那段时间我觉得你还是挺讨厌我的,就算了。”
岑谬怔了怔,她依稀感觉有个人追上来了,以为是岑家人,没想到是江莱。也够讽刺的,小时候讨厌了这么久的江莱,居然是唯一在关心她的人。
过去了这么久,岑谬没那么矫情还为年少的事感慨:“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我才讨厌你。”
两人都笑了。
岑谬发现现在的江莱似乎更爱笑了,看起来也没多么冷淡。事实上江莱没有变过,是岑谬的心态变了。
江莱用钥匙开门,回头问岑谬:“你这些年过得还好?”
岑谬揉揉鼻子,心想这话怎么好像前任见面必备语,她依旧笑嘻嘻道:“挺好啊。”
江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纯棉拖鞋递给岑谬,随口问对方:“谈恋爱了吗?”
“哪有那闲情雅致?”岑谬脱下高跟,换上拖鞋,无所谓地说:“都说人对婚姻和感情的向往大多来自父亲,你也知道岑玉贵那德性,我怕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江莱默默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谬问:“江莱姐呢?一个人?”
江莱点头:“嗯,一个人习惯了。外科室工作忙,我也没时间。”
岑谬嘀咕:“不应该的,你这么好看温和的人,喜欢你的人应该挺多。”
江莱瞥了岑谬一眼:“你不也是?”她见客厅有点乱,看完还没收拾的蓝光碟随意摆放着,沙发上还堆了几本厚厚的医学书籍,她继续说:“你不介意的话……”
岑谬却在这时道:“可能因为我弯的吧,女同性恋可难脱单了。想脱单要么上软件要么去酒吧,都不是我喜欢的。”
江莱立刻把嘴边那句“你不介意的话和我睡一张床”噎了回去。
“不介意什么?”岑谬没听清。
江莱定了定神,说道:“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床,我睡沙发。”
岑谬解了衬衣最上面那颗纽扣,不在意地说:“你家床大吗?一起睡呗,哪有让你住客厅的道理?”
见江莱欲言又止,岑谬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道:“江莱姐也是弯的?所以要避嫌?”
江莱:“不是……我担心你不喜欢和女生一起睡。”
岑谬眼神古怪道:“我是弯的当然喜欢和女生一起睡。”
“……不是那个睡。”
岑谬揽着江莱的肩,大咧咧说道:“我知道江莱姐的意思,没关系的,咱们是好姐妹不是吗?说起来我离家之后认识了很多朋友,但大家各怀心思,我还是和江莱姐一块比较亲切,睡一张床不干别的又没啥。对了,我想先洗个澡,江莱姐你家洗手间在哪里。”
“你跟我来。”
江莱最后还是和岑谬睡了一张床,她这段时间严重缺觉,早就想好好睡一觉。可旁边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