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是个白月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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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儿,为师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玄缱一双湿润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床上的冷翊蒹,笃定着言,“她沈寒能救你,为师亦也能救你。”
第九十三章
迷迷糊糊间; 冷翊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真实得让人感到可怕,已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里充斥着呕人的血腥味,让人胃部一阵翻滚不适,连着自己也跟着吐了血。
熟悉的寝殿; 熟悉的熏香萦绕鼻尖; 将殿内烘得香氛四溢。
殿内纵横交错着雕花檀木柱梁,序而不乱。
七尺宽的沉香木大床四面悬挂着雪白的鲛绡罗帐; 被风吹起了又落下,如云层漫舞。
床上铺着柔软的锦缎罗衾; 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 再以金丝边做着点缀。
床前立着一盏青铜烛台,烛台上盘踞着九根白色香蜡。烛光熠熠,将殿内金器的影子通通拉长。
沈寒一身月牙白长袍立在冷翊蒹的面前; 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沈寒!”冷翊蒹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来; 冲着面前的沈寒大吼道; “你为何要赐毒酒予我父皇!”
“蒹儿; 你听为师解释。”沈寒柔声着言; 步步朝着冷翊蒹走近; “事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冷翊蒹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隐在广袖之中; 眼神里除了恨还有绝望。
为何自己一向敬重爱慕的师傅,也会为了权力而逼宫夺这大稷江山。
“我不听你解释!”冷翊蒹冲着沈寒大吼道,藏在广袖中的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还要作何辩解!”
一个时辰以前,冷宫里传出消息,大祭司赐了一壶毒酒予旧主。
“你生为人臣,忤逆不忠!杀我父皇,囚禁我母后!还妄想我会与你结白发。。。。。。”冷翊蒹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沈寒,害怕得连连后退,却也不甘示弱,“你!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蒹儿别怕。”沈寒对着冷翊蒹伸出手,嘴角挂着温柔似水的浅笑,“来为师怀里。”
“你给我出去!”冷翊蒹抬手指着殿门口,指尖不由发着轻颤,大声吼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蒹儿,其实这一切。。。。。。”沈寒的话音未落,便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吓得当场愣住。
一把匕首徒然出现在沈寒眼前,正不偏不倚的插入了冷翊蒹的心口。
“这下。。。。。你满意了吧。。。。。”冷翊蒹双手紧紧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触目的鲜血顺着刀刃滴滴滚落。
“我说过。。。。想我嫁给你。。。。”冷翊蒹望着沈寒冷笑出声,嘴角淌出一丝鲜血,“除非我死。。。。”
沈寒一个眼疾手快,一把将冷翊蒹给揽进了自己怀里,恐惧得半响说不出话,只剩失声痛哭。
“师傅。。。。此生。。。。我们错过了。。。。”冷翊蒹冲着沈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气若游丝着道。
伸到半空中的手,还没来得及抚上沈寒的脸颊,便重重地垂落了下来。
冷翊蒹缓缓阖上了双眸,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沈寒伸出颤颤巍巍的右手,指尖轻落在了匕首上,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蒹儿,为师会让你活过来的。”沈寒将冷翊蒹紧紧揉进怀里,恨不得与冷翊蒹融为一体,这样便会永不分开。
。。。。。。。。。
不知睡了多久,冷翊蒹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玄缱那张熟悉的脸。
“蒹儿,你终于醒了!”玄缱一把将冷翊蒹揽进怀里,激动得热泪盈眶。
冷翊蒹将下巴搁在了玄缱的肩膀上,轻轻阖上眼眸。
“蒹儿,饿了吧。”玄缱柔声问道,“为师即可命人去准备晚膳。”
“好。”冷翊蒹干裂的唇轻启,从齿间溢出一个字。
“玄缱。”冷翊蒹看着窗外溢进殿内的皎洁月光,径直开口道,“我想先洗个澡,你出去一下。”
“为师替蒹儿洗吧?”玄缱轻抚着冷翊蒹的后背,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哄道。
“不用了。”冷翊蒹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的皎月,淡然道。
“蒹儿。”玄缱好看的眉微拧,欲言又止。
“我说了不用。”冷翊蒹态度坚决,重复着道。
“。。。。。。”玄缱拧眉不语,终是妥协,“好。”
戌时,韶华殿内烛光照得通亮,将殿内一众金器的影子拉长,宛如白昼般。
冷翊蒹一身淡紫色长袍端坐在窗前的木桌旁,纤细手指捏着一盏精致小巧的白玉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杯中酒。
殿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冷翊蒹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酒杯上。
“蒹儿身子才好,为何要饮酒。”玄缱一身月牙白长袍立在殿门口,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上,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
抬脚迈过门槛,玄缱径直朝着窗前走去,来到了冷翊蒹的面前。
“玄缱你陪我喝一杯,好不好?”冷翊蒹冲着玄缱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答非所问。
“。。。。。。。。。。”玄缱立在桌边,目光中泛起一丝狐疑之色。
“罢了。”冷翊蒹低垂着眉眼,拿起一旁的白玉酒壶,对准着酒杯“咕咚咕咚”倒着清澈的琼浆。
“为师陪蒹儿喝。”玄缱一把夺过冷翊蒹手中的白玉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别喝这么急。”冷翊蒹拉了拉玄缱的广袖,柔声劝道,“坐下来慢慢喝。”
玄缱不作声,绕到桌子边与冷翊蒹倚窗相对而坐。
“师傅,我敬你一杯。”冷翊蒹将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酒,送到了玄缱的面前,嘴角微微上扬。
“好。”玄缱微拧眉宇,伸手接过冷翊蒹手中的酒杯。
待玄缱接过酒杯后,冷翊蒹又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酒。纤细的指尖捏起酒杯,作势要与玄缱碰杯。
“蒹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玄缱好看的眉皱得更紧了,再次问道。
“高兴呀!”冷翊蒹捏着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末了,补充一句,“蒹儿终于可以与师傅结白发了,蒹儿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
“。。。。。。。。。。。”
玄缱一听,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面色却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瞧不出任何变化。
“蒹儿你身子尚好,实在是不宜饮酒。”玄缱柔声劝道,语气几近讨好。
“那你一人喝吧。”冷翊蒹再次给玄缱面前的酒杯斟满酒,嘴角挂着浅笑,“我瞧着你喝。”
“好。”玄缱应了一声,如白玉般纤细的手指端起面前的酒杯。
一个仰头,又是一整杯酒下肚。
冷翊蒹单手托腮望着玄缱,嘴角一直保持着柔和的浅笑。看着玄缱一杯接着一杯,将杯中酒饮尽。
“别喝了。”冷翊蒹伸手夺过了玄缱手中的酒杯,不冷不热道,“歇了吧。”
“好。”玄缱微微点了点下巴,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玄缱并没有什么醉意,只是近来政务太忙,又守了冷翊蒹一整日,有些累了。
千杯不倒的酒量,眼前这一壶酒都未饮尽,又岂会喝醉。
冷翊蒹起身,径直绕到桌子对面,扶着玄缱朝着床边走去。
夜色很美,窗外银色月光倾泻万丈,透过窗户溢进了殿内,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的银光。
“师傅,你觉得今晚的月色美吗?”冷翊蒹坐在床沿边,抬眼望了一眼窗外的皎月,嘴角含着微笑。
“。。。。。。。。。。。”玄缱整个人背靠在床头,顿觉浑身乏力,自己的那盏酒杯果然有问题。
其实玄缱方才早已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可仍是装作什么都未察觉,一杯一杯将酒饮尽。
“师傅,你杀我父皇那晚也是这般的好月色。”冷翊蒹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用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看着玄缱,“你可还记得?”
“蒹儿果真什么都记起来了。”玄缱笑笑,一脸的坦然之色。
“很意外吗?”冷翊蒹冷笑一声,前倾着身子凑近玄缱的耳侧,轻声细语。
“没有。”玄缱只回了两个字。
“师傅向来能读懂天机,知人命数。”冷翊蒹对着玄缱气吐幽兰,温热的气息吞吐到玄缱的耳侧,冷言道,“可有算到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冷翊蒹说着直起了身子,从广袖里取出先前就藏好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芒。
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一股杀意,冷翊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着匕首的刀柄。
“噗”的一声,随着鲜血的喷射而出,匕首准确无误的刺入了玄缱的心口处。
冷翊蒹的胸口不住起伏着,握着匕首刀柄的手微微发着颤。双手沾满了鲜血,鲜血顺着指间不止的流淌。
“蒹儿。。。。。。。你可要。。。。。。。记住。。。。。。。”玄缱嘴角含笑,伸手抚上了冷翊蒹的脸颊,眸子里浸满了泪花,“我叫。。。。。。。玄缱。。。。。。。”
指尖轻轻抚过冷翊蒹的脸颊,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齿间溢出几个字,“蒹儿,我爱你。”
徒然间,玄缱的手重重垂落。一双狭长的凤眼缓缓阖上,睫羽上满是晶莹的泪珠。
冷翊蒹安静的看着靠在床头的玄缱,一口皓齿狠狠地咬着下唇。唇瓣已被咬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滚落。
一个前倾,冷翊蒹一把将玄缱紧紧揽进了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突然,怀里人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像幻影一般,最后在冷翊蒹的怀里彻底消失掉。
冷翊蒹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日墨羽消失的情景,也是这般。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床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鲜血和一枚白骨化做的“梅花钉”。
第九十四章
本是皓月当空; 后半夜却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不消片刻,雨珠越来越密,欲有银河倒泻之势。
冷翊蒹一袭雪白里衣背靠在床头上,双臂环抱着双膝; 清脆的雨声在耳侧响起。
手心里紧紧握着这枚白骨所化的“梅花钉”; 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脚边仍旧躺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床单和罗衾上还残留着干涸了的深褐色血迹。
染血的淡紫色长袍已换下; 被冷翊蒹丢进了炭炉内,燃成了灰烬。
冷翊蒹现在的脑子很乱; 为何自己如今还活着?
冷翊蒹明明记得很清楚; 自己当年已自尽,并死在了沈寒的怀里。
第一空间的沈寒,第二空间的墨羽; 以及第三空间的玄缱。这三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如若都是沈寒一人的化名,那她为何要在自己面前演戏?又为何要带自己去第一空间?
还有这“梅花钉”又是何物?
如今沈寒逼宫已久; 稷国在大祭司的掌控下已过了十余年之久。
大祭司的突然消失; 必定会引起朝中动荡。要如何安然渡过眼下局势; 还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冷翊蒹蹙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 一双漆黑杏眼闪过一道光亮; 计上心头。
“来人啊!”冷翊蒹突然冲着殿门口大吼一声; 故作一脸恐慌; “有刺客!”
。。。。。。。。。。。
辰时,韶华殿内。
冷翊蒹立在铜镜前,由着贴身宫婢们为自己梳洗更衣; 面色平静的望着窗外的枯黄落叶。
只一晚,大祭司遇刺且凭空消失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宫内人人自危,不敢私下议论此事。
冷翊蒹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静静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良久开口道,“大祭司昨夜遇刺一事,不可大肆宣扬。”
“喏!”一众宫婢们纷纷俯身行礼,异口同声着恭敬道。
朱华将手里的一支珠钗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凤翊公主的发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今日的公主殿下明显与往日不同。
漆黑眸子里透出不经意察觉的寒意,面色平静且冷淡,让人不寒而栗。
眼看着大婚将至,大祭司却突然消失。如此大的变故想必对公主殿下造成了巨大影响,导致脾性一夜之间改变。
“朱华,你传令下去。”冷翊蒹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朱华,严厉着言,“今日早朝照旧,本宫有重要的事要向大臣们宣布。”
“。。。。。。。。”朱华愣了愣,赶紧俯身行礼,“喏,奴婢这就去通传!”
冷翊蒹转身,再次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太满意发间过多的珠钗,觉得太过累赘。
“去取一顶白玉冠来。”冷翊蒹微微拧眉,抬手摘掉了发间的那支纯金的凤凰金步摇,随手扔在了梳妆台上。
“喏。”婢女躬身行礼,低着脑袋退下。
太和殿内,群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吵得冷翊蒹一直微拧着眉头。
“好了,众爱卿不必再议了。”冷翊蒹一身明黄色长袍端坐在鎏金龙椅上,一头浅棕色长发全部束在了白玉冠中,“大祭司如今下落不明,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大小事务皆暂由本宫全权负责。”
“众爱卿可有异议?”冷翊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