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是个白月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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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才两日未见,便犹如过了三秋一般。当真是戏词里的情,戏词里的景,只怪自个儿入戏太深。
之前,墨羽学戏的时候。长者就对墨羽说过,这戏里戏外得拧清了。
唱戏时,要时刻提醒着自个儿,此刻就是那戏中人。戏中悲,自个儿也得悲;戏中喜,自个儿也得跟着欢喜。
可一下了台,就万不可再为此伤春悲秋。
可墨羽就是犯了这大忌,整日里太过忧思。这戏词是信手拈来,这戏中的薄情也是自思量。
突然,豆大的雨滴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滴滴落在了墨羽的肩上和长衫上。
墨羽仍旧长身而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老板!”婢女撑着一把油纸伞,冲着墨羽的背影唤了一声。
墨羽闻声,缓缓转过身去,抬眼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婢女。
“墨老板,你这咳疾尚愈,可别又复发了才是。”婢女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在墨羽的头顶,关心着道。
“无妨,横竖死不了。”墨羽出声道,然后转身。
才走了两三步,便又从远处跑来一个婢女,慌慌张张的高声嚷着,“墨老板!墨老板!不好了!”
墨羽的眉头微微蹙着,家里的婢女一向稳重,险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墨老板。。。。。。。长飞他。。。。。。。。。”婢女疾步跑到墨羽的面前,险些就因脚下的泥泞而摔了跤。
“慢点说。”墨羽此刻的眉皱得更紧了,看着婢女问着,“长飞他怎么了?”
“长飞他。。。。。。贩卖白面,被抓起来了!”婢女半弯着腰,轻轻拍了拍仍旧剧烈起伏的胸口。
墨羽一听,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只手撩起长衫下摆,疾步而去。
入夜,海关公府。
冷翊蒹趴在书桌上正睡得香甜,桌上摆满了古籍和毛笔手抄做的笔记。
婢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将一件长衫披在了冷翊蒹的身上。
再一个弯腰伸手,将书桌上的那盏台灯按钮给扭了小半圈。
一瞬间,整个房间就只留了一盏透着微微蜡黄灯光的壁灯。光线很暗,只依稀看得清人影。
窗户外雷雨交加,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突然,“轰隆”一声雷电声炸裂开来,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现在几点了?”冷翊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看着婢女正欲离开的背影,问道。
婢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冷翊蒹柔声着说道,“回冷医生,快九点了。”
冷翊蒹坐直了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半眯了眼睛好一会儿,这才睁开来。
“啪”得一声,冷翊蒹伸手将台灯给扭开了。
顷刻间,炽白的灯光洒在整个书桌上,和那一摞摞的古籍上。
冷翊蒹起身,向着窗户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拉着肩上的长衫,将手臂伸进了长袖里。
“又下雨啦。”冷翊蒹来到窗户旁,双手推开玻璃窗,抬眼望了出去。
“嗯,下了好一阵了。”婢女说着,也跟着看向了窗户外。
冷翊蒹不再说话,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外那倾盆大雨。
不知师傅近来可好?家乡近来可又下了几场大雨?
一想到每逢阴雨天,师傅的腿疾便要发作。冷翊蒹就很是难受,不忍再想起师傅痛苦难堪的神情。
如若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冷翊蒹撞破了师傅强忍痛楚的样子。
或许冷翊蒹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沈寒也是会怕痛的,也是会流泪的。
“冷医生,你要吃点夜宵吗?”婢女突然开口问道。
婢女想着冷翊蒹近来很忙碌,经常都是到后半夜才入睡,也都吃了些小点心和热茶。
“有桂花糕吗?”冷翊蒹转过身来,背靠在墙上,看着婢女问道。
“自然是有的,今儿个下午厨房才新做的。”婢女微笑着说着,末了建议着问了一句,“再配上一碗冰糖血燕如何?”
“好。”冷翊蒹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婢女道,“谢谢你了。”
“冷医生客气了。”婢女说完,转身出了卧室。
待婢女走后,冷翊蒹又回到了书桌前,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近两日以来,冷翊蒹翻阅了公府内的所有古籍,想着能从书上对鸦片有进一步的认知。
所谓对症下药,得要先对“症”知己知彼才是。
可是,仍冷翊蒹翻阅完整个公府的所藏古籍,却也只找出了寥寥几句对鸦片的记载。
都是些只言片语,零星半解,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这鸦片就是慢性上瘾的毒丨药,想着解除掉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不沾食。只要坚持十日之内不再吸食,便可戒掉。
且不说一些意志薄弱之辈不可能做到,即便是做到了。但这样强制性的戒除方式,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况且很少有人能做到。
所以冷翊蒹必须得研究出一个辅助戒食鸦片的药方,让那些瘾君子在戒食鸦片的过程中。靠着这药方能缓解自身的痛楚,不至于让身体先垮掉。
幸运的是,冷翊蒹找到了一本讲解各类毒丨药的古籍,从这上面摘取了一部分可以用到的知识。
其中有一个原理就是“物性相克”,可利用鸦片和一些味中药彼此间的属性相克,起到戒除烟瘾的作用。
但如今却存在着很大的一个困难,那就是要有人试用这鸦片才行。
必须得找个健康的人来吸食这鸦片。从最初的症状和反应开始做记录,不断的试鸦片,不断的配药方,直至到病入膏肓之际。
这样,方才能配出一整套完整的戒除鸦片的药方来。
约十分钟后,婢女端来了热腾腾的燕窝和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冷医生,你且先休息一会儿吧。”婢女将点心放在了桌上,转头看着仍埋头苦读的冷翊蒹,说着,“这桂花糕热着的时候才好吃。”
“嗯,好。”冷翊蒹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朝着桌边走去。
冷翊蒹刚一坐下,才喝了一口燕窝,还未来得及吃口桂花糕,便有士官来传话。
“冷医生,总长请你即可去一趟海关总署。”士官立在门口,对着冷翊蒹礼貌着说道。
“海关总署?”冷翊蒹放下手中的勺子,用手帕擦了擦唇角。
“对。”士官面色冷峻,严肃着回答道。
“有说是什么事吗?”
“关于长飞的。”
“还请稍等一下。”冷翊蒹一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赶紧起身,“我换身衣服就去。”
第十九章
入夜,海关总署。
整栋办公大楼的灯光都灭了,仅海关总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蒋浩天一身白色军服坐在一方红木办公桌后,背靠在雕花红木椅子上,目光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人。
张副官面色严肃的站在海关总长的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腰间别着一把手丨枪。
正是这把手丨枪,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打中了企图拒捕逃跑的长飞。
长飞趴在地上,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已皱得不成样儿,左腿小腿一片鲜血淋漓,鲜血淌了一地。裤腿上的些许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深褐色。
“总长大人。。。。。。。。我知错了。。。。。。。。”长飞整个人都贴到了地面上,豆大的汗珠滴滴从额头上滚落,哭泣着求饶,“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墨羽长身而立,站在一旁,一双手隐在长衫袖口内,指尖在暗处微微发着颤。
“墨老板。。。。。。。您救救我。。。。。。。。。”长飞拖着残腿,向着墨羽爬了过去,双手抱住了墨羽的小腿,恳求着道。
墨羽低眉看了一眼长飞,仍旧保持着表面的镇静,再抬头看着海关总长,“总长,可否卖我一个面子,将长飞给放了。”
蒋浩天闻声看向墨羽,眉头微微拧起,良久出声道,“墨老板,你也知道,这贩卖白面可是死罪。”
“。。。。。。。。。。。。。。。。。。”
墨羽自然知道,所以说刚才那话时才明显没了底气。
蒋浩天端起手边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待茶水吞下肚后,这才开口着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如若我给了你面子,将人给放了,往后我拿什么服众。”
“我堂堂海关总长都带头枉顾法制,那还有谁信我服我!”
“啪”的一声,蒋浩天将手中的茶杯给重重的砸到了地上,一双如猎鹰般的眸子发狠的看着墨羽。
陶瓷杯瞬间被摔了个粉碎,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一地。
墨羽见状,也不好再一意孤行着莽撞求情,立马闭了口,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
冷翊蒹急匆匆的跟在士官的身后,向着海关总长的办公室方向走去。刚一走到门口,便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冷翊蒹驻足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屋内。
在看到长飞一腿的鲜血时,不由得一愣。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半步,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墨羽的身上。
墨羽也刚好看向了冷翊蒹,只瞥了一眼,便立即收回了视线。
“总长,冷医生来了。”士官立定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做了一个军礼。
“你先下去吧。”蒋浩天抬头看着士官,然后再看向一旁的冷翊蒹。
“是,总长!”士官应声道,转身离开。
“冷医生,还请进来吧。”蒋浩天看着冷翊蒹,微笑着说道。
冷翊蒹一时慌乱,赶紧收回自己停留在墨羽身上的目光,向着屋内走去。
“总长,晚上好。”冷翊蒹站在屋子正中央,对着蒋浩天礼貌问好。
“冷医生,昨日你给我说的那个戒白面的原理是什么来着?”
蒋浩天接过张副官重新沏好的茶,揭开茶杯,低头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着的茶叶。
“回总长,是‘物性相克’的原理。”
“你说需要一个人来试药,对吧?”
“对。”
“你看这人如何?”蒋浩天说着,将视线落在了长飞的身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地上的长飞。
墨羽看一眼长飞,又将目光回落到冷翊蒹的背影上,依旧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冷翊蒹一听“试药”二字,顿时明白了海关总长的意思。惊讶得睁大一双杏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蒋浩天也不急,低头悠然的喝了一口香茶。
“冷医生。”张副官看向冷翊蒹,出声提醒一句,“总长问你话。”
“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冷翊蒹被张副官这一提醒,方才回过神来,微颤着音量说道,“如果让长飞试药,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让他活到最后。很有可能,他会因为吸食过多的白面而出现生命危险,最后死亡也不一定。”
“不打紧的。”蒋浩天看着冷翊蒹,态度和善着道,“贩卖白面横竖也是一个死,不如为国家为百姓们做点贡献。至少还可以将功抵过,运气好的话,还能留一条性命,总比直接枪毙得好。”
“墨老板,你说呢?”蒋浩天笑笑,看向墨羽问道,“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与其说是问,可蒋浩天那决绝的语气,不如说是逼着墨羽认同自己的观点。
墨羽本就雪白的面色,此刻变得更加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一双手在袖口中紧紧地攥着拳头,指尖都快要陷进了肉里,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是这么个道理。”墨羽停顿几秒,补充着道,“一切听从总长大人安排。”
说完这句话后,墨羽微微扬着下巴,不敢去看趴在地上的长飞。
怨只怨如今身处了这么一个乱世,怨不得旁人。如若放在之前,墨羽何以受过这等委屈,这等委曲求全。
长飞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因失血过多,意识开始变得迷糊。已辨不清是谁在说话,谁又说了什么。
“总长!”冷翊蒹一直关注着长飞的脸色,看着蒋浩天紧张着道,“长飞他现在已经昏迷了,请容我看一看!”
蒋浩天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待将茶杯放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冷翊蒹得了允许,疾步上前,蹲在了长飞的身边。
空气中瞬间响起“咔嚓咔嚓”布匹撕裂的声音,长飞染血的裤腿已被冷翊蒹给撕开了。
冷翊蒹认真的检查着长飞的伤口,这明显就是枪伤。好在,子弹没有打进腿里,但这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
冷翊蒹抬头看向蒋浩天,急切着说道,“总长,长飞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得马上送医院才是。如若再晚,这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蒋浩天冷着一张脸,转头看了一眼张副官,使了一个眼色。
张副官立即会意,对着海关总长恭敬的点了点头。
“冷医生,这送医院的事就由张副官代劳就好。”蒋浩天看着冷翊蒹道,“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早点休息才是。”
冷翊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