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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gl]女相-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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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礼地与太子草草见过一面,待拜师礼行毕,已是乾平十年九月。
  八月时,楚宏德已守信地下过赐婚的旨意。
  只是婚期定在来年五月。
  定神与眼前矮自己一头的太子讲经,余慕娴弯眉。
  或是此时不为相,亦是一桩好事。


第103章 
  乾平十年; 十二月; 天降异火; 毁新都民宅百余,朝野震动。
  刑部尚书宋允奉旨彻查。
  乾平十一年; 一月;
  宋允回旨; 此事系贤王楚宏儒党人所为。
  楚帝大怒; 当庭敕旨,捕楚宏儒下狱,废尊位,折为庶人,更名为“障”。
  二月上旬; 逢大雨。
  坊间传; 有术士言; 此灾皆因上主失德,不顾手足之谊; 才召此大祸。
  众臣引为笑谈。
  二月中旬; 雨不止。
  众臣不敢言。
  下旬,新都偶有污水入室。
  术士再语,若上主不悔,便会洪水滔天。
  闻言,众臣忙联名上折祈楚帝赦“障”; 以保天下太平。
  贤王楚宏儒永囚楚宫揽贤阁; 六部革职百余人。
  ……
  余府。
  撑伞踏着一尺来高的石墩从屋檐下挪到门口; 余慕娴望着辇上人,弯眉道:“真是麻烦殿下了。”
  “这有何麻烦……待到五月时,姐姐便是要与姝儿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伸手用帕子拭去余慕娴额上的水珠,楚玉姝轻笑道,“姐姐真是劳碌命……当下已不是相爷了,行事还是这般匆忙……”
  “殿下这却是抬举臣了……”抬袖将油纸伞搁到车辇外,余慕娴转身欲接过楚玉姝手中的帕子。
  纵然她与楚玉姝已有婚书,但终究有上下之别。
  “姐姐想要此物?”见余慕娴要取自己掌中之物,楚玉姝嬉笑着将锦帕藏到身后,“姐姐若是想要此物,却得想他折……”
  “好。”低声应下楚玉姝,余慕娴抬袖稳住楚玉姝的腰,而后慢慢俯身。
  瞠目望着愈来愈近的玉面,楚玉姝身子一僵,竟是半晌也未憋出一句话。
  好笑地从楚玉姝身后取过锦帕,余慕娴弯眉与楚玉姝一笑,道:“多谢殿下赐帕……”
  话罢,余慕娴便缓缓起身,端坐到楚玉姝身侧。
  今晨要往楚宫与太子楚明鸿讲经,荒唐不得。
  见余慕娴转眼便正襟危坐,楚玉姝微愣:“姐姐?”
  “殿下?”低眉侧望楚玉姝一眼,余慕娴抿抿唇,道,“妆花了……”
  “怎会?”未细究心底那股莫名的憾然,楚玉姝侧撑起身子与余慕娴对视,“姝儿出府前,明明细细画过的……”
  “细细画过?”饶有兴致地瞧瞧了楚玉姝的眉眼,余慕娴道,“殿下这府上的婢子真是……”
  “姐姐也觉得不好看么……”楚玉姝大笑,“本殿也觉得不堪入目……但那堆贱婢却敢言说本殿美的不可方物……”
  “殿下何必戏弄那些丫头?”抬目将楚玉姝的面盘尽收眼底,余慕娴道,“殿下这妆容确实不佳……但,臣以为那些婢子有一言未说错……殿下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是吗?”楚玉姝挑眉,“不可方物这个词本殿听厌了,姐姐得换一个……”
  “倾国倾城?”余慕娴轻笑。
  楚玉姝大笑:“姐姐这话若是传出去,定是要贻笑大方……”
  “如何会贻笑大方……”余慕娴微微合目,“微臣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呀!”
  “当真?”楚玉姝多看余慕娴一眼,侧面与辇外唤道,“霜儿,上辇来。”
  “这是殿下的新婢?”不经意地扫过跪坐在眼前的美婢,余慕娴道,“殿下好眼力……臣却是多日未见这般貌美的尤物了……”
  “姐姐也夸这婢子是尤物?”盯着霜儿微微发颤的手,楚玉姝道,“霜儿,且抬头看着余姐姐!”
  “姐……不……”霜儿顺从地抬头。
  待发觉余慕娴也正在望她时,霜儿不由自主地挪开视线,口中软糯道,“相爷……”
  霜儿早在出长公主府前,便知晓车辇上是何人。
  纵然长公主一路上一直唤着辇上人“姐姐”,她也知晓这辇上人是相爷。
  即便相爷如今已不在朝中为官,但相爷始终是相爷。
  闻着眼前的婢子唤自己相爷,余慕娴抿唇。
  她已是许久未被人唤作“相爷”了。
  姝儿喜唤她“姐姐”,原是率性之举。
  但因着旧时她曾涉足高位,朝中诸臣多以为这是她与长公主之间的些许情趣,以至并未有人想过她是个女子。
  这原是好事,可将此事联系到这唤作“霜儿”的女子身上,余慕娴便觉不妙。
  霜儿的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情绪,多得让她心生戒备……
  “霜儿!”见余慕娴没接霜儿的话茬,楚玉姝锁眉,“你可是忘了本殿吩咐的……”
  “是……”又是软糯的应上一声,霜儿怯生生地朝着余慕娴一拜,“姐姐……”
  “殿下,臣不需已有义子,无需这么个妹妹……”摇头止住楚玉姝的话语,余慕娴温声与楚玉姝道,“再者,臣言行粗鄙,配不上这般好的妹妹……”
  “看来姐姐也觉得霜儿这丫头生的灵秀。”随性地把玩着余慕娴的手,楚玉姝半真半假道,“姐姐,你且仔细瞧瞧,本殿与霜儿谁人姿色更佳?”
  “殿下以为呢?”余慕娴弯眉打量着楚玉姝的指尖。
  楚玉姝今日往指尖上涂了豆蔻。
  虽略有些浮华,却艳的紧。
  楚玉姝嗤笑:“霜儿以为呢?”
  “回长公主……霜儿蒲柳之姿,怎敢与长公主争荣……”霜儿叩首。
  “呵……”冷不防捏住霜儿的下巴,楚玉姝道,“即敢用‘争’字述本殿,胆子不小!”
  “殿下……”伸手将楚玉姝拉回,余慕娴道,“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殿下何必与她计较……”
  “且瞧瞧,这指尖的物件的都要花了……”轻浮地将楚玉姝的手抬高,余慕娴不轻不重道,“方才那问原是该臣答的……臣此时告与殿下便是……殿下莫要与这小丫头置气……若论殿下与这小丫头孰优孰劣,自是殿下更胜一筹……但单论这容貌,或是这小丫头更要一枝独秀了……可惜,臣去日自诩姿容……今日见此女,方知何谓芙蓉颜色……”
  “这般说,姐姐也为此婢动心了?”楚玉姝弯眉,“三哥旧时可是甚喜此婢……”
  “殿下可为此婢动心?”余慕娴眯眼。
  楚玉姝不假思索:“并未。”
  “既是殿下未动心,臣又怎会动心?”余慕娴轻笑片刻,凑近楚玉姝耳际道,“殿下又不是不知,臣的心在殿下这处……既是殿下未动心,臣又怎会动心……”
  话罢,余慕娴不待楚玉姝反应,即撑伞下辇往太子居处行。
  方才霜儿上辇时,她便知车辇已到楚宫。
  凝眉目送余慕娴下辇,楚玉姝转头与霜儿道:“方才余太傅所言的,你可是都听见了?”
  “听……听见了……”霜儿忍住心头的酸涩,只是朝着楚玉姝一拜,道,“多谢殿下助婢子……”
  “此事不必言谢……”楚玉姝正色道,“本殿今日要你来,只是敲打敲打府上那些自以为是之辈……本殿知晓,余相是尔等心中的如意郎君……但尔等着实不能忘了,其只能之本殿的夫郎……”
  “可……”吞下“情不自禁”四字,霜儿低泣道,“婢子记下了……”
  “既是记下了,那边换身衣裳吧。”拍掌命辇外人送来一套华服,楚玉姝道,“长公主府不养闲人……灾荒之事,本殿助你,却不是要你在长公主做个闲人……”
  “是。”知晓当下是要往贤王居住行,霜儿抿唇又朝着楚玉姝一拜,“奴定不辱使命。”
  “嗯……”挥手命婢子侍奉霜儿更衣,楚玉姝道,“待会见三哥时,记得要愁苦些,这般才讨人疼……”
  “是……”
  颔首跟在楚玉姝身后下辇,霜儿的步子迈的极轻,以至楚玉姝只能听到自己头上的银铃在响。
  “太子与三哥隔墙而居。”楚玉姝低声似是在说与霜儿听,又似在说与自己。
  霜儿不敢抬头看眼前人:“是。”
  听着霜儿答过是,楚玉姝即命婢子撤了自己头上的伞,又起手抛掷了头上的发簪。
  一路散发朝着楚宏儒居处走。
  见楚玉姝在深宫中散发,跟在楚玉姝身后的婢子皆是腿肚一软。
  旧言,披发乃长辈辞世之兆。
  长公主这般招摇于楚宫……
  想着楚帝素日待长公主的娇宠,婢子皆是生了一身寒意。
  但一思及长公主待人的手段,又无人敢上前。
  以至行至揽贤阁时,楚玉姝依旧散了一背青丝。
  “三哥!”捶门带上哭腔,楚玉姝伏在揽贤阁门口,惊得其身后的婢子们面面相觑。
  隔门听着楚玉姝的哭声,楚宏儒指尖一颤,竟是在奉旨抄写的佛经上留下了一道墨渍。
  门外是姝儿么?
  默默攥紧手中的毛笔,楚宏儒摆出一副淡然无谓的模样。
  楚宏德见状,平声道:“障……你定是不知寡人此世多艳羡你有姝儿这么个妹妹……”
  “她不也是圣上的妹妹么?”凝神于笔端,楚宏儒道,“圣上此世虽有过七个妹妹……此时也只剩长公主一人了……”
  “故——”楚宏德饮一杯茶,“寡人将这天下托付给她,障也觉得甚好吧……”
  “什么?”指端再也握不住笔端,楚宏儒瞠目,“皇兄,你方才说了何物?”


第104章 
  楚宏德将茶杯搁到一侧:“寡人说; 寡人百年之后; 要以这河山累姝儿。”
  “皇兄!您真是疯了!”挥袖将砚台墨笔尽数扫到地上; 楚宏儒抬袖大笑片刻,歇斯底里道; “皇兄; 您可是忘了; 在您重疾之时; 是何人替您监国?在您溧水南渡之时,是谁为您引贼?”
  “可障却从来没找对过自己的位置。”楚宏德笑答,“自以为是,好大喜功……若非你,这朝中之事如何会乱成一团……”
  “但异火案不就是皇兄您自己布的局么?”朝着楚宏德凑近几步; 楚宏儒道; “若不是皇兄您要宫中众婢子择日放纸鸢; 如何会有夜火之事?”
  “此事是姝儿的主意……”楚宏德环手道,“若不是姝儿深明大义……寡人想; 寡人不会这般快将朝中那些佞臣收拾干净……”
  “呵……佞臣?这朝中最大的佞臣不该是那余慕娴么?”楚宏儒甩袖道; “那贼人真是害苦了障……”
  “是吗?可他的折子一向是为你求情的……”大笑着命宫仆搬来一堆折子排到楚宏儒面前,楚宏德道,“那余姓小子痴得很……即便不是丞相了,还是忘不了与你说情……”
  “说情?”闻楚宏德道余慕娴曾上折与他说情,楚宏儒倒退两步; “圣上方才说了何物; 障不明白……”
  “不明白?”楚宏德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封折子; “障看看此物不就明白了?”
  “可……”楚宏儒盯着楚宏德道,“即便如是,圣上也不该将朝事托于姝儿……”
  “宏远有疾,不堪重负……而障你屡屡失德,自是不能大用……太子年幼……寡人左瞧右瞧,独觉姝儿合寡人心意……”楚宏德把手中的折子递给楚宏儒,“再说,寡人已为姝儿与余卿赐婚了……”
  “圣上何必在障眼前扮好人?”似乎为“赐婚”二字惊醒,楚宏儒冷笑道,“圣上已江山托长公主,无非是看中了长公主一无人脉,二无野心……性子也算单纯……再佐之那余姓小子是块木头……”
  楚宏儒话未落音,门外又传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三哥——”
  较之前更大的喊声令阁中二人皆是静默。
  直到阁外的宫婢拦不住楚玉姝,进殿同楚宏德禀告,楚宏德才开口道:“余卿是不是木头只有余卿知道……那术士是障的人吧,虽将障囚在深宫,寡人仍觉身边有双眼睛……障好自为之!”
  言罢,楚宏德即起身从别门离去。
  楚宏德一去,楚玉姝便被放入了揽贤阁。
  定目打量着眼前的狼藉,楚玉姝扑到楚宏儒怀中唤了声:“三哥……”
  “公主唤错了……贱民如何能有如公主这般高位的妹妹……”将视线放到别处,楚宏儒不愿看怀中人。
  “三哥……一日是三哥,终身是三哥……”楚玉姝泣不成声。
  “难得向来冷血的长公主今日哭了……”楚宏儒推搪楚玉姝一把,红眼道,“敢问长公主,障何曾坑害于您,竟引得您向圣上献策,置障于死地……”
  “三哥……姝儿从未想过要置您于死地……”低泣着伏在楚宏儒跟前,楚玉姝自言自语道,“圣上说了,只要查明三哥无罪……他便不会追究三哥……”
  “无罪?”楚宏儒低头将视线停留在楚玉姝身上。
  其周身还在滴水。
  面上也是花了的脂粉。
  更别提糊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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