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女相-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玉姝依旧没有应。
无边的倦意已然压到了她。
发觉肩上的人没有应,余慕娴立即抬脚继续走。地道黑,看不清情景。她已经没时间犹豫了。肩上没回声便是告诉她,肩上人已是把一切都托付给了她。
故而,无论地道的尽头是什么,她都得走。
四皇女敢让她按开地道,至少证明,四皇女认为这条道不是死路。
一路走着,背上的汗意让余慕娴分不出是自己走热了,还是她被背上的丫头捂出了汗。抬袖擦擦被汗液糊住的眼睛,余慕娴刚开始想着出了地道,她要去何处为楚玉姝寻医,却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
流水声?
忽然冒出的念头让余慕娴愣了一刻。
水……井底……皇城……城外……
天!这地道下面是暗河!
想透了井下是暗河,余慕娴便背起楚玉姝一路快跑。
这地道定是快要被水压塌了……
越来越大的水声,越来越近的光口,余慕娴跑得越来越快。
十步……五步……出去了!
“呼——”
坐在地道外的高地上大口喘气,余慕娴心有余悸。楚国怎么敢把皇城建在暗河上?若是不她方才跑得快,她与这背上的丫头都该葬身在地道的洪水里了。
地道怎么会突然涨水呢?
揣着疑惑,余慕娴正要把楚玉姝从背上放下,便看到一根羽箭朝着自己面上射了过来。
“嗯……”环着楚玉姝在地上打滚躲过,余慕娴闷哼一声。
今日真是流年不利,一出地道便遇到叛兵。
“你是哪里来的小鬼?”
远处传来的男声让余慕娴挑挑眉。这个声音,她似乎听过。是三皇子?不对……
低眉看了看怀中双目紧闭的小丫头,余慕娴迅速起身把楚玉姝护到怀里。
她听到了马蹄声。
“你是何人?”
当一个拿着弓箭,遍身甲胄的男子斜目打量着余慕娴时,余慕娴没应声。
她与怀中人身份敏感,她要知晓男子身份后,再决定是否说出真实身份。
“哑巴吗?”见出水道口钻出的男童不仅问话不答,还身着女装,负责注水的昌平郡将军罗成犯难了。
他记得上头交代过,若是在今日遇到女童,便要立即上报。可眼前这个,说男不男,说女不女……
“你是个男的么?”罗成拔出一根羽箭,恫吓道,“若是再不开口,便休怪……”
“是。”余慕娴见来人一言不合便要拿箭射她,不禁扬唇,“将军真是急性子。”
“呵……”见小儿竟是调笑他,罗成冷笑一声,“替皇家办事可不敢不急!”
“嗯……”余慕娴正要答,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楚玉姝的声音。
“皇家?”楚玉姝慢慢睁开眼。她在余慕娴躲箭时已经醒了。
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余慕娴转身扶着楚玉姝坐起身,不再看骑马来的将军。既是他开头没选择立马补上一箭,那此时他定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再射她。
“你——”
罗成只晓得那男童见余慕娴竟敢无视他,罗成愤而下马。
楚玉姝问话问得轻,故而罗成没听到。但待他走到余慕娴跟前,发现楚玉姝时,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着男装的女童!原来这两人真是上头交代要看好的正主啊!
想着开头那一箭,罗成悔不当初。他不该性急的。
“你……”罗成望着余慕娴的背影,正想解释他方才射箭也是依令行事,却听到楚玉姝开口。
“你是三皇兄派来的人。”楚玉姝冷冷的音质让罗成毛骨悚然。这娃娃竟然知道窦司徒是追随三皇子的。
“是。”罗成低头。
余慕娴见状扬唇轻笑。方才四皇女这丫头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这丫头……好生厉害。
不过……
想到此番已脱险,余慕娴低眉不再看楚玉姝。
是时候离开了。虽然这丫头对她胃口,但如今局势微妙,还是跟着太子稳妥。
想着她还背着太子一党的名头,余慕娴退到一旁,静静任来人与楚玉姝续旧。她要想好,怎么与楚玉姝辞行才不唐突。皇族子弟多半习惯众星拱月,不喜人走茶凉。
“娃娃你好眼力!”无暇关注余慕娴,罗成忙着讨好楚玉姝这个主子。
“将军的箭法也不错。”楚玉姝还礼。
“呵呵呵……”听出楚玉姝不介怀自己射出的那箭,罗成爽快地收起箭冲着楚玉姝一笑,转身朗声道,“快去告诉窦司徒,他要找的人找到了!”
窦司徒?余慕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短期遇到要绕道走。
“找到了?”隔空一声轻呼,引得余慕娴侧目。
三皇子楚宏儒?
端详着不顾威仪,一路跑来的男子,余慕娴眨眨眼。三皇子真的心疼四皇女么?
低眉瞥到楚玉姝眉间的不屑,余慕娴摇摇头。一切似乎都简单呢!
楚国三皇子今年十五了。
“将军!多谢您救了舍妹!若是没有将军您宏儒真不知该怎么办……”三皇子温润有礼。
罗成一边挠头,一边哈哈大笑:“诶……宏儒公子,你真是说笑啦……哈哈哈!我不过是受了司徒的委托!您若是要谢,谢司徒大人便是了。”
“罗将军客气了……您可是不知舍妹对宏儒有多重要……”楚宏儒冲着罗成行了拜礼。
瞧着楚宏儒低头向罗成行礼,余慕娴心底一阵复杂。同样是皇族子嗣,三皇子似乎较四皇女更会笼络人心。虽然明面上是三皇子藏身份来寻四皇女,可任她怎么瞧,她都觉得三皇子用心不纯。
余慕娴想得深。依着昨日四皇女那丫头的表现,那丫头日后定然不是好摆布的主。虽然楚国女子地位卑微,但若是皇族,便不一样了。花朝国尚且出过男帝,楚国出个女帝,不稀奇。
正想着花朝国那惊世骇俗的男帝,余慕娴被楚玉姝的声音吸引。
“三皇兄!你怎么来了!皇兄!姝儿一直在等你!”
余慕娴没想到楚玉姝会在这个时候这般开口。明明她还要仰她皇兄鼻息不是?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拆台。
“宏儒兄,姝儿已经发烧发了半日了……”余慕娴冲着三皇子躬躬身。她不想在此时看三皇子发难。
“发烧?”余慕娴话音一落,楚宏儒立刻凑到楚玉姝身前,把楚玉姝抱到怀里,自责道,“姝儿,你是怎么了?都是皇兄误了你……”
“皇兄你先别急……”楚玉姝望着楚宏儒笑了笑,指着余慕娴道,“皇兄……姝儿……姝儿想要他!”
“他?”楚宏儒略略扫了余慕娴一眼,扭头冲着楚玉姝笑道,“妹妹怎么看上了这么个糊涂虫?”
“他,他才不是什么糊涂虫……”楚玉姝忍着不适,与楚宏儒争辩,“他是姝儿为……咳咳……为哥哥揽的贤才……”
“贤才?姝儿莫不是烧糊涂了?”见妹妹咳得厉害,楚宏儒随即抚着楚玉姝的背,轻声道,“姝儿莫要再惦记着揽才之事,先随着哥哥去司徒府寻大夫……”
“不……”楚玉姝挣扎着伸手拉住一旁的余慕娴,“带上他!”
“……”
突然被楚玉姝抓住衣袖,余慕娴脸色不太好,她方才还在伺机离开……
不过,想到三皇子昨日早朝时已然厌恶了她,余慕娴认为,三皇子不会答应。
一面道着“多谢四皇女抬爱”,一面佯装失落,余慕娴静候佳音。
可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
在听过自家皇妹一脸冷意道过‘你不许走’后,即便是看得出余慕娴一脸假意,三皇子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了一个‘好’。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余慕娴,坏了他的兄妹情意。
第10章
踏上司徒府的马车,余慕娴淡然地接受着来自三皇子的审视,无所畏惧。
她丝毫不介意三皇子怀疑她居心叵测……
毕竟她第一次出现在三皇子面前时,是太子那边的人,第二次,则是穿了四皇女的纱衣,还被四皇女拽住不放。此情此景,若她是三皇子,她也会认为自己的幼妹被奸人诱拐。
余慕娴从来没想过要靠着四皇女往上爬,她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
想到楚玉姝昏睡前,还念着招贤一事,余慕娴扬唇冲着楚宏儒嘱咐道:“三皇子记得敦促四皇女吃药。”
她方才是相岔了。她开始以为四皇女开言是为了拆台,如今想想,却是为了给三皇子揽才。试想,一个将军从旁人口中知晓皇子便在他眼前,那是何等的天恩?佐之四皇女自降身价,为三皇子抬位置,定会使那将军对三皇子多上几分好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是可选,没人会稀罕喜怒无常的主子。
“嗯?”见余慕娴竟是以吃药作话头,楚宏儒侧目。
他自登车起,就一直等着余慕娴张口。他好奇他那早慧的皇妹给他寻了个什么才,更好奇,眼前这小子是如何入了姝儿的眼。
要知道,姝儿在皇族中,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记得前年父皇要他们览王丞相的文论,众皇子皆是赞不绝口,唯有姝儿朝着那折子上泼了半碟墨,嗤笑王丞相文论写得一塌糊涂。虽然事后父皇要姝儿与丞相道歉,但楚宏儒记得清楚,他那皇妹并没有依令行事,而是一本正经地回了父皇“天家无罪”。
想着楚玉姝当年的壮举,楚宏儒对着余慕娴不断摇头。
他却是没想过,他那皇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余慕娴这个只齐他肩骨的男童,怎会是贤才呢?若余慕娴是贤才,怎会第一句话便让他失望呢?
形势如此清晰,他想知道的不过是余慕贤为何会同姝儿一道从水道中出来,余慕娴怎会提到要督促皇妹吃药呢?且‘敦促四皇女吃药’是什么话?他余慕娴莫不是以为,邺城一破,他们楚家便如丧家之犬,累累连一个皇女吃药都伺候不好?
他余慕娴不知此时该来攀附皇室吗?怎么能如此愚不可及地摆出一副伪善的脸面嘱咐督促姝儿吃药?
想到余慕娴,一介奸臣遗孤,在国破之时,竟还不懂审时度势,楚宏儒打心眼里有些瞧不上坐在角落的人。
但思及楚玉姝昏睡前的态度,楚宏儒决定再给余慕娴一个机会。
楚宏儒长眉轻挑,目光沉沉:“你,没有别的话想说么?”
“回三皇子,没有。”余慕娴不假思索。她等着被楚宏儒送下车。
“真的没有?”楚宏儒皱眉。
“嗯……”余慕娴见楚宏儒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心思也是一转。
俯首在袖中翻了片刻,余慕娴将昨日落井前夺来的匕首承到楚宏儒面前,“这是四皇女昨日落下的,还请三皇子代慕娴还与四皇女。”
“‘寒霜’?”端详着余慕娴手中的匕首,楚宏儒眉头一挑,竟是笑了。
余慕娴倒是个不贪财的主!“寒霜”虽是宫中的贡品,但逢这兵荒马乱的年岁,当出去也不是不能……
楚宏儒不蠢。余慕娴匕首一出,他就知道余慕娴想走了。
楚宏儒心思,余慕娴既是想走,那便索性把话说破。
“你要走?要去何处?你知晓的,邺城已经破了……”楚宏儒没有接匕首。
余慕娴举着匕首,不看楚宏儒:“可勤王的兵马已经来了。”
“这是姝儿告诉你的?”楚宏儒的笑容深了些许。他记得姝儿是不知道勤王一事的。
楚宏儒道:“你要去寻姓孙的告密?”
“三皇子多虑了……”听着车外车夫正在被邺城守卒盘问,余慕娴冷静道,“三皇子可是忘了慕娴在守丧?”
“……”
余慕娴话音一落,楚宏儒半晌没出声。
他确实忘了余慕娴还在丧期。原来余文正离世不过才七八日……
近些日子的事委实有些多。先是父皇驾崩,接着是孙延年反水,而后太子出逃,叛军入城……到现在诸将勤王,局势甚不清晰。
想想近日的局势,楚宏儒转念让车夫减速放余慕娴下车。余文正生前是窦天章在朝堂上的死敌,他不能带着余慕娴去窦司徒府上。
“日后别让本殿再在姝儿身侧看到你!”楚宏儒一面把楚玉姝揽到怀中,一面盯着余慕娴的背影。
“多谢三皇子,慕娴记下了。”转身冲着楚宏儒行过礼后,余慕娴含笑利索地下了马车。她背着四皇女出井时,忧心入城之事,遇到三皇子后,忧心离开之事。
如今,托三皇子的福,一切麻烦事儿都解决了,真是苍天长佑。
不过……
思及方才在三皇子身上遭受的冷遇,余慕娴唇角轻扬。
有眼不识金镶玉便说的是三皇子这般人。原还觉得他性格勉强算好,还是个温良之人,知晓礼贤下士,如今看来,却是有几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味道。
可惜了四皇女那般助她的兄长……
目送着三皇子的马车朝着窦府的方向行驶,余慕娴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