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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gl]女相-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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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大招风!”余慕娴眯眼,“依着圣上多疑的性子,他如何会因小小一件通商便将慕娴供至高处?慕娴以为,此时慕娴许是圣上抬出的一个靶子……”
  “冯太师的权势已散,圣上如何还需要靶子?”窦方端茶的手一滞。
  余慕娴跟着呷了一口:“这就要看着半年里,新都可是有过什么大事……”
  “大事?”窦方锁眉细思道,“三殿下清修可算?”
  “清修?”余慕娴收回手,“三殿下如何要清修?”
  “贤弟与罗昌走得慢,不知此事也是情有可原……”窦方紧紧手中的折扇道,“杜再思给了三殿下一部册子,册子上记得是冯家势力把柄……这部册子由三殿下转给四皇女,再由四皇女呈给了圣上,说得是羊舌国主搜来的闲言……”
  “所以圣上便许了三殿下清修?”余慕娴凝眉。
  “是。”窦方点头,“殿下本只求圣上免了三殿下的劳役,许他到临近的寺院为圣上修福……我等原还忧心圣上不允……谁知此番圣上竟是颇为大度的要三殿下回新都……”
  余慕娴问:“此时四殿下可是知晓?”
  “殿下还不知……”窦方面色一变,“此事可是生了变数?”
  “那便要看殿下们可是在庙中动过手脚……”眯眼记起长宁城中的瞎子李和王五,余慕娴眸光一冷,“窦兄久居南地,可知殿下周遭一直是何人侍奉?”
  “嗯……”窦方沉思片刻,“贤弟该知殿下近身之人是羊舌国人晚霜,而主事之人,若是愚兄没记错,该是王启峰……”
  “王启峰?他家世清白吗?”听到王五的正名,余慕娴起手饮了半杯茶,“愚弟总觉自己看不透他……”
  “是吗?”窦方讶然,“那小子当年不过是个街头的乞儿……据其言,其父是受冤狱被先皇以谋逆之名赐死在狱中的……他见殿下时,言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报仇雪耻,令其父能含笑九泉……”
  闻王五也是因人命追随的楚玉姝,余慕娴不禁想起了余顺。
  “窦兄觉得余顺为人如何?”余慕娴佯装无意道。
  窦方不假思索道:“余顺啊!有眼色,有魄力,有胆量!若不是其安心做个管家,许是前途无量!”
  “是吗?”余慕娴低眉望着杯中的茶,心中浮起几分隐忧。
  窦方口中的余顺与她眼底的余顺完全是两个人。窦方眼中的余顺善察言观色,而她眼中的余顺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木讷的少年……
  想着六七年前的那场暗杀,余慕娴紧紧手道:“既是窦兄也觉得余顺在慕娴府上委屈,那便有劳窦兄带余顺到军营里历练一番吧……”
  “既是历练,贤弟何不放在自己身侧?虽说这天下才俊不少,但若是论用人,还是熟人好用……知根知底,把柄也好捏……”窦方用折扇敲敲桌沿。
  余慕娴抬目与窦方对视道:“窦兄如今也算是朝中的红人……但窦兄莫要忘了圣上此生最大的癖好便是平权……与其将对手留给外人,何不自己先为自己备下一个对手呢?”
  “你是说……”窦方脸色一沉,“圣上又要……”
  “何必说‘又’呢?”余慕娴低眉一笑,“在圣上眼中,窦兄与那些劳神子将军,以及罗大哥并无什么分别……圣上用窦兄,用罗大哥,甚至用杜再思,用慕娴,都是为了他的万里河山……与窦兄是谁。慕娴是谁并无什么关联……故而,慕娴前时才言,慕娴此时的高处,不过是不胜寒的高处……是那勉强开在寒冬的春花……过不了多久,便是流落北风的下场……”
  未料到余慕娴竟是这般看朝势,窦方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窦方道:“那依贤弟所见,愚兄该如何是好呢?”
  “顺天承命。不怒不怨。”余慕娴扬眉望着窦方,“圣上或是更喜欢那些骨子有些倔强的粗心人……”
  “可若是为官的皆是这般人,定会民怨沸腾啊!”窦方抿唇。
  余慕娴起身朝着窗前挪了半步:“可这般人好用呀!御下,御下……若是居上者连被他所御之人都看不透,那他怕是也不敢贸然将身家性命交给所御之人……”
  余慕娴话罢,窦方久久未语。
  待窗外的雨声传到屋内,窦方才低低的应了声:“嗯……”
  “窦兄且在此处休息吧……”见窗外的雨下的大,余慕娴弯眉,“慕娴要先往前院去安置宾客……”
  “好……”目送余慕娴出居室,窦方暗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殿下怎会喜欢这般老辣的少年呢?早年与余慕娴初识时,只觉其是一早慧的落魄少爷,但今日再看,却觉其或是已成精了!
  唏嘘过余慕娴,窦方起身走到屋内的书案旁,细看余慕娴的书案。
  窦家的长者曾教过窦方,看人不单单是要听人言,人言是最欺人的。
  看人要看其居处,看其那些不经意的动作。
  余慕娴其人,只要不在四皇女面前,便是喜欢笑的。
  但那笑意却从未到眼底。
  想着余慕娴那常挂在嘴边的浅笑,窦方低头望着余慕娴的书案。
  按说文臣书案该是笔墨纸砚加几本大部头的圣贤书。
  可余慕娴这文臣的书案较他那武将的书案还干净。
  除了一块镇石,与一排笔挂,便无旁的物件……
  伸手摸了摸余慕娴的笔挂,窦方啧啧称奇。这世上当真有不练字,便有一手好书法的奇人么?他看过余慕娴的奏折,那折上的字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写出来的……
  如是想着,窦方正要转身去看余慕娴的书架,却见余慕娴已从前院归来。
  “窦兄!”见窦方在看自己书案,余慕娴淡淡一笑,“慕娴无德,真是惭愧……”
  “这怎么能算是无德呢?”嘻嘻哈哈与余慕娴移到旁处,窦方大笑道,“愚兄也不喜读书!”
  “不喜读书也算不得什么坏事……”余慕娴道,“要知那贤书,多是圣人写的……而如窦兄与慕娴这般的,不过是个俗人……”


第84章 
  “俗人?”闻余慕娴自谦是个俗人; 窦方笑了笑; 径直指了指余慕娴搁在案上的胭脂道,“贤弟若是俗人; 殿下何至于送你此物?”
  察觉窦方在看楚玉姝赠来的胭脂盒,余慕娴瞬时记起了上次从邺城带回的绣鞋。
  “正因是俗人,才会送此物呀。”浅笑着将话头扯开; 余慕娴心道; 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积攒多了,或是可凑成一套也未可说。
  “如是俗人,那殿下该是如打发愚兄一样打发贤弟。”窦方闲闲散散地坐到高椅上,“贤弟许是不知殿下癖好……愚兄在殿下手下办差; 全心全意不敢说,至少是无大的纰漏……冬去春来,从豆愚兄初识殿下时算起,估摸着已有九年余……但这九年里; 莫说什么胭脂; 手炉; 书信……殿下愿给愚兄的; 除了那缈若浮云的爵位; 便是那一打又一打的银票……贤弟你说,这人与人之间,怎会有这般大的差别呢”
  “或是因为慕娴与兄长想要的东西不同吧……”余慕娴坐在窦方身侧,低笑道,“窦兄可记得早年慕娴曾要窦兄帮忙?”
  “贤弟是说……”窦方跟着展颜,“愚兄当年只道贤弟是少年气盛,如今想来,却是用情至深啊……”
  “可殿下似乎无需这些闲情不是?”佯装落寞地将胭脂盒托到手上,余慕娴道,“此物是愚弟在盁县为官时,特命盁县的巧匠赶制的……此盒是殿下从盁县走时,小弟斗胆呈给殿下的……小弟彼时以为,殿下收下此物,便是殿下与慕娴有意……谁知这三载过去,殿下竟是又托兄长将此物带了回来……慕娴惭愧……”
  “哎!”闻余慕娴情场失意,窦方心底无端生出几分快意。
  可这快意却是不能呈现在脸上。
  原本他今日来恭贺便是四殿下授意。若不是四殿下来信要他定要来余慕娴府上恭贺,他或是并不愿到余慕娴府上。
  余慕娴少年得志,说不艳羡,那定是欺人的。他窦方在家世上并不输余慕娴,甚至闻四殿下周遭的婢子道,他在四殿下口中,也是较余慕娴机敏的人物。
  但如今,却是不如他的人爬到了他头上。
  这让他如何咽下这口恶气呢?
  不过,听闻过余慕娴情场失意后,窦方心底却是舒服多了。
  在心中嗤笑过余慕娴到底年少,窦方敛容与余慕娴轻叹一声,宽慰道:“贤弟也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贤弟虽在□□上不如意,但贤弟如今在朝堂上,也算是一枝独秀了……”
  “唉……兄长竟是在此处候着慕娴……”心知窦方心结已解,余慕娴低笑道,“方才未在府门口与兄长说慕娴写与休将军的信,是因府门口人多口杂……慕娴在那信中写的皆是些歪言……窦兄是经商的该知,若是两地通商,那通商的时间逾久,行商之人便越多,行商之人越多,那所带的钱款定也会越多……所以,慕娴以为,行商的良策便是收税……但此语却不是可说与休将军听的……此言该说与圣上……慕娴说给休将军的是,要他通商半载,然后杀众商贾一个措手不及……此之谓‘羊养肥了才好杀’……兄长知晓,这武将多是耐性不好……慕娴自是不能指望休将军寻一批文官,日日登册收税……”
  “贤弟却是好头脑!”适时地接上余慕娴的话,窦方收起折扇,与余慕娴道,“贤弟可与圣上说过此言?”
  “并未……”余慕娴苦笑着摇摇头,“自打圣上赐了慕娴这栋宅院,圣上便再无召见慕娴之心……加之今日竟是收到了这锦盒……慕娴想,慕娴许是要另寻一门亲事了……”
  “贤弟莫要为区区小事心灰意冷……”见余慕娴失了志气,窦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试想来,若是他十余岁便位极人臣,却在情途颇为不顺,或是他也会大受打击……
  但余慕娴此时心灰意冷,也并非对他无益。
  想过来前几位老臣要他来探探余慕娴口风,窦方道:“贤弟还是该以朝事为重……”
  “朝事有兄长及百工已是足了……慕娴以为,慕娴该辞官还乡了……兄长许是不知小弟的苦……小弟一见圣上,便会想起殿下……而后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余慕娴低头叹息。
  窦方道:“何至于斯?贤弟还是要抖擞精神啊!”
  “呵!说来皆是伤心事!”
  扬手唤余顺端酒,余慕娴独饮过半坛后,便将奴契交还给余顺,要起跟在窦方身边。
  闻余慕娴要赶他走,余顺先是痛哭了一阵表忠心。待奴契到了手中,窦方也许了官职,余顺才如梦初醒,端端与余慕娴叩了头。
  见余顺之事已了,余慕娴便命府人为余顺备下百两的银票十张,附带些许地契,驾车送余顺去窦府。
  目送余顺与窦方慢步出了余府,余慕娴醉醺醺地要府人关门,独在府中饮了三日女儿红。
  等到第三日拂晓,余慕娴便摇摇晃晃地在新都的烟花之地大闹了月余。
  除却与冯府的六公子抢花魁,余慕娴还在新都最大的赌馆中,赢了吕府四公子的妾室,更甚者,便是拦了唐府长孙的花轿,硬生生说花轿中坐的是她的正妻……
  如是疯疯癫癫数日,便是引得楚宏德面前的折子累了一榻又一榻。
  “这余慕娴真是混账!”拧眉将第三本参余慕娴的折子抛到地上,楚宏德冲着立在两侧的冯远山,窦方一行人大发了一通牢骚。
  见楚宏德对余慕娴心生不满,冯远山随即进言道:“圣上明鉴。如余慕娴那等心性未定的少年,却是不堪大用的!”
  “是吗?”楚宏德声音一冷,“冯爱卿是在质疑寡人的眼力?”
  “臣……”冯远山面色一变,“臣并无此意呀!圣上!”
  “那爱卿方才是何意?”楚宏德冷笑一声道,“爱卿对余爱卿多有微词,可是因寡人近日欲将吏部交与余爱卿……”
  “臣不敢!”冯远山跪到楚宏德跟前,“臣只是心忧我大楚河山!”
  “是吗?”楚宏德盯着冯远山的眼睛,正要再言,却见窦方朝着他拜了拜。
  “圣上,臣知余相近日为何行为怪癖……”窦方直身道,“臣前几日曾去余相府上观礼……余相彼时还与臣道,他又一良策要献与圣上,奈何当日余相被旧事扰了心神,才……”
  “哦?”神情稍缓,楚宏德往椅背上靠了靠。
  余慕娴情场失意之事,他早有耳闻,但此事却是要经群臣之口传到他耳中方才能作数。
  随手将案上的折子翻过,楚宏德心道,他却是又承了一次楚玉姝的情。
  他送皇妹离新都时,曾言三年内,会迎其归朝。谁知这三年之期刚过,羊舌国便出了变数。
  想过羊舌国送来的国书,楚宏德也拿捏不准,是将楚玉姝嫁与羊舌不苦,稳固两国邦交好,还是将其留与余慕娴,拉拢良臣好。
  他若是有两个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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