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女相-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长宁的百姓似乎对这吃食趋之若骛。
挑眉望着围在炉旁的长宁百姓,楚玉姝等着余慕娴将手中的吃食说与她听。
“长宁的百姓将这东西叫‘地瓜’,但邺城那边,将其称作‘红薯’……这东西的味道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但若是妹妹不尝尝,定是会伤了哥哥的几分心……”余慕娴笑着将手中的地瓜掰成两半。
深黄的断面让楚玉姝盯了半天。
“妹妹当真不尝尝?”试探着递了一半与楚玉姝,余慕娴扬手把另一半丢给了一个蜷在街头的乞儿。
见余慕娴将吃食丢与了乞儿,楚玉姝蹙蹙眉,却也见样学样,把手中剩下的半个丢到了临街的破碗里。
“哎!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伴着零星的磕头声,楚玉姝“咯咯”笑了两声:“哥哥今日是来带着姝儿取乐的?”
“妹妹若是这般想,那慕娴也只能是陪着妹妹一乐了!”眯眼带着楚玉姝沿街慢走,余慕娴低声道,“妹妹既是有天下之志,可知这天下衣不蔽体者几人?可知这天下田连阡陌者几人?”
听身边人从看灯拐到了国策,楚玉姝轻笑:“这却是要请哥哥赐教了……”
“这慕娴也是不知……”笑着与楚玉姝让过一卖炭老翁,余慕娴道,“但慕娴以为,这世上无论如何,总有人衣不蔽体,也总有人田连阡陌……”
“哥哥这般不是在说废话么?”挑眉望着老翁的背影,楚玉姝转身与余慕娴继续走,“连阡陌者,树大招风,不能长久,贫且贱者,虽心有不甘,却如那霜欺之叶,终是要在冬日之时永眠……生于帝王家的人,皆该知晓,顺势才是天命所归……”
“妹妹此言不错……但妹妹也知,这大势却不在你处……”意有所指的瞥过沿街的那些乞儿,余慕娴道,“常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既是妹妹希望兄长扬名于长宁……那妹妹不如也施恩于长宁……”
“可休大人却不是好相与的……”楚玉姝压低声音,“正如我那日在垒石场中布施银两,拉拢流民,休大人也在以田地之利……”
“这却是妹妹的不是。”蹙眉将姚二木所言的话想过,余慕娴含笑与楚玉姝道,“妹妹且要记着……不是你与一人的多,他便会时时念着你……”
“哥哥何出此言?”不明余慕娴所言,楚玉姝蹙眉,“姝儿以为休高运愿将长宁土地分与邺城流民便已是天大的恩德……”
“那慕娴也愿信休大人也是如妹妹所想。”余慕娴仰头看看天,道,“旧人语,‘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邺城流民得妹妹银两,这便是从邺城身份上得来的好处,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妹妹……而休大人给他们的恩惠……明面上是恩惠,暗里指不定那群人有多憋屈……邺城虽是丢了,但邺城流民却不是那般容易忘记邺城的好日子……邺城徭役轻,赋税薄,远远非长宁这苦寒之地能比……故而,即便休大人给了他们与长宁百姓一般的地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仍会觉得憋屈……以此推,这便是妹妹你拿捏他们的好地方……”
“不知哥哥以为这群人该如何拿捏?”楚玉姝盯住余慕娴的眼睛。
余慕娴轻笑:“施些小恩小惠,如逢年过节,命手下的婢子与他们分上百十个铜币,足以维持他们待您的诚意。”
“好……”思过与千百人几十个铜币,楚玉姝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姝儿却还是付得起……但哥哥方才为何要问那衣不蔽体者几人?”
余慕娴答:“妹妹该是知的。邺城归羊舌之前,天下衣不蔽体者不多,而邺城归羊舌之后,天下衣不蔽体者倍之……但与此时,田连阡陌者也倍之……”
“所以哥哥是期望姝儿将此话说与兄长听么?”楚玉姝听懂了余慕娴所言的以富养贫之法,唇间含笑。
若是她将此事说与楚宏儒听,或是可以帮他得几分民心。
“不……”闻楚玉姝要将劫富济贫一事交与楚宏儒,余慕娴含笑与楚玉姝摆摆手,“慕娴期望妹妹反其道而行之……”
“为何?”楚玉姝望着休府门口的灯笼,顿了顿脚。
余慕娴跟着止步:“只有楚帝时苦,妹妹时甜,妹妹的江山才能稳住……”
“既是这般……妹妹便也懂了……但妹妹长兄不过双十……”楚玉姝眼底浮过几分忧虑。楚宏儒一事可以缓,但若是楚宏儒不能将楚宏德取而代之,那后事便有些麻烦。
听出楚玉姝在忧心楚宏德,余慕娴弯眉一笑:“可这邺城之民皆无南下之愿,不是吗?”
“嗯……”想过若是楚宏德为帝得民心,那邺城流民应随之南下,楚玉姝的心稍安。
“今夜真是多谢小哥哥了!”勾唇踩上休府石阶,楚玉姝扭头望向余慕娴,“愿日后还有此般良辰……”
轻笑着与楚玉姝见礼,余慕娴道:“四皇女定能得偿所愿!”
第57章
送罢楚玉姝; 余慕娴归府时; 已是子时。
瞧见候在院门口的小厮; 余慕娴笑问道:“不知小哥来此处是?”
“啊!余小公子!小的是来传话的!”见终于等到了余慕娴; 小厮连忙朝其拜了拜; “老爷要小的邀您去老爷书房见他。”
此时?
仰头看看天上的圆月,余慕娴低头对上小厮的眼睛:“休大人真要我此时去见他,此时夜色已深……”
“可大人便是如此言的……”小厮哭丧着脸。
“既是如此; 那小哥便请在前方带路吧!”点头跟在小厮身后; 余慕娴朝着休高运的书房行。
休高运的书房距她的住处不远; 不过走了百二十步; 余慕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灯。
小厮将余慕娴带到书房门口,便躬身退下。
孤身踏入休高运书房; 余慕娴抬头便看到休高运端坐在高椅上与她颔首。
“贤侄这边走; 且容休某人为你洗尘接风……”
仿佛已在书房候了良久; 休高运面上有淡淡的倦容。
“伯父真是太客气了……”斜目瞧着休高运书房右侧的相连的居室; 余慕娴与休高运拱拱手。
“哎!这又有算得上什么?”邀着余慕娴入席; 休高运起手与余慕娴斟酒; “早时原想邀贤侄过来与休某人一同赏月; 谁料贤侄竟是得了四皇女的青眼……”
“惭愧……惭愧……”握着休高运递来的酒杯; 余慕娴与休高运对视,心中却思,不知休高运寻她何事。
见余慕娴坐在席中只是自谦,休高运低笑了一声,闻道:“不知今夜四皇女与贤侄说过些什么?”
“嗯……四皇女说了长宁城的花灯好看……还说了大人是一方能吏,擅治民……”低眉呷了一口茶,余慕娴眨眨眼,“还说……还说……慕娴家仇难报……”
“哦?”休高运闻余慕娴有意漏了个把柄给他,眯眯眼,“贤侄莫不是还没放下令尊的死因……”
“大人可知楚帝近日会有何动作?”记起楚玉姝为她安排的与楚宏儒同去安南,余慕娴低头看着杯中酒。
既是休高运这般关切自己,那顺着他的想法说,又有何难?
抬眉望着休高运,余慕娴顺势问道,“家仇未报,慕娴寝食难安。”
“嗯……贤侄可要忍住呀……”休高运拍拍余慕娴的肩膀道,“休某人听说近日许会定都安南郡元城。”
“为何是‘许’?”余慕娴挑眉。
“哈哈哈……”念着余慕娴久在长宁,定是不知溧水以南诸事,休高运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贤侄定是不知,太子一行早年在溧水口,曾被羊舌国主之子羊舌不苦所虏,险些丧生于溧水……若不是楚太子狠心弃了他那疯疯癫癫的弟妹做诱饵,怕是活不过几日……”
“做饵?”蹙眉想过初见楚玉姝时,楚玉姝身边之人正是羊舌四殿下羊舌不苦,余慕娴叹气道,“四皇女还是真是可怜……”
“是啊。”跟余慕娴一同说道楚家江山,休高运神情为之一变,“天家无情。若不是前些日子国主发下战报,休某人也不敢相信,两年前,尚且枝繁叶茂的楚氏族,经邺城一役,竟是枝叶凋敝,只留下了三股血脉。”
“可是楚太子,楚三皇子,楚四皇子?”掰指头数过楚家人,余慕娴盯着休高运的脸,低声细问,“还是邺城楚家,安南楚家,昌平楚家?”
“呵……”听余慕娴提到了“安南”,“昌平”,休高运随即冲余慕娴摆摆手,“贤侄多虑了……休某人所言的血脉只是连带着四皇女在内的三人……楚三皇子下落不明众所周知,故而休某人所言的血脉并无他……至于贤侄你所道的另外两家……据线人所报,楚皇室旁系皆被主系所斩,主系多被外族所伤……故而……明面上能为君的只有一人……也就是当今楚帝……谁让四皇子幼时便被楚帝逼疯了呢?”
细听着休高运所数的楚氏秘闻,余慕娴轻笑:“伯父,你方才道了‘外族’……”
“呵……”休高运又与余慕娴添了些许酒,“贤侄倒是耳细……这话可万万不要与旁人说道。休伯父现在可是我羊舌国的郡守。”
“自是当然。”瞥到休高运脸上隐约有醉意,余慕娴便起身与休高运告辞。虽然知晓休高运并不会有这般差的酒量,但装醉于休高运而言,算不得难事。
见余慕娴知趣求退,休高运随即唤来小厮送余慕娴归去。
他今夜唤余慕娴来,一是为了要其在楚玉姝面前为他美言,二便是为了探听今夜四皇女做了什么。
既是余慕娴那小子已将他想知道的告诉了他,那他留余慕娴在此处也没什么用处……
闭目想着余慕娴所道的“父仇未报”,“寝食难安”,休高运忽地睁开眼,与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寻少爷过来……”
……
正月十七是罗昌游街的日子。
抬眼扫过立在自己面前的官差,余慕娴着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余大人,您这般去街头劝降怕是不妥吧?”官差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将心头话说了出来。
“怎得?觉得爷穿这身衣裳丢了你们的脸?”板着脸与官差训话,余慕娴静静地等着楚玉姝来她居处。
昨日夜里,晚霜曾来她院中,道楚玉姝今早会来院中寻她。
起身合掌,余慕娴背手朝着院中走了半步。
阴沉沉的天压得人想回榻上睡个回笼觉。
“哎!大人!奴才哪敢这般和您说话?”跟在余慕娴身后,官差心中暗暗叫苦,“小的也是为了大人您考虑,您想想,若是长宁百姓瞧见您就是个平头百姓,他们怎么想……他们以后还怎么会把休大人放在眼里?”
“怎么……”正要与官差在拖延片刻,余慕娴瞥到门口闪了一衣角。
楚玉姝到了!
“既是这般,那小哥哥便去换件衣裳吧!”出言吩咐官差先去街上,楚玉姝冷声道,“顺带告诉休高运,小哥哥待会儿会与本殿下一同去街头……”
“是……”官差闻声,匆匆从余慕娴居处退下。
见楚玉姝来了,余慕娴弯眉与楚玉姝见过礼,便命居处的婢子尽数退下。
邀楚玉姝到屋内,余慕娴问道:“不知四皇女来居处,要与慕娴说什么?”
“你可是按着晚霜说的收拾好了东西?”楚玉姝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若是没有……”
“已是好了……”将案上的包袱指给楚玉姝看,余慕娴弯眉,“不知四皇女要慕娴收拾包袱……”
“既是收拾好了,便跟晚霜走。”抬眸盯了余慕娴一眼,楚玉姝示意晚霜帮余慕娴拿包袱。
“是。”知晓楚玉姝今日打了让她南下的算盘,一迈出居处门,余慕娴便与身侧的楚玉姝道,“不知今日与殿下一别,何日能再见?”
“许是小哥哥到安南时,便能相见……”让晚霜先行,楚玉姝与余慕娴道,“小哥哥此行跟着三皇兄南下,若是遇难,小哥哥可丢下三皇兄先行……莫要因旁人误了自己的性命……”
“这……”闻楚玉姝避人竟是要与自己说这些,余慕娴皱皱眉,“殿下此言当真?”
“怎么?不唤姝儿‘四皇女’了?”抬头不看余慕娴的脸色,楚玉姝低声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三皇兄一事,小哥哥以出力甚多……”
“既是‘成事在天’,殿下便无需与慕娴说这些。”表明不会弃楚宏儒而去,余慕娴微微吐了口气,“慕娴定会护三皇子周全……”
“呵。”侧目与余慕娴轻笑一声,楚玉姝大步朝着休府门外的轿子上走去,“小哥哥管好自己便是……”
“嗯……”应声踏上马车,余慕娴透过车窗瞧着晚霜跟着楚玉姝的轿子朝着街头那便去。
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余慕娴静静地听着马车穿过闹市,城门,直至上次被王五追回的那个城郊。
待到了城郊,余慕娴便瞧到杜再思已在另一架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