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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gl]女相-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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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眼思过前世用膳时尚有人侍奉,余慕娴不禁轻笑,些许礼还真是人捧出来的。
  见眼前的少年被自己骂了,唇间却带着笑,楚玉姝心底一阵讶然。她却是不太能懂,这天下竟会有人因挨骂而面露喜色。
  “小哥哥……”楚玉姝正要问余慕娴为何而笑,却见居室的帷幕一动,曹启一行三人背光踏到了居室内。
  匆匆赶到屋内,曹启带着身后的两个下手与楚玉姝见礼。
  “见过四皇女。”
  瞥着见礼的三人,楚玉姝笑道:“诸位大人真是辛苦了。”
  闻楚玉姝唤了眼前三个官差大人,余慕娴低眉与三人拱拱手:“见过诸位大人。”
  “这……”听着四皇女与余慕娴皆将自己称作“大人”,刘头与肖头乐了,而曹启却是出了一脑门子汗。
  “四皇女这是说哪里话?”用一脸褶子与楚玉姝示好,曹启抬袖擦了擦头上的汗,“照料流民本是下官分内之事……”
  “那依旧是要谢大人的。邺城未破时,本皇女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本皇女会仰仗长宁……”含笑起身,楚玉姝扬手让曹启三人入座。
  见楚玉姝与余慕娴皆是站着,曹启也不敢擅自入席。方才那四皇女将话说得糊涂,他着实弄不清这四皇女邀他来吃酒,所为何事。
  若是大事,想必寻郡守更有用。
  若是小事,曹启以为,楚玉姝该是邀了休平治才算妥帖。
  一来,他人微言轻,帮不上楚玉姝什么大忙。他虽掌管垒石场多年,手下有两个喽啰,却没握生杀大权。二来,楚玉姝身份敏感。她虽是楚国四皇女,但长宁现在却是属于羊舌。
  但也正因了楚玉姝身份敏感,这酒才不得不吃。
  惦记着他与休少爷告辞时,休少爷正与两个流民在场中露天吃酒,曹启拧眉朝着楚玉姝拜了拜。
  “四皇女。非是下官不卖四皇女面子。但若是四皇女不说明来意,下官却不敢入席……这垒石场虽小,却也干系着几十个弟兄的性命……休大人脾性不好,想必四皇女也知道……故而……”
  “唉……曹大人既是这般说,本皇女也不想欺瞒大人了。”覆手走上几步,楚玉姝转身冲曹启道,“曹大人可记得垒石场中有几个特别顽劣的流民?”
  “四皇女是希望小的们放了他们?”站在曹启身后的肖头瞪眼看着楚玉姝,“这怕是不成……四皇女您是知道的,休大人有令,若是不造册……”
  “不……”摇头否了肖头的心思,楚玉姝背对着几人道,“本皇女只是希望大人要那几个刺头活到开春。”
  “这怕是……”曹启正要说“不容易”,却见楚玉姝又转身看着他。
  “大人若是应下了本皇女,这桌膳食便是大人的。”淡淡地开口,楚玉姝侧目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余慕娴,起步踏到余慕娴身侧。
  见楚玉姝踏到了余慕娴身侧,肖头盯着案上吃剩的饭菜,怒道:“四皇女此行可是来羞辱我们哥几个的?”
  “哦?”似是好奇肖头如何能说出这般话,余慕娴挑眉看了肖头一眼道,“这一桌还算羞辱?”
  “如何不算?”跟着肖头开口,曹启正要讥讽余慕娴一番,却瞧见刘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桌膳食。
  察觉到曹启的视线,刘头低声道:“曹头应下,不亏!”
  “可……”曹启犹豫不决。
  刘头发觉曹启久久做不下决断,随即转身拱手朝楚玉姝拜了拜,“多谢四殿下了!小的早就听闻四殿下出手阔绰。今日一见,果如传闻……四殿下所求之事,包在我们哥几个人上……但您可能拖着休大人,莫要早早送这些人见阎王。”
  “这也请大人放心……休大人那处,本皇女自会处理妥当……”
  楚玉姝与刘头微微颔首,便与曹启三人告辞,带着余慕娴与晚霜一行人出了居处,转乘轿朝城郊行。
  目送楚玉姝一行离去,曹启三人坐在案上,看着一桌膳食,心思各异。
  “这桌子菜真值得咱们哥几个劳心劳力?”肖头率先起着筷子将盘中的菜上下倒弄。
  曹启冷哼一声,将筷子拍到桌上:“是啊!老二,这几个菜能值几条命?”
  “呵……”见同案的两人皆不识货,刘头摩挲着刚从别人手上赢来玉扳指,嘿嘿一笑,“这菜不值,可盘子,筷子值……”


第50章 
  余慕娴一行到城郊时;已是日暮。
  见已是到了城郊,侍奉在余慕娴轿外的婢子便道:“大人;已是到城郊了。”
  “嗯……”应婢子一声,余慕娴睁开眼;“四皇女可是下轿?”
  方才在垒石场前;她与楚玉姝上了不同的轿子。
  “回大人;殿下已是在郊外候着大人了。”婢子缓缓将轿帘撩起;余慕娴的视线随之延伸到了轿外。
  橘色的光映在眼中;余慕娴微微的抬头,看到离她约有百步的楚玉姝正沿着河堤慢行。
  因楚玉姝是背对着余慕娴;故而余慕娴能瞧到楚玉姝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长得仿佛余慕娴一伸脚,便能踏到楚玉姝的影子里。
  余慕娴静静地看着,想着花朝国时;她也瞧过无数次楚玉姝的背影,但却从未在日暮瞧过。
  日暮这个时候太特殊。即便是在这一世;余慕娴日暮时,也多是在用膳,甚少出院门。
  整袖从轿子中走出;余慕娴错过了楚玉姝回头。
  而楚玉姝却记下了从轿子里走出的人影。
  长宁城郊的日暮到底是与邺城的不同。
  回头沿着河堤继续走;楚玉姝扬眉想着身后人几时能追上来。
  到城郊时她与余慕娴的轿子之间只隔了五六个仆婢,但晚霜却是先邀她下了轿。
  下轿前,楚玉姝原是做了等余慕娴的主张,但下轿后,楚玉姝却孤身沿着河堤走了一阵。
  楚玉姝两世都甚少有如此闲适的时候。
  睁眼看着夕阳染红河堤下的水,楚玉姝静静念着心中的人。
  若是那人站在这河堤上,她可是会观着那斜眼欢喜呢?
  轻笑着将视线从湖中挪到河堤旁的高树上。
  楚玉姝望着枝杈下悬挂的冰凌眨了眨眼睛。
  楚玉姝并未忘记她今日是邀那人的血脉来看冰挂的。
  不知道余慕娴稀不稀罕看冰挂,于前世没看过雪的楚玉姝而言,看冰挂是件极其有趣的事。
  若不是那人已与世长辞,楚玉姝倒是更喜欢与那人一同在这河堤上走,一同等那冰挂下的水滴到掌心。
  楚玉姝如是想着,头上却遮过了一把伞。
  这伞打的极低,低的堪堪要将她的视线盖住了。
  “小哥哥可是能将手臂撑直了?”低眉想过一行人中,只有余慕娴身量不高,楚玉姝驻足望了身旁人一眼。
  听楚玉姝要自己将伞撑高些,余慕娴随即转身将伞柄移交给身后的晚霜。
  她赶在楚玉姝身后时,原不想与楚玉姝撑伞。
  余慕娴瞧得出楚玉姝喜欢淋冰挂融出的水。
  但伴在楚玉姝身侧的晚霜却不这般想,晚霜更在意楚玉姝的身子,毕竟楚玉姝年前才染过风寒。
  凝眉看着余慕娴将手中的伞交给了晚霜,楚玉姝盯着余慕娴背影,又想起了那人。
  若是那人与余慕娴一般高,定也会将伞交与晚霜吧。
  否则,手臂撑直了,衣袖岂不是会一圈圈累到肩上?
  想过余慕娴今日穿了冬衣,并不会如她所想,楚玉姝转头将背影留给余慕娴:“小哥哥莫是累了才不愿与姝儿撑伞?”
  “嗯。”随意应了楚玉姝一声,余慕娴跟在楚玉姝身后亦步亦趋。
  虽然她并不因累了才不愿撑伞,但这些却不必被身前人知晓。
  沙沙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城郊显得格外清晰。
  踏着越来越暗的日光向前,楚玉姝默默数着身后人走了多少步,无趣地猜着余慕娴是先迈了左脚,还是右脚。
  当低低的“右”字从口中念出,楚玉姝足下一顿,方才发现自己已走神了许久。
  “四皇女猜对了。”轻笑着应了楚玉姝一声,余慕娴随之驻足在河堤上,仰头等着冰挂上的水“吧嗒”落到脸上。
  待冰水砸到鼻梁,余慕娴本能闭眼,却察觉到一块绢布拭到了脸上。
  “多大人了,竟是喜欢这些……”低声将高过自己半头的余慕娴数落一番,楚玉姝将手中的帕子丢还给晚霜,“小哥哥也不嫌羞。”
  “这如何该羞?”低眉瞧瞧站在自己的身前的楚玉姝,余慕娴伸手接过一滴水,展给楚玉姝瞧,“慕娴以为在冰挂下淋雨却是极有趣呢……四皇女若不是试试,许会抱憾终身……”
  “是吗?”凝眉看着余慕娴手中的水,楚玉姝脸上浮起了几分笑意。许是因为余慕娴掌中的水滴干净,许是因为楚玉姝从水滴中到了自己的脸……
  盯着余慕娴掌中的水,楚玉姝顿了片刻,还是模仿着余慕娴之前的动作,仰头看着枝杈上的冰挂。
  日暮时的冰挂是瑰丽的。不规则的冰层将太阳的余晖包裹,折射出柔和的光。
  瞧着柔和的光,楚玉姝轻轻闭上眼,等着一滴水,落到她脸上。
  低眉看着楚玉姝着华服在夕阳中等着一滴水,余慕娴低笑着把晚霜让到楚玉姝身侧,等着晚霜与楚玉姝擦脸。
  余慕娴原是不愿去淋那滴水的,但她瞧出了楚玉姝喜欢。
  除此,她还瞧出了楚玉姝不敢。
  人活着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胆怯,而这些胆怯在特定时候,会被称作“矜持”。
  楚玉姝有她的矜持。
  无论是矜持于她此刻的身份,还是矜持于前世的身份,余慕娴都知晓,楚玉姝不敢去淋那滴水,除非外界给她一个力,将她推到那滴水下。
  仰视着高空坠下的那滴水,余慕娴心笑,若是可以选,她倒是希望楚玉姝此时的神志如她的身子一般只有八岁。
  这样,楚玉姝许是能活得更快活着。
  低眉想过楚玉姝在垒石场的布局,余慕娴未意识到晚霜往他手中塞了一块绢布。
  待着楚玉姝将脖子伸直,楚玉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晚霜又换到了她身后。
  轻叹着用绢布将楚玉姝的水迹抹去,余慕娴正巧撞到了楚玉姝的眼睛。
  “姝儿有那般让小哥哥为难么?”捕捉到余慕娴眼中的愁思,楚玉姝伸手抚过余慕娴的下颌。
  “没有。”微微与楚玉姝拉开距离,余慕娴将绢布盛上,“慕娴只是心疼四皇女活得辛苦。”
  “小哥哥以为姝儿活得辛苦么?”笑着让晚霜接过余慕娴手中的绢布,楚玉姝带着余慕娴朝城墙走。
  “开春的长宁比开春的邺城好。邺城开春的时候,冰雪已消,一派春生之象,长宁开春时,几寸长的冰凌还悬在老树的枝杈上……”楚玉姝指罢婢子去攀折悬在石壁下冰柱,扭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人,道,“可惜姝儿却待不到那个时候。”
  闻楚玉姝提到了开春,余慕娴不禁记起休平治所言的,那群人活不到开春。
  “四皇女要离开长宁了么?”挑眉看着城墙外那些尚未融完的冰锥,余慕娴刻意将足下的步子放慢。
  “是啊。”故作轻松地转身踏到余慕娴熟身侧,楚玉姝道,“小哥哥你也知道,长宁不过是个过路的地方……”
  见楚玉姝朝自己走了过来,余慕娴低声到:“不知四皇女预备去何处?”
  “小哥哥以为呢?”带着余慕娴折回河堤,楚玉姝饶有趣味地看着枝杈上冰挂。
  眯眼想过早时在府衙瞧到的使臣,余慕娴顿了顿:“是去不苦殿下那处么?”
  “小哥哥果真聪明!”赞过余慕娴,楚玉姝握住余慕娴的手道,“姝儿的哥哥还是要仰仗小哥哥。”
  “嗯?”察觉楚玉姝说到了正事,余慕娴面色一正,“不知四皇女还需要慕娴做什么?”
  “小哥哥定是知晓三殿下在垒石场……姝儿以为他有称帝之能……小哥哥以为呢?”谈笑间将要事说出,楚玉姝对上了余慕娴的眼睛。
  抬目看了看正在命人用竹竿攀折冰挂的晚霜,余慕娴点点头:“四皇女看人定是不会错的。”
  “既是不会错。那事成之后,小哥哥与皇兄一同去安南可好?”见余慕娴点了头,楚玉姝随即把她给余慕娴筹备的后路和盘托出。
  楚玉姝原是不喜欢帮人筹谋的,但眼前这个人却是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破例。虽不知破例的缘由是什么,但楚玉姝却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余慕娴与她是不同的。
  至于不同的原因,楚玉姝想来想去,这只寻出了个爱屋及乌。
  “那四殿下呢?”听楚玉姝又给她安排了后路,余慕娴蹙蹙眉。她倒是不曾记得,楚玉姝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小哥哥不用担心姝儿。小哥哥久在休府许是不知羊舌国的大局……若是知晓,便不需为姝儿担心了。”伸手抚平余慕娴蹙紧的眉,楚玉姝道,“邺城得胜不过一载,羊舌国二殿下便反了。反了之后,坐镇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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