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云"不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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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下去只会延误病情……”
赵菡忽然牵了牵嘴角,说:“我昨晚真的被感动到了。那些上半夜送来的已经稳定了的孩子们主动让出床位给他们的同学,这才缓解了急诊室床位不足的压力。”
叶远溪一阵微讶,但很快恢复如常:“孩子们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不过,也需要家长好好引导。”
“是啊。”赵菡有些感慨,“我本来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没想到昨晚一晚上相安无事,也幸亏学校负责人提醒了我,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踩雷了。”
赵菡把学校负责人对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叶远溪边听边颔首:“他说的对。”
“脱水昏迷的那个孩子刚才体征也平稳了。”赵菡说,“我最担心的就是她。好在医生说食物中毒的人除了会被折磨得虚一点,症状缓解后一般没什么后遗症,好起来也快,小孩子恢复能力又强,不用太过担心。”
“那就好。”叶远溪明显松了口气。
“现在就等化验结果了。”话音刚落,急诊室里面起了些骚动,家长们纷纷起身走向同一个地方。
“去看看。”叶远溪说。
化验结果出来了,沙门氏菌感染,四十多份培养报告在半小时内陆续出了结果,一模一样。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真的坐实了,家长们还是免不了有些愤慨。
陈家大院给学校供了这么多年的伙食,从来没有孩子吃坏过肚子,怎么一到了船上,就集体食物中毒?
要说这全是陈家大院的错,家长们也不信。
叶远溪走到门口,给余皓拨了个电话。
“余叔,医院这边细菌培养结果出来了,沙门氏菌感染。”
余皓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我让实验室也去培养了,再半个小时差不多能出结果,一会儿给你电话。”
“行。”
叶远溪刚挂了电话,还没走几步,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云霏。
她停住脚步,接起,语气一改刚才的凝重和冷硬,变得温柔而耐心:“睡醒了?”
云霏假装打了个哈欠,带着睡意未消时特有的低哑嗓音,状似随意地问道:“嗯,醒了。你忙好了吗?”
“差不多了。”叶远溪看了眼急诊室里一堆一堆聚在一起的家长,觉得有些头疼,“还需要做些善后工作。”
“嗯。”云霏低低应了声。
“今天去杂志社吗?”
“不去了。”云霏昨晚几乎没睡,又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有些头昏脑涨,“反正稿子也不急在这一天,我就先偷个懒。对了,你中午能忙好吗?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叶远溪回忆了下某人第一次进厨房就把自己的手指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丝的壮举,忍不住扶了扶额,她可不想在医院里看见云霏。
“你乖乖等着,时间有早我会回家做饭的,晚了就带你外面去吃。”
云霏本来就没有真的打算下厨房,她对自己在做菜一途到底有多少天赋技能还是清楚的。
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其实就是想知道叶远溪中午会不会回来而已,如果她不回来,她也好找送饭的借口去找她。
“你别睡太晚,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昨天刚买的,自己去早餐机里热一下,吃完再睡。”叶远溪仔细叮嘱。
云霏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叶远溪笑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娶了个老婆等于养了个女儿。说的可不就是我么。”
云霏假装生气:“哼。”
“好了,不说了。”叶远溪心情明朗了不少,小丫头总是有办法让她愉快起来,“我去忙了,你乖一点。”
“好吧。”云霏乖巧应下,想了想,又说,“那你也要记得吃早饭!”
某些工作狂啊,就只会念叨她,实际上连自己都管不好。
“嗯。”叶远溪拖了个温温柔柔的尾音。
云霏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含羞带怯地柔声说了句:“我等你回来。”
叶远溪轻笑:“好。”
云霏挂了电话,悉悉索索地重新钻回被窝,将整个人团进了被子里。
黑暗中,她捂着脸把昨天的求婚又回忆了一遍,呜呜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浪漫啊。
她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另一半,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
云霏忍不住心潮澎湃了一下,一个人在被窝里滚来滚去,被子被她拱得一耸一耸的。
半晌,才红着脸兴奋地探出头。
发丝凌乱,面色潮红,一副事后的模样。
她使劲吸了几口气,嘴角笑意始终不曾隐去。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叶远溪忙完这一阵,她就该跟杂志社请个假和某人一起去补蜜月了。
*
叶远溪和学校负责人正在角落轻声交谈,忽然听见对方说了句:“校长来了。”
叶远溪抬眸,看到五六个人从急诊大厅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西装革履,四五十岁的年纪,戴着副眼镜,一派斯文模样。
学校负责人迎了上去。
叶远溪站在原地没动。
赵菡凑到她耳边问:“需不需要我上去打个招呼?”
叶远溪微微摇头:“不用。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责任都没明确,我们不要表现得太主动,也不要和学校走太近,免得引起家长们的误会。”
“好的。”
果不其然,校长听完负责人介绍后,只是象征性地朝叶远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就带人进了急诊室。
叶远溪没漏掉校长右手边那个看上去有些阴沉的男人,在校长收回眼神的那一刻,朝她投射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叶远溪沉了沉脸色。
这个男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类。
家长们的情绪还算稳定,校长进去后,没有想象中狂风暴雨般的指责,只偶尔听见低低的啜泣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有男有女。
透过急诊室半开的门,叶远溪看到校长来来回回的身影,一张床一张床地看过去。
幸好这次事情不是发生在学校食堂,不然校长怕是免不了要被问责甚至免职的。
叶远溪静静等在门外。
期间接了余皓的电话,说没吃过的那份食物里也检测出了沙门氏菌。
应该是食物源头出了问题。
据他推断,餐食是一人一份单独包装的,如果运输环节出了问题,比如接触到了未消毒彻底的带有细菌的物品,那也应该只是接触过的那几份会出现细菌超标,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所有孩子都没能逃过。
烹饪环节就更不可能了,因为这份未加工过的食材里已经检测出了细菌。
叶远溪听完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食物的提供、运输、保存和加工环节都与她无关,但如果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她就不得不将所有的责任一并抗下。
余皓又问:“你确定食物是陈家大院统一配送的?我记得市府食堂也是他们包下来的吧,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叶远溪,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的模样。
“我会仔细调查的,谢谢余叔。”
叶远溪说完挂了电话,蹙眉坐在椅子上思索。
半晌,她问赵菡:“你跟陈家大院有直接联系过吗?”
“没有,都是学校那边在联系的。”赵菡说,“我好像连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嗯。”叶远溪点头,“那份方案学校盖章过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直接证明,餐食是学校联系陈家大院,而不是李家大院、孙家大院、赵家大院……”
赵菡:“……”
叶远溪:“提供的。”
赵菡回忆了下,接着肯定地说:“没有,都是口头约定。”
这就难办了。
如果陈家大院抵死不认,或者如余皓猜测的那样,学校借着陈家大院的名头,实际找了个三无单位提供餐食,而这个三无单位又一口赖上远方传媒的话……学校是没了责任,他们可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你问问公司里有没有人认识陈家大院的人,最好是管理层的,能够看到订单或者直接去生产车间转转问问。”
“好。”赵菡说,“之前策划部做过几期美食节目,有一集本来打算去他们那里拍本地三宝拼盘,但因为时间不允许所以没去成,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跟他们经理联系的,我现在就问小周。”
叶远溪颔首,眼神盯着跟在校长身后的那个男人,眉心渐渐蹙起。
学校方面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狗胆包天吧。她心里暗忖,千万不要是余皓猜的那种情况。
*
云霏起床重新洗了头洗了澡,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她从冰箱里翻出吃的,一边热一边给李依依打电话。
李依依一看到来电姓名就心虚,直到响了五六七八声才颤颤巍巍地接起来。
她一脸狗腿地笑:“霏霏啊。”
云霏:“呵。”
“……”李依依被她呵得心肝脾肾肺都跟着颤了颤,“那什么,昨晚过得还愉快吗?”
云霏:“托你的福,节制得很。”
李依依脑门上挂下一滴冷汗,强大的求生欲让她的脑筋转得飞快。
她突然吼了声:“你等等!”
云霏拿玻璃杯的手被李依依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抖,牛奶溅出了几滴,她站在厨房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杯子被重新搁回台面,云霏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拿着纸巾擦干净地面,又冲了下手,才问:“你好没?”
李依依:“好了好了!你看下聊天记录!”
云霏:“?”
李依依:“快看!”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云霏还是找她说的打开了软件,聊天界面赫然显示:李依依向您转账5000。
云霏:“……”
她点开转账界面,选择退回。
“你有病?”她拿着电话轻描淡写地质问李依依。
李依依很委屈:“我没病,但我怕我拿着这笔钱,你能把我打出病来。”
“行了,不贫了,你今天在家?”云霏终于坐到餐桌上开始吃早饭。
“对啊。”李依依说,“我跟单位请了一天假。其实昨晚我就搭动车回来了,我不爱住外面,你知道的。”
“嗯。”云霏点头,“昨天的事……”她顿了顿。
李依依才刚有点放松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
谁知云霏接着说道:“谢谢。”
李依依:“诶?”
“摄像机是不是被你拿走了?”云霏问。
“那本来就是我的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李依依的恶龙咆哮,“你们家叶总不让我拍,还是我软磨硬泡说拍完做个剪辑发给你,给你留个美好的回忆她才同意的。”
云霏说:“哦,那你的剪辑什么时候能做完?到时候记得发我。”
李依依:“……”友谊的小船太脆弱,不但翻了,而且沉了。
云霏自顾自吃着面包牛奶,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李依依在那头咬着牛肉干。
大有云霏不说话,她也懒得腾出嘴来回她的架势。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偶尔传来。
李依依终于啃完了牛肉干,喝了口水,有些感慨地说:“云霏,你们家叶总对你挺可以的。”
云霏咬面包的动作一顿,回了句:“嗯。”
“反正我男朋友没有这么对我花心思过。”李依依酸溜溜的,“果然同性之间才有真爱。”
云霏笑:“这跟性别有什么关系?男人女人本来就是不同的。相对而言,是女生更加细心体贴些。”
“你都不知道。”李依依盘腿坐好,开始准备叨叨叨,“我一开始吧,还以为她拿的就是个类似于煤气瓶的包装罐,我还问她这里面是不是藏着给你的惊喜。比如说什么百元大钞折成的纸花之类的。”
云霏:“庸俗。”
李依依:“别打岔!”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妹想到啊,她竟然真的让我去打了两个小时的气,她自己呢,就在旁边写写字条,偶尔来帮我打个结。可怜我一个人只有一双手,你知道一双手给气球打结有多难吗?”
云霏:“我觉得挺简单的啊,小时候我经常自己打结。”
李依依:“……”
“你又打岔,我说到哪儿了?”李依依随口一问,又无所谓地挥挥手,“算了不管它。以前我一直觉得吧,有钱人嘛,一掷千金博心上人一笑,对他们来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吧。什么玫瑰花铺了一地啦,后备箱打开来一车的名牌包啦,偷偷买了辆车用车钥匙求婚啦,之类的。”
“但我真的没想到,叶总求婚的时候最大的花销是钻戒,接下去竟然就是给我的红包了。”李依依摸着脸,支支吾吾良久,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终极疑问,“她是不是不像传说中那么有钱啊?”
云霏:“噗。”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