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驸马·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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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而别,一次,两次,我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向径伸手牵着叶穗,动作熟稔,透着温柔,“既然出来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跟我走。”
被向径牵着,叶穗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手心传来的温度,真的让叶穗舍不得松开,舍不得推开。
“哎哎哎,你这是要带谁走?!”老鸨挡在向径面前,叶穗也抽回了自己的手,“胆子不小,竟敢明目张胆地拐跑我燕满楼的人!”
向径皱起眉头,这才正眼看了老鸨,“她不是你这的人,我要为她赎身,她必须跟我走!”
“赎身?!”老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哼,就凭你?你有钱吗?没有一万两,休想带走叶穗!”
“一万两,你未免太小看她的价值”,向径的眼眸带了怒气,“金山银山,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她,不能留下!”
“说得好听,钱呢,你拿得出来吗?不会要等到下辈子吧……”
老鸨摊着手,逼着问向径要钱,向径正要开口,被两个交织着的声音打断。
“慢着!”
“等会!”
叶穗和慕清异口同声,而更让叶穗没想到的是,慕清以一身男儿打扮出现在眼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潇洒。
☆、第22章 一处决绝一处瞒
“这位公子,想带叶穗走,可要问问我答不答应”,慕清站在叶穗身侧,揽过叶穗肩膀,目光从向径身上转向老鸨,“兰姨,这里交给我,你去忙你的吧。”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搞什么鬼,个个不省心,眼不见心不烦,别在我眼前晃荡就行!”
慕清正有此意,向向径邀请道,“这儿不方便说话,里面请。”
如果不答应,向径似乎没有可能再和叶穗单独说话,倒不如看看慕清的用意,反正向径也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叶穗身边的人充满了好奇。
后院另外一层楼的雅间,没有熙熙攘攘的喧闹,偶然还能听见丝竹声,的确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好地方了。
“在下慕清,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向径看着慕清拱手行礼,不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慕清坦然笑道,“叶穗一回来就和我说了,太子殿下厚爱有加,是在下和内人的福分。”
向径和叶穗都吃了一惊,不同的是,向径的惊讶写在脸上,而叶穗的疑虑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因为慕清很快就将叶穗搂近身边,给以了暗示。
“你说你跟禾儿……”向径话说了一半,实在是难以置信。
“我俩祖籍洛阳,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很早就成亲了。叶穗脸上有块胎记,因为要讨生活,不得已才戴了面纱……”
回过神,向径的眼眸变得凌厉,看向慕清,“这就是你给她的生活吗?奔波,不安定,你要让她这样跟着你一辈子?”
“太子殿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如果这是我和叶穗都喜欢的生活,有何不可?”
向径被慕清噎得无话可说,叶穗根本不表态,更让向径没了质问慕清的立场。在慕清和叶穗面前,向径是外人,还能怎样去干涉?
“叶穗一直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洛阳芊惠阁亦与青楼不同,叶穗绝不会受到伤害。”
慕清解释与否,对向径来说都不重要,因为那不是向径关心的重点。
“能告诉我,你们成亲多久了吗?”
“一年有余。”
向径却只看着叶穗,“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叶穗一直低着头,像是默认了一切,可向径依旧不死心。难熬的沉默再继续下去,这场戏将不攻自破,慕清想要替叶穗说些什么,但叶穗自己开口了。
“太子殿下问得可笑,她既然是我夫君,我自然喜欢她。”
叶穗直视向径的眼睛,击破向径所有骄傲和希望。向径几乎在叶穗面前红了眼眶,只是硬生生地将苦涩往心里咽,皱紧的眉心压制了欲落的泪。
“所以你真的是叶穗,跟苏禾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对吗?你没有在两年前遇见一个叫麦穗的人,你没有和她一起在庆丰米铺卖过米,你没有收过一块含义为‘初心’的玉佩,没有听麦穗说出她不离不弃的承诺,对吗?”
向径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穗,叶穗的发丝,眉梢,眼角,向径看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揭开面纱,向径心里明明白白。但倘若叶穗一再地否认自己,向径所坚持的也会变成错的。
“我昨晚已经说过我不是,殿下还需要我如何证明?”叶穗故作感到荒唐和莫名,以此掩饰心慌心乱。借着慕清的肩膀,叶穗将头靠了过去,避开向径的视线,“慕清,我累了,我只想尽早回洛阳……”
“好,我们今天就走。”
向径重重地叹了气,疲惫不堪的人何止叶穗一个。
“禾儿,如果这是你要的,那就当我认错了人,只要你好好的,是叶穗或是苏禾又何妨?我记得的,始终是你这个人。”
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叶穗知道,向径已经不在身边了。叶穗咬着唇,不敢哭出声,不敢听见自己的哭声。慕清轻轻地拍着叶穗,慕清没有想到的是,向径依旧认为叶穗不是叶穗,因而慕清演的这场戏,只能算成功了一半。即便这样,向径也能放手,慕清不禁想,到底是向径并没有那么在意叶穗,还是向径太在乎叶穗。
“叶穗,叶穗”,伶俐匆匆忙忙跑来,似乎找了叶穗许久,“你爹犯病了,你快过去看看!”
叶穗抬头,擦了眼泪就跟着伶俐跑了过去,无力再想其他。
苏掌柜全身抽搐,眼睛都翻了白,若不是琴姨让他及时咬住汗巾,命都要没了。
“爹,爹”,叶穗跪在床边,拉着苏掌柜攥紧的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刚才阿伯一直念叨着,说天气好,天气好,我和琴姨就带他出来晒晒太阳,开始还好,阿伯也很高兴,不知怎么就……”
“有几个客人在讨论米铺的事”,琴姨接过伶俐的话,说道,“都是些富商公子,抱怨今年的米多数都被庆丰米铺收了,他们压低不了进价,且没法抬高售价,纷纷在那叫苦不迭。”
“庆丰米铺……”叶穗看着苏掌柜,喃喃着一个久远的名字。
琴姨将叶穗从地上扶起来,“叶穗,你好好想想这和你爹之前打理的生意有什么关联,兴许对你爹的病有帮助。”
叶穗看了看琴姨,又看向昏迷不醒的苏掌柜,“庆丰米铺这个名字,是我爹想的,亲手写了字,拿去做了匾额……”
“可现在,那是皇家米铺啊!”伶俐惊讶出声,倒把慕清和叶穗吓了一跳。
“你们都没听说吗?太子殿下在两年前建立粮盐府,为了避免奸商伤农,统一管理各地粮盐产量和买卖,各地出现的皇家米铺就隶属粮盐府。庆丰米铺是第一家,也是皇上和太子最为重视的。这一举措推行以来,倍受关注和赞扬,各地方官府也在不断建立皇家米铺,包括洛阳,今年是洛阳米铺迎来丰收的第一年。”
叶穗愣愣地听琴姨说完,竟然完全不知情。
天色将晚,向衍悻悻地从东宫出来,站在门口,抬起头来望着清风明月。向径不在,连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向衍不敢去和向恂宛茗说,毕竟有些自私,甚至对向径,向衍都没什么底气劝服。
“怎么办?怎么办?呼里筠,你怎么就抛给我一个这么大的难题,我到底应不应该帮你?”
只有向衍和呼里筠两个人的后花园,向衍从天气说到景色,呼里筠都显得心不在焉。一个人自说自话了许久,向衍停住脚步,拉住了默默的只知道往前走的呼里筠。
“不管他们说什么,怎么说,你都不用在意,因为联姻的事,只要我皇兄不愿意,我父皇和母后就不会同意,所以你不要一直愁眉苦脸了。你这次会和两年前一样,游玩一番,然后回去。”说到最后,向衍的声音变小了,脑中想到呼里筠再次离开的情形,心情突然就有点沉闷了。
“如果我想留下呢,可以吗?”
“恩?”呼里筠的声音太轻,轻到向衍以为自己听错。
呼里筠看着向衍,并非诚心欺骗,心里却堵得慌,眼睛也朦胧了,“我不想回去,我父亲去世了,那儿就不是我的家了。我将变成和亲的手段,不是泾国,也可能是其他民族,与其如此,还不如留在这里。我不需要名分,什么都不需要,只求有一个容身之所,安度此生。”
“怎么会这样?”向衍想象不到呼里筠身上发生的变故,竟能让一国公主如此委曲求全,“你喜欢的人呢?你不是说过你们要争取幸福吗?结果呢?”
“他……”呼里筠顿了顿,“他有他想做的事,在他成功之前,他没办法和我在一起……”
“这算什么道理?如果他在乎你,怎么会眼看着你嫁去异国他乡?在你最伤心的时候,他不陪着你,反而离开你了吗?那么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睫毛湿润,呼里筠低着头,“我哪里还有选择的权利?我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与喜欢的人厮守终生,将是我一生不能实现的梦。”
“太过分了,那个呼里国王怎么也是你的叔叔,怎么能这样待你?”向衍生气了,也着急了,“他肯定对你不好,将一个人的一生幸福视作儿戏,视作交易,这样的人品行如何,不看便知!那你以后怎么办?回去是火坑,不回也是悬崖,进退两难……”
“我父亲去世那会,我想过了结便是解脱”,呼里筠抬起的左手手腕上,赫然的一道伤疤,“我很害怕,没有任何办法,也不知道以后何去何从……”
向衍皱眉看着呼里筠手上的伤,指尖抚过,就像向衍在感知呼里筠所遭受的一切,那些向衍难以体会的痛苦,那些向衍想不到的煎熬。向衍第一次觉得不公平,愤慨积压在心里,向衍想为呼里筠打抱不平,更想让呼里筠摆脱这种委屈和两难。因为在向衍成长了十七年的意识里,每一个人都应该得到幸福。
☆、第23章 今生爱过已无悔
一场早朝,将向恂的好心情磨没了,对呼里国王的容忍度也在降低。
向恂一回寝宫,不说话就忙着脱龙袍。宛茗见了,紧盯向恂明显不高兴的神情,不让向恂躲开自己的眼神,“怎么了?这般气呼呼?”
“烦!”
向恂真心吐露,却将宛茗逗乐了,抬手捏了捏向恂的脸,“谁惹我们万岁生气了,本宫治他的罪!”
“那好啊”,向恂褪下外袍,抱着宛茗,“皇后娘娘一道懿旨,让那呼里国王打道回府吧,省得他在朕的皇宫里兴风作浪!”
“恩?”宛茗笑着配合向恂,一面也是好奇,“他何以让皇上如此动怒?”
“他啊,觊觎径儿不成,就想在王公大臣里挑人选作呼里公主的驸马,提议在皇宫里摆设擂台比武招亲,是不是没完没了?”
宛茗点了点头,“还是个执着的人,看样子是相中我朝人士了。”
向恂不以为意,“宛儿,他们看中的到底是什么,你会想不到吗?”
眼看向恂的怒气又有绕回来的趋势,宛茗笑笑,“好了,树大好乘凉,如果我朝是那种自顾不暇的边邦小国,呼里族也不会想着来投靠了。我们的径儿不愿意,兴许大臣们有意,不是一举两得,成人之美了吗?”
“有那么好吗?”向恂略有担忧地看着宛茗,“怎么说也关乎到两个人的幸福,依我看,和亲纯属呼里国王一厢情愿,那呼里公主心里有苦难言啊……起初我以为帮了径儿,也就帮了她,没想到反而是她亲叔叔不顾她的感受,旁人想帮也帮不了吧?”
“恂,别将事情往坏处想,如果呼里公主真成了我们泾国的人,有你这个当皇上的关照,谁家都不会轻视了她,那就是福不是祸了。”
向恂眉心舒展,看着宛茗漾开笑容,“谁说解忧难,朕有宛儿就不愁!”
“愁云惨雾来得快,去得更快,你总是一副孩子心性”,宛茗嗔怒着帮向恂拿过外袍,“气消了,衣服也该穿上了,不然会着凉。”
“不要了,宛儿,我正打算换衣服出宫。”
“去找径儿?”
向恂刚想解释的话停在嘴边,笑了,“真是想瞒都瞒不过宛儿你的玲珑心,我担心再不把径儿找回来,她会直接在那出家。”
“瞎说”,宛茗轻轻拍了向恂,“那我陪你一起去……”
“别,还有衍儿呢,万一她知道了,肯定也要跟去,未免太兴师动众。”
“说起来,衍儿到现在也没来请安。”
向恂和宛茗对视一眼,瞬间一致认为家里家外应该各留一人。
城外的破庙里,安安静静的一晚过去了。向径躺在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