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尽灯花又一宵-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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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房门不知被谁打开;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他们父女面前; 于是翻过了廊栏; 快步跑到了小阁后; 藏了起来。
大人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小院; 却不见我的踪影。他不由得沉沉一叹,回头笑然看着萦笙道:“爹爹回去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 爹爹。”萦笙顺从地点点头; 目送大人走远。
我在角落里看着大人缓缓走出了小院,院门口早有一盏灯笼等着他。
“娘子?”大人对夫人的出现颇是惊讶。
夫人盈盈一笑; 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这风雪那么大,我担心夫君,所以来接夫君回去了。”
“呵; 老夫老妻了,还做这种傻事。”明显大人的心是软了。
夫人顺势挽住了大人的手臂; “不管多老; 夫君都是我的夫君; 我不体贴,谁来体贴呢?”这句话带有深意,夫人大抵是说来警告我的吧?
大人抿唇微笑,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看笙儿的,那么多天她都不理我; 我这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那……和好了?”夫人半信半疑地问道。
大人疲惫地点头轻笑,“算是吧。”说着,大人紧紧扣住了夫人的手,笑道,“走吧,风雪那么大,当心冻坏了。”
这次倒是夫人心软了,她怔怔地看着大人,没想到大人也会主动关心她了。
“这些年你对我,对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大人从她手中接过了灯笼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家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夫人,所以你得多注意身子,不然我再老一些,就没有人照顾了。”
“这些话你早些说多好……”夫人埋怨了一句,可眼底皆是喜色。
大人笑道:“早说也好,晚说也罢,总归要说的,对不对?”说完,他将夫人圈在了怀中,细声道,“娘子,我们许久没有温酒赏雪了,不如就今夜吧?”
“好,夫君想做什么,都好。”夫人宛若回到了年轻时候,看着大人的眼神满满地都是幸福。
我微微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大人日后对夫人能更好一些。
只有这样,我在夫人心里那根刺才会扎夫人轻一些,我还能留在沈府多些日子。
怀中萦笙给我的暖炉渐渐冷了下去,我默默地从小阁后走了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我也该伺候萦笙歇息了。
蓦地,有人温柔地拂去了我双肩上的落雪。
我惊忙回过了身来,我竟不察萦笙何时来的我身后?
看见我的惊色,她不禁掩口轻笑一声,忽地扯开我身上大氅一角,钻到了我的怀中,覆上了我冰凉的手背,柔声道:“爹爹要是再不走,我的浣溪可要冻坏了。”
她宛若一个暖炉,暖暖地熨贴着我冰冷的身子,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抗拒这些温暖?
“浣溪……别怕……”她忽然小声幽幽说了句。
我愕然低头看向怀中的她,我才发现,她又长高了,如今已与我肩齐高了。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我有些伤感,抿了抿唇角,强然轻笑。
萦笙搓了搓我的手背,又扯了扯大氅,好让大氅将我与她裹得更紧一些,“这里好冷,浣溪,我们回去吧。”
好……
我说不了的话,只能用行动来做。
当我与萦笙一起走回小阁,萦笙从我怀中钻了出去,速速关好了房门,匆匆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她从我手中拿下了那个半冷的暖炉,放到了一边。回头看见我准备解下大氅,她连忙按住了我的手,示意让她来。
我错愕地静静看着她,由着她将大氅的衣带扯开,抖了抖上面的落雪,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又走了回来。
当萦笙准备给我拂去鬓发上的落雪时,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怎么了?
萦笙眯眼轻笑,“不能总是你伺候我啊……”
你是小姐,我是丫鬟,我伺候你是天经地义啊。
她似是知道我准备写这句话,连忙蜷起了拳头,挑了挑眉道:“你写的话若是我看了不开心,我可不想看。”
我蹙了蹙眉心,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背。
萦笙忍笑摇头道:“我……不……看……”
我急的厉害,喉间只能发出“咿……咿……”的声音。
萦笙蓦地捧住了我的双颊,认真地看着我,温柔地教我念道:“萦……笙……”
“咿……”我想发声,可想是一回事,从我喉间发出来又是另外一种声音。
萦笙倒也不急,她凝眸看着我,又慢慢地念了一遍,“萦……笙……”
“咿……嘶……”我只能这样发音。
可对于萦笙来说,能听到我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她很是欢喜。
只见她猛地点点头,再教我念了一遍,“萦……笙……浣溪,我知道你可以的!”
“喑……嘶……”这次第一个音更接近了,我心跳得厉害了起来。我若可以亲口唤她的名字,哪怕只能一次,那该多好?
“萦……”萦笙慢慢教着我,她微微垫着脚尖,悄悄地拂去了我鬓发上的落雪,顺势勾住了我的颈子,凑近了我。
她的唇近在咫尺之间,我的心越跳越厉害,几乎要跳出心口来。
“笙……”萦笙把那个音再发了次。
我却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喜欢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喜欢她这样暖暖的笑容,喜欢……她天真无邪的样子。
似是觉察到了我眸光的变化,萦笙这才发觉,现在与我的这个动作是怎样的暧昧?她羞然缓缓松开了我,垂下了头去,低声道了句:“明……明日再教你……”说完,便跑到了屏风后,左右拉下床幔,将自己藏了起来。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我休息的坐榻边,坐了下来。
萦笙是真的开窍了,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这样……也好……
我起身整理好坐榻的被子,脱了衣裳,脱了鞋袜,准备钻进去好好睡一觉。
“浣溪……”萦笙突然唤我。
我连忙披上了外袍,走了过去,拉起了床幔一角,看向了里面。
萦笙紧紧裹着被子,她通红着脸颊,定定看着我,“我……我有点冷……”
我莞尔摸了摸她的额头,弯腰将她的鞋袜脱掉,示意她躺好,又指了指外面的火盆,想要去看看火盆里的木炭是不是烧没了?
“浣溪……我还有点怕……”萦笙突然挽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我惑然看着她。
她顺势靠在了我的心口,合眼道:“我怕一睁开眼,就看不见你了……”
这是什么傻话?
我摇头浅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拍了拍枕头,示意她躺下去。
萦笙倔强地摇了摇头,反倒是环紧了我的身子,她细声道:“这里又软又温暖,还可以听着浣溪的心跳,我觉得心安。”微微一顿,萦笙撒娇似的蹭了蹭我的心口,仰头莞尔道,“浣溪,你不许动!让我靠一会儿。”
我觉得心口处一阵酥麻,我害怕这样的感觉,却又有点小期待这样的滋味。
萦笙狡黠地笑了笑,她忽然直起了身子,将我披在身上的外袍扯了下来。
“咿……”我惊然看着她。
她对着我眨眼一笑,却已将被子扯了过来,圈住了我与她,“这样……浣溪也不会冷了。”
胡闹……
我在心底暗嗔了她一句,却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地将我一推,压在了床上。
我惊瞪双眸,猛地摇摇头。
萦笙与被子一起缠住了我,她安心地枕在了我的肩头,呢喃道:“浣溪,晚安。”
我的心跳无比地狂乱,一跳一跳地,渐渐与她同样狂乱的心跳跳成了一致。
我怎可以睡萦笙的床?
萦笙啊萦笙,你让我……让我心乱如麻……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缓缓写道——让我起来,我不能……
我没有写完,萦笙的手指便顺势扣住了我的手指。
她微微仰起脸来,委屈地瞥了瞥嘴,正色道:“最近我做了好多噩梦,梦中好几次我被人推下水去……也是好几次你跳下来救我……”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可没有一次……你浮起来……我害怕……是真的害怕……”
萦笙……
我看她的眸光柔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后脑,我想告诉她别怕,我会在的。
“所以……陪陪我,好不好?”萦笙的眸光闪动,宛若泪花翻涌。
我怎么忍心拒绝她?
只能点点头,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拉过被子覆在了我们身上,拍了拍她的背心,示意可以好好休息了。
就……再放肆一回吧……
我在心底警告自己一次,这真的是最最后的一次了。
萦笙紧紧贴靠在我的心口,得逞似的抿唇一笑,勾紧了我的腰杆,宛若小猫儿似的蹭了蹭我的心口,终是渐渐入了眠。
外间的风雪似是大了起来,簌簌地落在檐上,窸窣作响。
这一夜,我终究是无眠。
我不知道我跟萦笙的将来,到底会是怎样的?
萦笙啊萦笙,你知不知道,每当我想起你终有一日成为别人的妻,我的心……宛若刀割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新~~
☆、第三十八章
这夜过后; 萦笙与大人终于说起了话来; 沈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今年临安的冬天过得很快; 雪化了没多久; 春雨便悄悄地来了。萦笙过了她的第十四个生辰,大人问她最想要什么礼物; 萦笙说,她想再出去看看外面的灯会。
大人笑着答应了萦笙; 可是西湖平日是没有灯会的。
这一等; 就等了好几个月。
萦笙终于盼到了七夕; 这个各家闺秀都可以出门的好日子。
只是,今年的萦笙特别了点。
夫人说; 萦笙快及笄了; 不可以再这样抛头露面,非要出去也不是不行,必须跟其他及笄的姑娘一样; 戴上面纱再出去。
萦笙虽然觉得很不习惯,可为了出去看看灯会; 也只能乖乖答允了夫人。
好不容易盼到了日暮时分; 萦笙激动地拜别了大人跟夫人; 便带着我跟几名小厮坐马车离了府,直往西湖白堤驰去。
萦笙跟我刚走没多久,便有一辆马车来到了沈府。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回汴京多时的刑部侍郎曹锋。
沈府的下人们自是认识这位谦谦君子的,一看清楚来人是谁; 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恭敬地一拜,“曹大人,您怎么来了?”
曹锋笑道:“此次有公事来临安处理,便顺路来与沈大人叙叙旧。”说完,他顿了一下,问道,“不知……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下人们都是机灵的人,自然明白曹锋的目的不单单是叙旧那么简单,多少跟大小姐有些关联。
“怎么会呢?去年大人就吩咐我们,瞧见曹大人要客客气气的,只是……”下人们提醒了一句,“大小姐刚走不久……”
“哦?”曹锋想了想,他倒是忘记了,今日可是七夕,他不觉轻笑道,“那……在下明日再来拜访沈大人吧。”
下人们对视一笑,自然明白曹锋的话中意思,当即恭敬地一拜,“曹大人,慢走。”
“嗯。”曹锋微微一笑,又上了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吩咐车夫道,“去白堤。”
“是,大人。”车夫心领神会地一笑,便赶着马车往白堤驰去。
两名下人目送曹锋走远后,不禁私语了起来。
“咱们大小姐怕是红鸾星动啦。”
“可不是嘛,曹大人那么一个谦谦君子,大小姐真有福气。”
“明年我们就要有喜酒喝咯。”
“嘿嘿,是啊,你别说,我这酒虫可是馋了好久呢!”
“你们在说什么?”夫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骇然站直了身子,端然回过了头去,恭敬地朝着夫人抱拳一拜。
“见过夫人。”
夫人冷冷地一扫他们,“我在问你们话呢。”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胆大些的那个回道:“小的知错了,不该在背后议论大小姐。”
“你们议论笙儿什么?”夫人不悦地又问了一句。
胆小的那个低声道:“方才……方才曹大人来过,知道大小姐去灯会了,就……离开了……”
“也去灯会了?”夫人冷冷问道。
两人重重点头。
夫人轻轻一叹,看了一眼天色,道:“准备马车。”
“夫人要去哪里?”
“这些是你们下人问的么?”
夫人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回了府中。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马车越接近白堤,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还没到灯会最热闹的时候,白堤已来了不少平日见不到的闺阁女子。
在府中待得久了,出来走走,果然觉得神清气爽。
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