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的私人日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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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晗予抬了抬眉,似乎面前人的乞求是小孩子式的无理取闹。无论什么时候她看起来总是这么淡漠冷寂,S市的一切,不过是她手上一盘棋。故而嫁进沈家这些年,沈家没有沈夫人,只有杜夫人。
微微上妆的脸雍容华贵,霸气逼人,此刻的宁晗予和杜月容合二为一。
记得二战时某战败国在集中营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生物实验,实验者们把犯人关在冰窖里,不断降温,随着温度越来越低,犯人们的反应也越来越慢,当温度降低到犯人刚好不会死去的时候,医生们开始问犯人们问题。
比如,一加一等于几?在我们常人看来,这问题简单地不值一提:二。而那些身处冰窖的犯人们却要反应好久,长达几十分钟,才能勉强反应过来,回答:二。
而宁晗予入戏的时候,旁观者们就像这些实验对象,仿佛忘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进入另一个次元,首当其冲的就是白书亭和盛浅,他们不自觉地被宁晗予带着走,已经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是谁。当然要有带戏都带不动的,比如张博。
“他不是你的棋,他是我的命!”沈难清大吼一声,抬起头死死瞪着杜月容,脖子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然而他脾气爆,杜月容脾气更爆。
“放肆!”冷喝中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杜月容手中念珠甩出去,散了一地,滚了几下停住了,房里阴沉地可怕,沈难清一言不发,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地抖。
她的儿子居然因为一个男人来顶撞她。
宁海从进来那刻起,杜月容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身上,连带着眼底汹涌的暗潮。宁海走了几步,在沈难清旁边并排跪下。
这一次的事故并不是警方的安排,而是真正的出事了,自小在孤儿院里照顾她的叶麒,早就成了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不能救出来。。。。。。宁海不敢想下去。
杜月容几乎条件反射站起来,就要扶宁海,大衣下,她的腿跨了一步出去。
宁海抬起头来和杜月容对视,两颗泪涌出眼眶顺着脸颊砸了下来,看着有细碎星光闪烁的湿润眸子,杜月容身平第一次感觉到无措。
宁晗予见不得盛浅哭,盛浅哭的时候,她心里比其实盛浅还疼,她的慌乱,她的手足无措,她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不是因为精彩绝伦的演技,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情流露。宁晗予很想一步跨过去,抱着盛浅,只要你不哭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夏导死死的盯着屏幕,眼神几乎要冒出光,不由自主抬手捂着胸口。
“求夫人救救我的哥哥。”宁海跪着,,“。。。。。。宁海愿意。。。。。。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是,我愿意给您做任何事。”宁海一字一句,只要杜月容一句话,她可以立马赴汤蹈火。
杜月容慢慢蹲下身,两根手指抬起宁海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看着宁晗予深邃迷人的眸子盯着自己,盛浅呼吸加快,慌乱地想别过脸去,又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陪我一夜。”
宁海突然愣住,随即睁开杜月容的束缚,别过脸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自己一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居然松了口气?甚至还有微微的喜悦?其实打第一次杜月容她救了自己,她就不懂自己的心了,杜月容的举手投足,甚至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都轻易让她沉沦。无数次在心底自嘲,一个猎人爱上猎物,也是贱的可以。她不怕万劫不复,却害怕以后知道真相的杜月容的反应。她鄙视自己,她能深入敌巢苟延残喘地活着,却不能直视她心里对杜月容的感情。
杜月容见宁海这种反应,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愿意,叹了口气就准备离开,却听见极低极低的一声“可以”。
白书亭脱了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十分感激地看着宁海。这一出戏十分完美。
“卡!”夏导话音刚落,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高贵冷艳的杜夫人下一秒弯下腰,搀扶起盛浅,有些紧张地检查盛浅穿着短裙的膝盖。
“不疼吧?跪这么久,我有药油,你擦么?”
“膝盖都红了,赶紧去收拾一下。”
“没事,没有用力跪的。”
“那就好,那就好。”
白书亭稍微有些郁闷,我都跪成这样了,怎么也不见人来慰问慰问我?
“这一条拍的很好!”夏导一张脸上皱纹似乎都活络起来,激动地大喊“还是你们两个给力”这里的两个指的是盛浅和白书亭,毕竟宁晗予的演技无容置疑。场外看着拍摄的张博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好休息下,夜里拍下一条。”
宁晗予松了口气,打开手机刷微博。
盛浅的娇妻:我想杜夫人和我一样,见到她哭之后,就算再没有原则的事,也一准会答应。这条微博当然没有引起多大的几个轰动,只有寥寥的几个点赞。微博主人似乎也只是想倾诉一下。
距离晚上的拍摄还有三个小时,看着别人都忙碌认真地研读剧本,宁晗予想了想,还是决定看几篇“浅予”cp超话里孩子们写的文,她和盛浅的同人小说写的跌宕起伏,苏到爆炸,宁晗予要好好学一学,小说里“她”的撩妹方法,嗯,这暂时要比剧本重要。
第十七章
大约是快到冬天的缘故,天很快就黑了,片场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扛着仪器跑来跑去,人声鼎沸,为接下来拍摄的一条做准备。覃青端着保温桶挂着毛巾立在盛浅左右,宁晗予被团团围住。
拍摄场景是在室内,是杜月容要去宁海的卧室过夜,但是片场所谓的“卧室”不过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摄影棚,加上上海的片场并没有搭建没有暖气,却要演出一个暖和室内的感觉来,宁晗予盛浅都只穿着薄薄的睡裙,就只等着那一声action。
本来这里会有盛浅一个大面积的裸露,后背或者大腿,不过宁晗予因为自己私人的原因和夏导谈了把这一段删掉,只露小腿,纵是如此,盛浅还是感到阵阵冷风。
“action!”夏导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迅速进入状态。
宁晗予直起身子,叹了口气,周身的气质悄悄变化,不同往日杜月容得雍容尊贵,盛气凌人,今天的她多了一些人气,以及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忐忑。
杜月容站在门口,听着房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轻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父母在她十几岁就遭遇不测,S市流行病肆虐,她无依无靠,凭借自己的不择手段直到今天这个地位。S市可以不提无数的名流政客,可以不提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但真正了解这里的人,都会知道一个已经去世的女子,她蛇蝎心肠,貌美如花杀人如麻,她冷漠狡诈人情练达,她把S市一大帮老爷们儿玩弄于股掌之间,后来她不幸死于意外。而现在的S市,除了沈难清,没有人知道那样一个死于非命的传奇人物就是如今尊贵的杜夫人。这也是沈难清这位高傲太子爷从不敢冲杜月容大声说话的原因。
灯光打在宁晗予精致的脸上,修长的脖颈看起来越发美丽动人,她有些犹豫,又仿佛在思索。为什么她会在乎。。。。。。她?
盛浅裹上浴巾,拧掉了花洒,卧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她抬起手擦了擦被水汽氤氲变模糊的镜面,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天生泪目,轮廓紧致,皮肤吹弹可破,长长的头发还淋着水,湿嗒嗒披在后背,一种入骨的诱惑扑面而来。
“呵”宁海自嘲的笑了笑,貌美如花,也难怪杜月容会喜欢。亏了这具皮囊。
今晚。。。。。。能短暂的拥有她,也算是一种恩赐吧?想到这,眉梢不自觉染了几分羞涩与紧张。
摄影机在轨道上,捕捉盛浅精致纤细挂着水滴的小腿,一路跟着盛浅进了卧房。
宁海躺着床上,闭着眼睛,辗转反侧,就是无法真正睡着,漫长的等待助长了她的紧张,让她开始期待杜月容的到来。其实滴着水的头发和湿润全身让盛浅很是难受,她尽量装作没事一般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卧室门。
听着水声停了很久的杜月容,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回过神来推开卧室门,就看到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的宁海,长发披散,身体略微有些发抖,加重的呼吸暴露了她还醒着这个事实。自己手上的这份资料,救她哥哥的性命,换宁海一夜,换做任何人,都是一比无比划算的买卖。
摄影师扭了又扭,换了几个不同的姿势,全方位地捕捉着宁晗予每一丝微妙的表情。
杜月容推门进来,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床边,一向冷漠摄人的气场消失不见,眼神古怪。
夏导很满意宁晗予现在的状态,暗暗称赞,不愧是演戏天才,她所获得的成就,也仅次于前辈许发凉了。
杜月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等价交换,公平地很,而自己也很想得到宁海,为什么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动不了手。她心里明白,一直以来对宁海的那种别样的情愫,其实就是爱,她爱宁海,当宁海跪下来求她的那一刻,她的原则理智都烟消云散,宁海要什么她都可以给她,这样做,不过只是为自己找一个得到她的理由。
杜月容走了几步,来到宁海床头,伸手摸了一下宁海的脸,这样的宁海看起来小而精致,让人发自内心的疼惜。她下手是恋人一般温柔缠绵的抚摸,宁海感受到发丝的悸动,睫毛剧烈地抖了抖,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目光。
放下资料,认命般叹了口气,杜夫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门轻轻关上,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盛浅坐起身来,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床头的资料。
。。。。。。说好的一夜呢?
“卡!”夏导喊了卡,说是盛浅状态不对,让宁晗予陪她去酝酿一会让情绪,这也是盛浅第一次卡戏。
白光灯自两人头顶撒下来,她们裹着毯子相对而坐。
“为什么。。。。。。我是按照剧本来的,为什么NG?”盛浅好看的眉头皱起,NG给大家添麻烦了,她有点儿内疚,面对宁晗予又不可抑制的局促。,不过因为宁晗予是她的对手,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又只能这样直白地问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宁晗予认真注视着盛浅,拿起毛巾,揉了揉盛浅的头发,给她擦去沾着的水。
“。。。。。。”盛浅有些无语。
“演戏并不是公式化地按照剧本来就可以的,你创造了宁海这个人物,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会哭会笑,但你没有真正感受到宁海的本身的心情。我演杜月容,时不时要揣摩她的仪态心理,但我毕竟不是她,也只是尽可能还原。演戏嘛,很简单,只要把自己当作人物就可以了,要用心去感受人物的心情,又很难,虽然谁都演不过我。”。。。。。。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自恋一把。
宁晗予眼里盛满了宠溺。“宁海是什么反应,还是要你自己去想”。
盛浅闭上眼睛,脑海里走过她的笔下的,她们的一生,雨夜初遇,出手相救,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她们是站在矛盾两端的警察和匪徒,是瞎子爱上了太阳,哑巴爱上唱歌,聋子爱上钢琴。是一直不曾能感受过的悲戚。是面对命运的无可奈何。
“action!”各部门就位,灯光重新打在宁海身上。杜月容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放下资料,轻轻走出去带上门。一直知道宁晗予演技好,在这一刻,盛浅无比真切地感受到杜月容从不言说的爱意。
宁海直起身子,颤抖的指尖摸上还有些温热的信封,她眯着眼弯着唇笑了。然后她一眨眼,两滴泪就砸在了信封上。
“滚”宁海突然抄起信封就扔了出去,纸张空中飘零,纷纷扬扬散落了一地一床。
杜夫人一路自嘲的笑,半生纵横,现在因为一个小丫头掉了几滴泪,她拱手就把恩人家近一半生意送人。不爱江山爱美人,她连美人也没得到,手上欠了这么多血,早就还不清了,何必让一个干净的姑娘陪着自己下地狱?
宁海靠着床沿,脱力一般慢慢滑在地上,抓着被子抱在怀里,拼命抑制着喉咙里汹涌的哭声。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哭过,小时候妈妈死了没有,她被送到孤儿院,吃饭略微多了一点被别人追着打也没有。宁海总是以为杜月容只是爱她这幅皮囊。现在她知道了杜月容的心,也让她知道绝望这两字是怎么写的。
爱而不得,不过如此。
在另一个世界里,二十五岁的宁海,好像已经看见了她们以后的结局。
现场一片安静,夏导沉浸在两位女主的世界里,忘记了喊停。
第十八章
直到夏导一声“咔”众人才醒悟过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片场依然忙碌不断,而宁晗予她们已经可以走了。
覃青拿着大衣想去包裹盛浅,走了两步发现宁晗予已经抢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