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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湖拆迁队-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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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云惘然来之前便已去信告知解千愁此事了,他与解千愁不对付,但鱼儿到底是解千愁名正言顺收的徒儿,他带着鱼儿去拜师,没有不告知解千愁的道理。

    鱼儿见解千愁准许,这才释然,收起信件,问道:“师父在信里提到剑圣杜仲,却是怎么一回事?”

    云惘然捋着胡须,说道:“你外公与杜仲有些交情,叔祖思来想去,他做你师父,才不至埋没了你的天分。”

    云惘然带着鱼儿入了江南,到了一处名为守元的小城。云惘然在镇上找人打听了一回,带着鱼儿骑着马往郊外去了,走了三日,到一处槐树林,绿意盎然,叶筛日影。

    至林深处,见一木屋,外围篱笆,院内搭着草棚堆积木柴

    ,鸟儿落在草棚上,啾啾清明,左角挖了一口井,背后树木繁盛,遮的光影黯淡。

    此处是个清幽宁静之所,远离世俗,确实是个隐居的好所在,只是对于杜仲这样名噪一时的剑豪,却也未免太落寞了些。

    云惘然见此情景,惋惜道:“唉,想当年他剑术大成,纵横天下,若只论剑法,连一叶也要让他三分,因此江湖中给他封了个剑圣的称号,实至名归,无人不服,何等意气风发……”

    鱼儿不解。一叶和苦缘是修道悟佛之人,清心寡欲,不慕名利,因此能在名盛之时退隐。解千愁因痛失友人,意志消沉,隐在小青山,却也不是全然不入江湖。想这剑圣杜仲,豪名满天下,怎会在风头正盛的时候悄然退隐。

    鱼儿道:“叔祖,杜仲前辈何故退隐?”

    云惘然默然半晌,叹道:“为名,为利。”

    “昔年他剑术登峰造极,却还想更近一步,功利心渐重,被有心之人利用,做出杀人夺宝这样的糊涂事。世间万法有因果,他在那边动杀心,下杀手,却不想他仇家找上他家门,见他不在,杀害了他的妻女。他害的别人家破人亡,到头来自己也落了个家破人亡,与至亲骨肉阴阳永隔。”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幡然醒悟,一夜白头,只是为时已晚,那时起便自封兵刃,立誓此生不再踏入江湖一步。”

    云惘然好生感慨,叮嘱道:“鱼儿,你要引此为戒,日后万不可为了名利失去本心。”

    鱼儿神色疏淡,明白师父为何提起‘不喜此人做派’:“鱼儿记住了。”

    云惘然道:“人心有好坏,剑术没有,他虽做过错事,但一门剑法确实卓绝不凡,你的武功若要在短短几年之内有所建树,拜他为师最为适合。”

    两人将马拴在树上,进了院子,寂林鸟鸣,门扉紧掩,一缕细烟从主屋飘出。

    云惘然嗅得,知道屋中的人在烧香,他轻声道:“让你拜他为师,叔祖也存了一点私心,想他抱憾终生,无法自拔,只盼你学有所成,用其剑法行侠仗义,能弥补他万分之一的罪孽也是好的。”

    云惘然上前叩了叩门,叫道:“杜仲兄,远客来访,你也不出来见见?”

    屋中好半天没有应声,云惘然回头对鱼儿苦笑道:“你要拜他为师,他却不一定愿收。”

    云惘然又敲了敲门,说道:“小弟惘然有事相求,杜仲兄当真不愿现身?”

    过了片刻,门呀的一响,从里侧打开。

    屋里走出来一人,身躯颀长,一身灰袍,白发苍苍,嘴角微沉,目光落在云惘然身上:“若只是旧人相叙便罢,若是拜师,我已不理江湖事,只怕要驳你的面子了。”先前云惘然对鱼儿说的话,他已听见。

    许是多年来极少说话,声音有些不清。

    云惘然也不急,引着鱼儿过来,说道:“杜仲兄,这是我大哥的外孙女,便是月儿和君临那孩子的女儿,你曾去过两人婚宴,还记得不曾。”

    鱼儿拜道:“晚辈君若鱼,见过杜仲前辈。”

    杜仲看了鱼儿两眼,点了点头,说道:“倒有几分云思的风骨。”

    云惘然说道:“这孩子根骨百年难遇,连解千愁那怪老儿也愿收她做徒儿,只可惜缘分浅,他年前受了伤,至今闭关中,没法子继续传授她武功。老云家积德,得了这么个好苗子,不想委屈了她,若是我大哥或是君家老头子在,我万不敢来扰杜仲兄清净,但……”

    杜仲抬了抬手,示意他打住:“惘然,我的事你清楚,我此生不碰剑,不动武,收徒之事,不必再提。”

    云惘然笑了一笑,也不在意,说道:“既然如此,也

    只得作罢了。”

    “只不过你与大哥相交,她也得称你一声世叔祖,已经来了,她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怎么也得照顾你几日,以尽晚辈之仪。”

    杜仲默然看了他半晌,指了指侧屋,说了一声:“随你罢。”转身进屋了。

    云惘然去马背上取来行礼,交到鱼儿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朝鱼儿挤了挤眼睛,说道:“这几日你便留在此处,好好照顾世叔祖,叔祖便先走了。”

    云惘然上了马背,牵着缰绳,一夹马肚,朝来路离开了。

    鱼儿垂眸看着手中包袱,抬脚向侧屋走去。她得拜此人为师,她还有事要做,没得一身武功傍身不成。

 如鱼化龙(四)

    侧屋左间是卧室; 此处只有杜仲一人居住,但卧室床榻被褥齐整; 桌几洁净,还有一面铜镜,像个女子居所; 想必是为他已逝的妻女起的这间房屋。

    鱼儿安顿下来后,出来时见那木门又阖上了,安静无声,窗口飘出的烟像一缕细细的线; 往空中消散,无影无踪。

    她到林中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回来时日落西山; 木门依旧阖着。

    鱼儿去到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动手生火做了饭,用端盘端了一份走到门前,说道:“前辈,时辰已晚; 该用晚膳了。”

    门中之人久久未应; 鱼儿将端盘放在门前,说道:“晚辈待会儿来收拾碗筷。”

    鱼儿转身要走时,屋里的人说道:“云惘然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我不会收徒的,你不必费这些心思; 趁早离去罢。”

    鱼儿道:“晚辈只是做晚辈该做的。”

    门中寂然半晌,杜仲又说道:“罢了,你愿如此便如此罢。”

    鱼儿回了房中,天气入秋,入夜渐早,夜幕升起,月挂柳梢。

    鱼儿出房去,门前端盘里的饭菜已经被吃干净了,鱼儿弯腰将端盘端起,往厨房去清洗碗筷。

    一连半月,鱼儿白日几乎全在练剑,到用饭之时便回来做饭,送一份到杜仲门前,清洗干净碗筷,又去林中练剑。

    杜仲经常待在屋中打坐,鱼儿有时能见他出来劈材,打猎,但那门大部分时间是关着的,鱼儿与他的交谈也止于头日那么两句。

    这日夜半,鱼儿打坐完正要入睡,忽听得窗外异响,她神色一凝,一道黑影破窗而进,长剑泛着寒光朝她刺来,鱼儿朝侧一滚,取下墙上挂的剑,与来人交上了手。

    两人从屋中打到院子里,来人功力深厚,鱼儿对了数十招渐落下风,但也渐感不对。

    那人功力高她许多,不论是制服她还是杀了她都不是难事,却处处留了余地。

    正思索对策之际,来人趁着空隙近身,一掌拍在她肩头。这掌尽是外力,她身子被打的撞向屋子,撞开大门,跌到屋内,却并未受内伤。

    那人紧跟着袭来,一剑缠上来,似银蛇绕住鱼儿手臂。

    鱼儿若稍有不慎,整条手臂都得废了。她瞳孔一缩,长剑抵地,借力倒跃起身,似鱼跃江湖,落到那人背后,剑风飒然,朝来人背后倒刺。

    来人功力高出鱼儿许多,鱼儿这一招虽出其不意,他也应付的来,长剑圈转,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挡住鱼儿剑来。

    剑招被抵住,鱼儿也不慌,方才来人进屋一招,已经漏了底。

    那招是名剑山庄的剑法‘龙飞蛇舞’,想来这人是叔祖无疑,只不知他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来人正是云惘然,他深夜袭击,就是要激一激杜仲,看他见故人血脉受了生死威胁,是不是还执着不肯动武,倘若他真无动于衷,那便也无可奈何,这场拜师终究是无望的,便带鱼儿回去了,倘若他愿意出手救人,那就还不是铁石心肠,便有突破的办法,尽可将鱼儿留在此处慢慢磨他。

    已经打到杜仲房里来了,云惘然正打算出重手,里间一道身影霎时而至,捉住鱼儿握剑的手腕。鱼儿全无抵抗之力。

    杜仲瞪着鱼儿,呼吸粗重:“方才那剑招,那剑招你怎会的!”

    杜仲一早就听得动静,暗中观察,鱼儿使的剑法他全瞧在了眼里,方才对付云惘然‘龙飞蛇舞’的那一剑招,深深刻在他脑子里了,绝不会认错。

    默然半晌,鱼儿神色失落道:“晚辈意中人所授。”

    这是清酒教授她的剑法。清酒教她的不止是无为宫剑法,清酒

    所知武学颇多,却不像是浅尝辄止,那些剑法精湛深奥,绝不是门外人能学得的,这点曾让鱼儿格外不解。

    这剑招是去年重阳,清酒喝了些酒后所授。这剑法精妙,后发制人,名为‘剑指东南’,并不好练,事后清酒像是改变主意了般,让她莫练这招,她本以为是这剑招艰涩难懂,清酒怕她练不会。

    但清酒随之让她万不可在人前使出这招,鱼儿才明白清酒忽然教授这剑招只是因为心血来潮。

    然而这剑招处于劣势之时,着实好用,现下是对着云惘然的,她便没有顾忌用了出来,不想被杜仲瞧在了眼里。

    云惘然听到鱼儿说意中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嗯?!”意中人?不知道啊,叔祖怎么不知道啊!

    杜仲胸口起伏渐大,问鱼儿道:“他在哪,他人在哪里?”

    鱼儿道:“她……”

    鱼儿咬住下唇,眼神痛苦:“她不见了,生死未卜……”

    杜仲倒退两步,颓然靠在桌上。屋中左侧设有佛龛,上面供着牌位,插了三炷香,三点火红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看向牌位,双目湿润,忽又仰头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连云惘然都看不过,正想过去安抚。杜仲低头苦笑,说道:“是天意,天意。”

    杜仲看向鱼儿道:“我教你武功,我一身武艺愿倾囊相授。”

    鱼儿一怔,待要拜师。杜仲摇了摇头:“不必拜师。”

    “出去罢,让我一人待一会儿。”

    云惘然见自己已被他认了出来,讪讪的不好多言,带着鱼儿出去了。

    那大门撞坏了,只能阖上一扇,鱼儿带上时,见到杜仲跪在蒲团上,朝那佛龛深深拜了下去。

    翌日,云惘然目的达成,便独身一人回了名剑山庄,临走之时,千方百计,旁敲侧击,想要问问鱼儿口中意中人。

    只是见她神色落寞,不愿多谈,以为是个浪荡公子,骗了自家侄孙女的感情,伤了侄孙女的心,自己暗地里气的跳脚,又不好多问,自己个沉着一张脸回了名剑山庄,着手下调查鱼儿游历江湖时结交过那些男人,这也是后话了。

    杜仲答应传授鱼儿武功之后,真如其言,每日教授鱼儿剑法,竭尽心力,毫不藏私。

    鱼儿沉心习武,卯时至酉时,比之杜仲要求的还要刻苦,一门心思全扑在功夫上,不去想别的,也不敢去想别的。

    一年到头,年末时回了躺君家,在君家过了年。

    除夕晚上,鱼儿茫茫然下了一锅长寿面,盛起来时有十来碗,望着桌上空空坐了齐天柱一人,恍然发现自己做多了。

    齐天柱呼哧呼哧的吃完了一碗:“丫头手艺越发好了。”

    鱼儿却道:“不如她。”

    到年底还是没有清酒的任何消息,厌离的事也没什么进展。

    年后鱼儿回了杜仲处,春去秋来,匆匆又是一年,这年年末鱼儿却不回君家了,依旧在这处静地修行练剑,只去了一封信给九霄山庄。

    如此这般四年有余,一日,杜仲问鱼儿道:“听惘然说,解千愁曾传过你一层功力。”

    鱼儿道:“是。”

    “你可炼化了?”

    “已全部炼化了。”

    杜仲点了点头,垂眸道:“如此便好,你来。”

    杜仲招着鱼儿进了房中,指着那个蒲团说:“坐下。”

    鱼儿隐隐有预感他要做什么,说道:“前辈……”

    杜仲与鱼儿相处几年,知她聪慧,想她已猜了出来,说道:“我意已决。你不必担忧,你既能接受解

    千愁功力,我的便也不成问题。”

    鱼儿沉默片刻,她虽觉得受之有愧,却不拒绝,坐到了蒲团上。

    杜仲传授鱼儿功力,先只是试探,见鱼儿身体并不排斥,这才徐徐授之。

    鱼儿只道他会传授一两层功力,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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