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再见梦中人-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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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冰媛一抬手:“请!”
中年男子气的一拂衣袖,加快脚步走出寺门。楼下无人敢动。
“再请!”
寺中依旧无人应喝。
多年以后,有幸参加这场流觞曲水的读书人依旧记得,这位夫人登上层楼露出面容请人论道之时,江南道第一美女“小洛神”都黯然失色。
寺中响起掌声,蓝衣苏兰洛一锤定音,“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回家禀明家父,我扬州士子上万,虽国难当头然半步不退!”
无人抗议。
自这一日后,扬州诸多学子北上,或参军或为官,报效离国之时,依然忘不了那一袭青衣的风华绝代。
集会散场,苏兰洛笑盈盈坐在两人对面,眼神却一直在谢冰媛身上扫量。
“给我绑了。”
进了扬州刺史府邸,一听自家女儿绑了两位神仙般的人儿回来的刺史大人就屁滚尿流地到了府门口。
沈清爵也不反抗,任由这位蛮横“小洛神”给带到府中。
而片雪军也正是身处扬州。
刺史大人扑通跪下,“片雪军校尉苏幕参见大将军!”
离王朝中,一般人不知道,大将军沈清爵有一支嫡系部队,五千人皆是百里挑一,穿白袍白甲,刀锋似雪,又叫片雪军,亡楚之后,立国之初,未尝一败,沈清爵为人称道的十二连胜胜仗里,皆是一锤定音的重中之重。
扬州刺史本是这支皇帝陛下都不清楚的军中校尉,后被沈清爵安排在扬州做刺史。
“啥?”苏兰洛目瞪口呆。她本想绑了两人给个下马威,没成想亲爹直接给人跪下。
这个姿容无双貌美如花的公子哥……就是那个女大将军?
说好的民间所传的“膀大腰圆”“壮实非凡”“凶神恶煞”呢?
想到了也许没那么丑……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俊啊。
谢冰媛弯眼一笑,却突然觉得心口一痛,眼前也是一黑。沈清爵眼疾手快揽住她:“怎么了?”
也许是这种感觉来地太快消散地也快,像是幻觉。谢冰媛摇摇头:“我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请”无人应和。“再请”无人应和。还想加个“还有谁”来着,233333,想了想画面太搞笑,遂取消。。
第96章 杀不了你
随着北魏铁蹄南下的步伐,皇城里风云变幻莫测,似乎有黑云压城,与此同时,江南道扬州刺史上书请战,更将战事气氛一下推到高潮。
在此等浓重的战火气息之下,最为尴尬的就是魏王驿站。与往昔来往官员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自铁蹄踏破满武国门的那一刻起,魏王驿站即刻就变得门庭寥落,除此之外,也有无数双明里暗里的眼睛盯上了这里。
魏皇爷悠哉悠哉在庭院里漫步,一会儿在石凳上放荡不羁地坐着,一会儿又负手而立,看天。
只可惜本应该是明媚的夏日,今年的秋风萧瑟却似乎来地过于早。
她不可能早早离去,以她的身份留在这里,可以给满朝权贵吃一颗定心丸,魏皇爷还在我们手里,约莫可以制约一下铁蹄南下的脚步。除此之外,这帮人骨子里还留着一些文人节气,我汉邦来者皆是客,万万没有两国刚一交恶就杀人的道理。
所以,只有等到形势不能再紧,在萧泰凉马上要下令杀她的前一刻,魏裳楚才能离开。
魏裳楚低头,手里是一份卷成筒状的战报。
前线跑死三匹战马,彻夜送到她手中。
“最迟三天,大军将彻底占领满武州。”
魏裳楚的手微微颤抖,闭着眼睛抬着头。明明是我军捷报,她却心如刀绞。
不出意外,她将带着沐有韵出逃,到满武州的时候,以大楚复国为由头,立沐有韵为后,吸引一大批不满如今皇朝的旧民。
之后,便顺理成章地分离满武州,而后以此为根基,逐步吞没离朝。
女帝陛下想学一学那位千古一帝,一统六国。
魏裳楚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酒是举国最烈的,一经入喉,满是刺痛。
她有些颓地坐在石凳上,滚金亲王服上落了几片枯黄树叶。
何为刺痛?在看到房中来人款款走过来的时候,酒的刺痛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沐有韵走进后,被魏裳楚一把圈到怀里,狠狠摁到她身上,然后便是不由分说激烈地吻。
从额头,到眉心,再到下颚,脖间,红唇辗转之处,惹得身上人轻轻呻吟。
意乱情迷间,沐有韵拍手打了打她。
魏裳楚抱着她站起身朝屋内走去,“没我的准许,谁都不能进来。”
“是”院中暗卫默然退下,而后门便被一脚踢上。
四周无人,房门紧闭,华帐垂下,地下有地龙,室内暖气阵阵。
魏裳楚把人直接抱到床上,沐有韵被她按地有点发痛,吃痛轻呼了一声,顺带吹了口气在她耳垂。
魏皇爷身子一震,看着身下动人犹豫,外袍褪去,面色泛红,眼中水光潋滟,只有自己一人。暮然间密密麻麻的刺痛又爬上她心口。
初到魏国被人欺凌,住着破财草房,吃着下人剩下的饭菜的时候,她冷笑,后来被接近宫,被王公子弟骑在脖子上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再后来为了魏千羌被吊起来打,身上一片斑驳交错的伤疤来讨好旧皇帝的时候,她依旧一声不吭。
哪怕曾经被踩到泥里,她都是无所谓地抗过来了。只是今天在这个女人这里,却有深深的无力感,她想不出别的方法,只有俯下身子占有她,看着她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旧皇宫初相识,冬日大雪弥漫,在湖上滑冰,爬到高高宫墙上看宫外稚童们放风筝,在湖上泛舟喂鱼,鱼饵散下,万鲤争相跃起。
她用力一动,脑海中一片空白,而这些记忆又如潮水一般涌出来,恍惚之间不知道如今到底何年何月,只知道她还在。
暂时不管外面的风雨飘摇,我也只想在温柔乡里寸步不离。此后三天,她们日日欢好,都已看破,唯不说破耳。
第三天正午时分,魏裳楚穿戴好黑金色亲王服,手中捏着一份捷报,魏军已经彻底占领满武州。
“走吧,下人们已经安排好了,此时出城,一路上都会有专人迎接。”
魏裳楚说话,语气波澜不惊。
“哦?”沐有韵直起身子,“皇爷这是把我送到哪里去?”
“大楚皇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
“我做我的皇后?你当你的摄政王?”
一连三个问题,魏裳楚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善,只要本宫能陪在你身边,你让本宫做什么都可以。”
沐有韵站在床边,好似换了一个人。这一刻她好像又变成那个皇后。当年她也是这般,当上皇后,还没等到楚帝回来,就亡了国。
“来吧,喝一杯,魏皇爷。”
魏裳楚没二话,便一饮而尽。
沐有韵轻笑起来,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她在极力隐忍。魏裳楚头晕目眩,心道不好,下一刻浑身乏力,颓然跌倒在座椅上。
沐有韵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架在魏裳楚脖子上。
门外有叩门声:“皇爷,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就等着您和夫人出发。”
室内剑拔弩张。魏裳楚抬起头与她对视,看到她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我不信你会杀我”魏裳楚看起来自信满满。
沐有韵低头,手上徒然用力一紧,割破了椅子上的人还带着红痕的皮肤。
“我是不舍得杀你,换到以往任何时候,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
沐有韵戚戚然,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匕首。
“可是,小郡主,我们如今,还不如死了呢。”沐有韵是谁?能当上皇后的女人,从小到大,是何等心高气傲?她辗转流离,经过大起大落,心里早就宛如明镜,更何况从小到大,她决定过的事情,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魏裳楚冷笑,其实她早已经崩溃,这位皇爷想过死于离国的刺杀,死于北魏的乱党,或者死于乱军,却没想过有一天会死在她手里。
其实……这样似乎也不错?
“皇爷,您在吗?”门外的人试探,却不敢进来。
沐有韵手上用劲,殷红的血瞬时涌出来更多,不能同生但求同死,也好过活着受罪。
有些烫的血流到她的手上,刀尖再往前一寸,她必死无疑。
可是转眼间,脑海里却是,她为她披上披风,遮住雪花,她在华灯街市上策马而来,她在夜里为她盖被子,在她忙碌的时候从背面拥住她。
沐有韵手一松,匕首掉落,便再也不是那个近乎独登大宝的皇后。
“我杀不了你”语气又轻又凄厉,“但是你也别想离开这里,庭里梧桐树不好看么?一起在这里吧。”
魏裳楚睁开眼,冷笑:“让大臣们和你们先走,我过几天就到,事不宜迟,退下吧。”
“皇爷……”
“滚!”
后半个时辰,外面一片马蹄声包围驿站,显然他们已经被软禁起来。
房里一片死寂,药性散去,魏裳楚站起身,脸色狰狞。
她不走,她还要陪沐有韵好好玩儿玩儿呢。
她几乎用两个指头,就让沐有韵动弹不得,接着她拿起衣带,把沐有韵反绑在床上,而后转头出门去。
而后,沐有韵终于明白,从那时起,她们之间早就是一道天堑。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结局肯定he。不过番外是放晋江呢还是放微博?
第97章 下毒
扬州夜里星空依旧,浓墨一般的天空上挂着点点疏星,月光遍地,光华皎洁。
这几天,沈清爵白天在和扬州刺史议事,提出一些针对北魏的方案与计策,晚上便会陪着谢冰媛出来,逛集市,去城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倒也是十分惬意。
两人此刻站在楼顶,下方是一条十分热闹的集市,处处都点着点,两人并排站着,似乎在银河之上。
谢冰媛身体倏地一冷,然而没等打哆嗦,这股子寒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沈清爵蹙起两道长眉,“冷?”
谢冰媛笑着摇头,“许是我的错觉”,接着她目光一转“瞧,拨浪鼓。”她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让沈清爵看了一愣。
“我幼时,无父无母,师傅就是这般拿着拨浪鼓哄我睡,我如果夜中惊醒,必须听着拨浪鼓才能睡着。”
沈清爵不接话,这是谢冰媛第一次正式跟她提起师傅的故事,她安静听着便好。
“待我稍微长大些,师傅便不再拿这些哄弄我,而是教我练功读书,教我琴棋书画,想来也怪,师傅教给我的诸多本事,我却偏偏喜欢唱戏,也许这一点也是随了她吧,她老人家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
“师傅很喜欢我的容貌,常说我长的比她还要好,我头次登台便名动京城,师傅却不准我与官宦子弟多加来往,更不准许我踏入候门半步。”
“我小时不明白,以为她是不喜欢官宦们身上的浊气,可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年冬天师傅得了肺痨,一日不如一日,我那一天出去买药,回来时……她已神志不清。”
谢冰媛脸色如常,像是一般人再说已经去世有几年的老母亲,“她说,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没入宫前……跟你,在夫子身边,你让我为贵妃助你,我也……咳咳,如今我快要死了,你也不肯来看一眼么?你把我推给叛军,也不曾……不曾后悔地么?你怎么不来找我?”
“后来我才知道,师傅她就是前朝,那位贵妃。”
沈清爵神色动容,那位贵妃虽被骂为红颜祸水,但是她幼时也有映象,是极为和睦温婉的一位妃子,身段姿容更是一绝,听说这位贵妃喜欢听戏,有时还亲自披上戏袍演绎一段才子佳人。后来叛军攻城,大臣们兵卒们纷纷逃光,唯有这一位妃子站在城楼上拒不投降。
这一切都让沈清爵大为敬佩。
“这别动,我去去就回。”
沈清爵扶着围栏翻身跳下,玉白长袍随风飘散,她干净利落站在那个卖拨浪鼓的小贩面前,买了一枝拨浪鼓,又走楼梯上了楼,笑盈盈地递给她。
谢冰媛拿起拨浪鼓,转了两声,正想说话:“我……”却暮地有黑红色液体涌出口,溅在沈清爵白袍上。
街上刚还在议论纷纷的那个年轻白袍人物是男是女,接下来他们就看见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有人身着白袍,怀里揽着一位宛若天仙的女子,发疯了一般地狂奔。
刺史府邸内阴气沉沉,全城大小名汇聚一堂,轮流跪着为躺在床上的女人把脉。
刺史大人死气沉沉坐在床边,眼神不善,盯着跪了一地的神医,这些大夫毫不怀疑,稍有差错,自己肯定会被拖出去斩了。
苏幕忧心忡忡,沈清爵把人给他后,就独自去了书房。
“啪!”
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从隔壁书房传来,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