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染梨花开-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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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对你挺上心啊!”孟秋成抱着瓷枕,感受锦汐手指的温度。不紧不慢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锦汐的手一顿,将她的衣服拉起,“好了!”
孟秋成自己套上外袍,“梁王纵使俊朗不凡,也不是你该惦记的。”
锦汐望着她的眼睛,望着她那一张笑脸,似是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好了,明晚我再来找你,这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的。对了,明日私盐一事大抵是能了了,至于永乐寺大火之事,我已经着手让人收集更多证据,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孟秋成看了一眼房内四周,“这地方,你也很快就要离开了。”
听她这么一说,锦汐的心头一紧,望着她的眸子也一下暗淡。等永乐寺大火真相大白之后,怕也就该入夏了。而百花榜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私盐案涉及到不少官员,受理之日长安城的百姓闻讯赶来,围堵在太守府衙门口。这是昌元节之后第一个大案子,庸王和梁王奉命一同旁听。
只不过一个奉的是太后的旨意,一个奉的是皇上的旨意。
绍仝第一次在两位王爷面前审理案情,略显紧张。
原本这案子还需要调查,可就在昨夜,他得到一份最有利的证据。那就是私盐案的账薄,上面清楚的写明了胡德广何年何月何日私运了多少官盐,获利多少。牵扯官员有何人,而与胡德广接头的正是卢崇。
卢崇是庸王府上侍卫,这矛头自然就转到了魏元贞的身上。
魏元贞狠狠捏着拳头,孟秋成站在他身侧小声提醒道,“没想到胡德广竟还留着这一手,下官的人冒死抢来的竟是本假账薄!”
魏元贞有些坐不住,上前一脚揣在了卢崇的身上,“你是本王的人,竟背着本王做这样的事情出来。若不是证据确凿,本王至今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魏元贞眼底的怒火不是装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动了杀心了。
孟秋成站在一旁,看着魏元贞的举动,不禁暗笑。还想让她来顶罪,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卢崇和胡德广这庸王的左膀右臂是保不住了。
胡德广账薄被盗就一直忧心忡忡,后来忧虑成疾,今日是带着病体来的。没想到一来绍仝就拿着那账薄出来,心下一冷,伏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
绍仝拍着惊堂木,厉声喝道,“胡德广,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做出违法之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绍仝心里明白的很,胡德广顶多就是个牵线的中间人,这幕后若是没有更大的人物支持,他也没有那个胆量与能耐。而这背后的人,但凡有些脑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绍仝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因为这账薄上只涉及了胡德广与卢崇二人和一些地方上的官员,这庸王要是反驳,他也没办法就直接定罪的。
惊堂木的重响让心死魂游的胡德广一下回过神来,他直接扑到绍仝的桌前,“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被迫的,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绍仝冷言喝道,“你受何人指使?”
“是,是……”话还没有说话,胡德广瞳孔放大,身后人毫不留情,直接挡着众人的面将他脖子拧断了。
卢崇冷笑道,“不必在审了,是我逼这狗官的做的。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
绍仝惊讶片刻,复又沉声问道,“当真是你一人?”
魏元贞坐回到椅子上,翘着腿,伸手拍打着衣服上的浮尘,“绍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庸王府都是些不法之徒?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带人去本王府上搜查,本王也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此倒是合了本王心意了。”
绍仝脸色微变,侧目看向另外一位听审王爷。
魏元昊一贯笑道,“本王相信此事与庸王定是无关的,既然卢崇已经认罪,此案也就可以了结了。绍大人,记得要把所有详细经过一样不落的呈奏给皇上。呵呵,绍大人能这么快破案,以后也定当前途无量了。
现在真相大白,本王就先回宫复命了。”
魏元昊一走,魏元贞也起了身。经过卢崇身旁,深深看了卢崇一眼。卢崇已然明白,暗暗点了点头。
这些举动都被孟秋成看在眼里。
呵呵,要说这卢崇也算是忠心了。这么一来,抗下了所有的罪责,必然难逃一死。
不过依着庸王的性子,只有死人才是真正对他加'五'六'一'一'四'二'伍'九'六忠心不二的。早死晚死既然都是死,那么今夜这太守府的大牢又该多添一条人命了。
庸王这一次损兵折将,皇上对他忌惮更深。
富察尔泰和辅成王也都回了京都,多事之秋,抢的就是个先机。
至于先机偏向什么人,除了各方谋划,还要看这天意。
孟秋成嘴角勾动笑意,梁王走到门口回头正对上她的目光。脸上温和笑意看在孟秋成的眼睛里,怎么都觉得怪异。
送走了二位听审的王爷,绍仝擦了擦额上的汗。孟秋成上前讨好道,“绍大人功不可没,日后下官还要大人多多提携了。”
绍仝盯着他,冷哼一声,“孟大人怕是巴结错了人!”
说话间,太守府衙后面盈盈走出一人。
“绍大人,今日多谢你了。”
绍仝急忙行礼,“公主言重了,这都是下官分内事。只是没有抓到庸王的罪证,下官愧对公主信任。”
魏安荣抬手亲自虚扶他直起身来,“这件事情不怪绍大人,庸王一向狡诈,绍大人初入长安,今日有这样的结果,皇上已经很满意了。如此,本宫就先行回宫,剩下的事情就有劳绍大人善后了。”
“公主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
魏安荣对绍仝说话,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再看绍仝满脸涨红的样子,孟秋成忽而就明白过来。
“孟大人,人都走了,你便与本宫一起走吧!”
孟秋成不敢违背,低头应了声,“是!”
太守府外夏莲见庸王梁王先后离开,这才命人将马车停在了太守府。结果就看到孟秋成与魏安荣一起出了。接着这孟秋成又跟在魏安荣身后,上了马车。
魏安荣拉下帘子轻声道,“夏莲,先送孟大人去县衙门。”
夏莲又是一惊,此前公主请了宫中太医给这人看病已经让她十分意外了,现在公主的马车,这人竟还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面。
她伺候这位公主许久,第一次见她如此对一个外人。夏莲不明白,这人有何过人之处。样貌不算出众,官品也是极差,甚至还只是个小小长安县令。莫不是这公主真的喜欢上了他?
夏莲兀自坐在车夫旁暗自揣测,马车里,孟秋成坐在一旁,紧盯着魏安荣一笑。“公主利用绍大人的关心来旁听,可有人知道?”
魏安荣也难得给她一个好脸色,“你觉得本宫该知会何人?”
“放眼整个皇宫,公主与梁王最是投机,梁王今日来旁听,难道不知道公主也在吗?”
话一说破,彼时四目相对,良久又蓦地同时轻笑出声。
孟秋成看着魏安荣,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孟秋成:梁王对你有意思。
锦汐:那又怎样?
孟秋成:心里不舒服。
锦汐:那你想怎么样?
孟秋成:睡你应该会好些
锦汐:恩,继续不舒服吧!
☆、第三十六章
马车缓缓而行; 魏安荣挑开车帘;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商旅; 还有沿途的摊贩; 面上的笑容是被悄无声息的敛去。一缕锋芒初露痕迹的时候最是忌讳,魏安荣却是很明白这个道理。
“宫外的人总觉得生在宫中是福; 是身份的象征,是权利的至高。可这皇宫之中; 人心难测。从本宫母妃死的时候开始; 本宫行事便格外小心。即便是从小与本宫亲厚的梁王; 本宫的确也是有所保留的。”
“公主为何与下官说这些?难道就不怕下官说出去?”
“你不会的,因为我们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有些事情不如坦诚一些。”
孟秋成点头一笑; “也对,坦诚些,不容易出事。出了事; 也自有应对之法。反倒是隐瞒了,最容易在出事的时候; 自乱阵脚。”
早就觉得这景荣公主绝非一般; 如今看来; 何止一般。和这样的人待久了,身份一旦泄露,她也定会毫不留情。
“不过下官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不知公主以为梁王如何,辅成王又如何?”
这一问令魏安荣深深思考了许久; “本宫回宫之后,尤其是母妃死后,多数都是受梁王的照顾。至于辅成王,他终年驻守边关,捍卫大周国土,功不可没。你所问又是何意?”
孟秋成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魏安荣略带疑惑的盯着她,心中却将这二人前后想了个仔细。
无论这父子二人是好是坏,是敌是友,都是皇上现在动不得的。富察家已经虎视眈眈了,这个时候,唯有得人心,得天下。
皇上深谋远虑,是她所不及的。可她能顾及的,也都尽力为他做了。而她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真相。
“当年我母妃死于朝阳殿中,白日里她还教我写字,晚上却天人永隔。当你失去最亲的人之后,你才发觉,原本你所憧憬的那些美好,其实不过是最肮脏的手段。永乐寺的那场火,你看到的或许是那些无辜僧侣的性命,而我母妃才是最可怜之人。”
“所以公主想要查的,是当年毒害宸妃的凶手?”
“不是查到当年毒害我母妃的凶手,而是将那凶手揪出来。凶手是谁,相信孟大人应该也能猜测出来。本宫不希望让这个人逃脱,本宫要血债血偿!”
魏安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冷,这寒冷与孟秋成十分相似。当年她也是如此,跪在师父面前再三恳求。
她不求别的,只求当年那一千四百条人命有一日能够血债血偿,只求这冤屈能在天下人面前申诉,只求父母的在天之灵不必在背负着谋反的罪责。
魏安荣低头望着孟秋成,“你是有谋之人,比起那些自命清高的大臣来说,你或许才是皇上最好的帮手。我一定不会让皇上做错决定。”
孟秋成拱手道谢,“下官也定会如公主所愿!”
马车在县衙门停留片刻,便扬长而去。
冬天终于要结束了,待到春暖花开时,许多事都会有一个结果了。
当晚太守府大牢,卢崇畏罪自杀,死于牢中。私盐一事以胡德广为首,牵连地方官员十三人。罪行严重者被问斩,罪行较轻着被发配边关,永生不得回京。没收全部私盐,共查封牵连官员府中财物三千万两。
大周一百四十三年三月,周帝得丞相张书礼支持,终设州县盐局坊,废除一切私盐,百姓可直接在盐局坊购买官盐。
此法一出,立受百姓拥护。
私盐案中,绍仝功不可没,升中书郎令官,赏黄金百两。
召文一出,孟秋成便笑了。这个绍仝将所有事情,的确事无巨细的上报给了皇上。当然,这份奏折言辞之中的颇多疑点,直接指向了庸王。
皇上心中对他也就越发提防了!
想必庸王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暗中苦心建立的经济枢纽,被一锅给端了。这会儿,恐怕太后和富察家都要坐不住了。
孟秋成一边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一边道,“接下来,就是百花榜了。”
凤三给她递过一件衣袍,“看看合不合身。”
孟秋成依言换上外袍,左右看了几眼,“果然我的衣服还是凤姐姐做的最合身。”
凤三其实心里有气,孟秋成受伤,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知道的不是她受伤的消息,而是更加严重的后果。那她会内疚一辈子。
真有那么一天,她也宁可那个结果是自己。
见凤三不说话,可还愿意给她做了这身新衣服,想必应该是气消了。孟秋成急忙拉住凤三的胳膊晃了晃,“凤姐姐,我下次一定小心些,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凤三美眸瞪着她,“还有下一次吗?”
孟秋成急忙乖巧摇头,“保证没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再说,我这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活动自如,嘿嘿!”
凤三戳着她脑袋,心疼道,“你啊,女孩子家的,却比任何男子都要强。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儿女私情,要分清楚,看清楚。不要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想到她对锦汐的态度,便欲言又止。聪明如她,她该听得懂。
孟秋成的手稍稍一紧,起身脱下外袍,“凤姐姐,我的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倒是你,这一件素色的袍子是做给谁的?”
她随手拿起床上的另外一件男子衣袍,看了看,眼底不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让我猜猜看,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