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犯人又不见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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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姐姐可以伺候你,她虽然看不见,但是,但是……”
郁苒叹了一口气,衙门虽紧张,倒也不至于多不出一口饭来。
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姐弟,郁苒思虑再三终抵不过心头温软,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吧。”
☆、第七章
“萝香姑娘,”郁苒小心翼翼的扶着瞎眼女人,步伐缓慢的给她领路。对方没来过这里,甚是陌生,约是有些紧张,抓着郁苒的手便有些用力,好像生怕抓空了。“日后你便住在这间。”
到了地方,郁苒停下脚步,萝香也跟着停了,素手颤颤巍巍的摸到屋门,郁苒帮她一把力,门就被推开了。
衙门后院的屋子并不多,但也空出了一间,不大,不过对于看不见的萝香来说,小屋子或许更适合她。
“衙门平时其实没什么要做的事情,萝香姑娘初到这里,就先熟悉几日再说吧,吃饭的时候,我会让人把饭菜送到屋子里,有什么需要的,姑娘可以和我讲。”
郁苒说完瞧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萝香的双手再次紧紧抓伤她的衣袖,神色大概是觉得感激。郁苒笑了笑,柔声道:“举手之劳,姑娘无需介怀。”
萝香又比划了一番,她比得有些快,郁苒看不太懂,不过无外乎是想要伺候她,无功不受禄,想要做点什么的。
“这些等姑娘熟悉这里之后,再说不迟。在下平日独来独往也习惯了,其实并无意于这些。”郁苒说,“倒是姑娘,与舍弟分离,不难过么?”
萝香沉默了一会,却点了点头,‘当然难过,可我不能再拖累他。’
郁苒看懂了,想来也是,便也不多问了,“姑娘放心,我交代下去,他想过来找你,衙门的人不会拦着。”
其实郁苒本是想让小萝卜一起来的,不过那小子好胳膊好腿,男子汉志在四方,没了姐姐拖累他,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才是。
“呃……”萝香抬腿进门的时候,被高出的门槛绊倒了,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郁苒及时回神拉了他一把。
萝香惊魂未定,借着郁苒拉她的力道,顺势便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里。她一介弱女子,柔若无骨的,如此投怀送抱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郁苒拍了拍她的背脊,“没事了,这里有一道门槛,你日后走路时得小心些。”
萝香点了点头,在郁苒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扯嘴角。
萝香从郁苒怀里起来的时候无意推了她一下借力,结果按到了某软绵绵的地方,顿时触了电一样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低着头连连抱歉。
郁苒的身子骤然间有些僵,不得不说对方这个十分无意的动作,勾起了她相当不美好的回忆!
可偏偏那事不能说,而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又不是司空翎,何其无辜,她没道理对她生气。只得冷静下来,尴尬的安抚了她几句。
“没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求你不要赶我走……’
郁苒深吸一口气,“真的没事,你不用自责,我不会赶你走的,真的。”
又大致交代了几句,郁苒有公事匆匆忙去了,萝香一个人坐在新屋子里,隔了半会,屋门又被人打开,关上。她能听出那脚步声是谁。
“行了行了,别装了。”小萝卜一直杵到她跟前,一把扯下她眼睛上的破布条。
萝香适应了一下屋子里的亮度,半晌才睁开那一双水亮亮的黑眸。炯然有神的瞳孔,哪里像是个瞎子?
可不就是司空翎么!
“捕快都忙差去了,我跟那女人说来和你道个别。”小萝卜说着又嫌弃起来,“那些捕头身手真是菜,我一杆炮就能把他们都迷晕过去!”
司空翎懒得听他狂妄,起身打量了一番这个屋子,她不自觉的握着手,又张开,再握住……郁苒的胸还和上次一样柔软有弹性,她方才该多抓一把再放开的。
“姐?……姐!”
司空翎回神了,手上仍旧一抓一放,“作甚?”
“你有把握么冒这么大险?”小萝卜嘟着嘴,“又哑巴又瞎眼的,那女人就算喜欢女人,也不能喜欢这样的残废啊?”
“郁苒那种心软的人,越可怜她越放心上,再不济,我还能占她不少便宜呢!”
“色魔!”
司空翎一记眼刀射过来,声音也提了上去,“你说什么?”
小萝卜嘴角一咧:“我说你机智。”
“那你要是被发现了,她知道你骗了她,肯定得恨死你!到时候把你逮起来关大牢,你怎么办?”小萝卜又问。
“开什么玩笑,这天下能有关得住我的地方?”司空翎舔了舔嘴角,忽然笑的十分猥琐,“就算她抓到我了,那也是本姑娘有意配合让着她。”
小萝卜看着她坏笑的样子,不由打了个激灵,“可怕!”
“你又说什么?”
“我说你真的很机智!”
“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让着她,你要是真被逮了,我会很为难的。”小萝卜挠挠头,“我还在城外等你,你早点玩腻了自己回来。”
“嗯哼。”
“要不然我先去替你瞧瞧那个莺姑娘?”
司空翎抬腿一脚揣在小萝卜的屁股上,正好把他踹到了门外去。小萝卜委屈的揉着屁股,转身屋门已经被关上了。
晚上郁苒被县太爷叫去吃饭,一起的还有结巴刘和县太爷夫人。县太爷夫妇膝下其实有一子,不过前两年考中了探花,进京当大官去了。郁苒本就是义女,如今夫妇无寄托,更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
再说结巴刘,本名叫刘福生,县老爷本家姓,其实也就是个远房侄子。
陈秃子不在一旁翻译,餐桌上当真是没人希望他开口说话,县夫人尤其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就盼他少掺和几句。
“小苒啊,今个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不是义父说你啊……”
“义父,”郁苒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觉旁观者不通心境,总容易产生些误解,“只是一个可怜人,既然撞见了,我总不可视而不见。”
县太爷摇摇头,“也罢,你从小心善,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人心不古,该小心的时候还是多小心为妙。”
“我知道了。”
司空翎一个人在屋里装了半天的瞎子,晚上当真有人送了晚饭过来。屋里没有点灯,黑灯瞎火的,她又蒙着眼睛,只得细细听着,发现竟是郁苒亲自来的。
她起身,寻着郁苒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摸过去,她目不能视,就很不小心的摸到了郁苒正放置食盘的手。那手面滑滑的,像一块温婉的水玉……
郁苒抽回了手,司空翎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又摸错地方了,忙低了低头。郁苒只当她是没在意,虽然心里再一次的介怀了起来……
她不是司空翎!不是司空翎!不是司空翎!……
她是无意的!是无意的!无意的!……
“咳,”郁苒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气氛,“衙门里伙食清淡,你将就一下吧。”
司空翎心道:闻味道也知道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她表达出来的却是: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
“嗯……那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司空翎忽然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第八章
感受到袖子上的阻碍,郁苒微微一愣。
郁苒的便衣袖子略显宽松,司空翎作为一个‘瞎子’无意一抓就能确切抓住,其实……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郁苒没怎么纠结这个,只是疑惑道:“姑娘还有事?”
一炷香后,司空翎的屋子里就多了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木桶,水汽氤氲,不过仅借着月色并不能看得清晰。
对司空翎来说,其实住进衙门是个一箭双雕的事情,不但近水楼台了,她还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侍奉——也就是看起来不那么理所当然而已。
郁苒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方才司空翎向她表示她想沐浴,郁苒看了一眼她脏乱的模样,想起萝香姑娘进衙门也有半日了,她竟忘了这茬,便想也没想的应下了。
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脏兮兮的吧,以前是乞丐,以后怎么也算是衙门的一员。
可是天黑了衙门也每一个能使唤的人,于是郁苒就自己帮她搬了木盆,打了水又烧了水,忙活得满头大汗。
她忙停下时想起来,萝香说好的是来伺候她的,现在这情况怎么好像和说好的不太一样?虽然她原本也没指望这个可怜的女人真能为她做些什么,可是……
郁苒沉默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响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边眼不能视的萝香姑娘大概以为她已经出去了,自顾自的便开始除衣裳。
郁苒回过神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赤果的后背。
“…………”
郁苒没看清楚,但她还是落荒而逃了。
郁苒发现自从上次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留下了很严重的心里阴影。比方说只是旁人平常而无意的触碰,就让她身体僵直、汗毛耸立;比方说明明都是女子,她却在看到萝香姑娘的后背时猝不及防的就慌乱了起来。
郁苒没跑远,她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焦躁的喘着气。这个距离,她可以清楚的听到屋内的水声。
不好的回忆就像打开的水阀里的水,阻止不了,源源不断的倾涌而出。
为什么她越想要忘记那件事情,就好像越发摆脱不了那骇人的魔咒。她总是想起司空翎,时不时的就想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她。她还会想到司空翎对她所做的一切,以及做那一切时每一个细微的感觉……
她要疯了!
司空翎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她从桶里出来穿好郁苒给她准备的衣服——真是凑巧,不就是她上次给郁苒准备的那一套么?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衣服,可是郁苒这么轻易的转手送人,司空翎还是很生气。
其实郁苒本也是不想的,可她一共只有三套衣服,其中还包括一套官服。上次有一套被司空翎撕坏了,官服洗出去了还是湿的,一套正穿在身上。
就只有这一套闲置的而已了,她本来是打算扔掉的。
不过司空翎显然不知道,她心心惦记的捕头大人省吃俭用,过得这么寒酸。
唔……这事当真是越想越让人不开心呢!
司空翎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或者说对于盗贼这种夜间活动的职业,月色大好,用来睡觉实在浪费。
整个县衙黑漆漆的,安静的让人有些幕拧�
不过司空翎的血液却沸腾了,她满腔热切又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郁苒的房间,隔着门,她听见屋内人平稳的喘息。
倒不是这衙门屋子隔音不好,只是司空翎生来五感过人,所以之前郁苒落荒而逃,亦或是莫名沉重的喘息,无端的惊慌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司空翎蒙着面,穿的是第一次和郁苒交手时穿的破衫兜帽。这是她事先藏在衙门花园假山后的,方才想起便顺道取来换上了。
司空翎推开门,她的动作很有技巧,饶是年久失修一碰就会吱呀不停地屋门,竟也能在她手下安静的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她一脚踏进门槛,身下却忽然顿住了。
尽管无声,但门开夜风入屋,虽然感觉甚微,可向来浅眠的郁苒还是因此悠悠转醒了。她一下子便察觉到了来自门口的异样,只是仍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阖目装睡。
其实司空翎又怎会不知,郁苒哪怕只是细微的气息变化,也没能逃过她的耳朵。
结果一个装睡想对策,一个僵在门口想对策。
司空翎先做了决定,她将错就错依然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然后步伐轻盈的走到郁苒的床边坐下。
她弯着眉眼,伸手轻轻抚过郁苒睡梦中温和的面颊。
继而郁苒猛然睁眼,一手迅速扣住司空翎的虎口,一手顺势抽出枕下的匕首,紧紧的抵在司空翎的脖子上。
其实方才就猜出来人是这个女人,郁苒的心情一度愤怒又恐慌,饶是眼下,她分明占着优势,看起来却仍比悠哉的司空翎浮躁些。
司空翎不惊不恼,仿佛早有此预料,“深夜造访,还忘郁捕头海涵。”
郁苒实则已经在心中将这女人千刀万剐,面上却故作平静,“你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郁捕头才是,”司空翎示意她手上的匕首,“你想杀了我么?”
郁苒眯了眯眼睛,浑身散发在危险却又让司空翎无比兴奋的气息。她突然伸手,意图明显——她想揭开她的蒙面布。
这倒不能由她,司空翎当即躲闪,她速度极快,以至于郁苒紧随挥动的匕首,划了个空。
末了,司空翎已经好整以暇的站在了床边,两人之间约莫一米的距离,一站一坐。她看起来居高临下。
郁苒有些气急败坏。
“郁捕头缘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