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心悦否-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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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大帝放过溪涯性命?”
“如若我死了,溪涯与云天就断了联系,太虚有容嫣在,我将溪涯托付给了她,就等同于托付给了玉皇大帝,也等同于将天书还给了太虚。”
“如此……”华颜略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你的小徒儿,你那么挂记,那我便也替你看护一二。”
“倒也不用你看护,只是在我离去之后,溪涯最初怕是想不开,许会迁怒太虚,要给我报仇,那时容嫣不便出面,你替我拦着她一下,好好消磨掉她的戾气。”
“知晓了。”华颜点了头,再也未问别的,只侧头望向远处辉煌的凌霄宝殿,“可要回去?”
“回去吧。”遥舟向前几步,与她并排而行,“我还有一事想说,如若你觉着累了,不防活的自在些,你有那般多兄弟姊妹,何苦要把所有的担子负在自己身上?”
华颜轻声开口,“我知晓……”
二人这便向着凌霄宝殿缓步而去,偶开□□谈几句。
凡间的时日过的飞快,溪涯自入关之后再未出来过,竹鲤和清楠守在小院之外,眼看着驻守的仙人来来走走,而后太虚的天兵忽就下了凡,将结界外的人清理干净后,便将空州山围的水泄不通,顿心里有几分发怵。
堪堪过了几日,天兵忽放了两人进了山,立于结界之外,高声呼喝要让竹鲤与清楠离去,两人一位来自于洪荒上境,一位来自于渊海上境,因溪涯还未出关,竹鲤本甚犹豫,但那人掏出遥舟手谕递给她一看,她便知晓自己已是功成身退之时,给溪涯留一字条,就离去了。
溪涯不知屋外变动,她入定之后,神识与外界无有联系,只专心应付天书,本想天书应是抗拒于她,却怎知无论她有何动作,天书都甚是听话,随她心意而动,好似真认她为主了一般。
她将天书中的字节篇章印入神识,将天书本体一丝一丝抽出来,融入血脉经络之中,只是天书中神力庞大,她来来回回炼化了数次,才只消解了半角冰山。
一日阙醒,她起身活动几下手脚,只觉身清气爽,便先从屋后出去,在温泉边上沐浴一番,换上套清爽的衣物,不管还在滴水的乌发,便向着前院行去。
天色虽晚,但还未到入睡的时候,竹鲤和清楠应还在院中闲聊才是。
她越过竹林,到了院中,却不想未曾见到那二人,顿生起几分疑惑,四下转了一圈,终在木屋的墙壁之上发现了一张白纸小条,被一只细竹枝插在木板之上。
她取下一看,这才知晓那二人已经离去,心头忽就起了几分惘然,抬手将纸条用金焰化为飞灰,便欲回屋中去,继续炼化天书。
正是这时,自屋檐之上忽传来悠悠声响,“入仙都有数年了,怎地戒备心还是这般轻,连有别人进来都不知。”
她心里一紧,连忙抬头去看,不想那人已飞身起来,她便只看见一袭白袍飞掠而过。
那人对她出手,虽不带杀气,但掌风尤为凌厉,溪涯抬手打开那人的掌,却不想她另一手却缠了上来,捏住溪涯的肩膀,一使力就要将她掀翻,她仙力下沉,牢牢守住,一手忽出箍住那人的腰身,一手紧握其纤细的手腕,一翻身,将那人压倒在地。
那人用了仙力护体,故而也未受何压痛,溪涯牵制住她,一垂眸,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拿明亮如星的眼眸望着溪涯,朱唇扬起笑意,细眉一弯,似是开心极了,“溪涯的身手快上不少,离开师父的这么些日子,看来未曾虚度。”
溪涯望着她,脑中只余一片空白,她呆愣地凝视着身下的女子,望着她的眉目,被那盈光吸引,沉迷于其中的温柔缱绻,许久,才从嘴中念出一句,“师父……”
“是我。”遥舟抬起一手,在她额头上揉了一揉,“想师父了吗?”
“想,徒儿……甚想念……”溪涯这才回神,察觉到此时这情景,连忙爬起了身,拉着遥舟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师,师父可有受伤?”
“稍稍比试一下,还不至于受伤。”遥舟起了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冲她温柔一笑。
溪涯被她的笑柔了心神,慌乱地松了她的手,口中嗫喏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古怪,遥舟望着瑟缩的小徒弟,轻声叹了口气。
察觉气氛安静下来,溪涯连忙开了口,“师父如何寻到我的?”
第一百四章
此话等同白问;溪涯心中没由来愈发慌乱起来。
遥舟却只轻柔一笑;道:“溪涯回了空州;入了师父设下的结界,又在山下大闹一场;还托那些个仙家给我带话,不就是要告诉师父;你在这处等着师父吗?”
带话;带的却是恩断义绝的话,溪涯心中一紧,别过头去不敢看她;遥舟的笑容微微敛去,抬手揉了她的发顶,道:“冒冒失失的;头发都还湿着,去院中坐下;让师父给你擦干可好?”
溪涯嗫喏回她道:“好。”
二人行到院中石凳旁坐下;遥舟拿一块青纱布子,另一手持一柄木梳,将青布搭在溪涯发顶之上;拿手轻轻揉搓几下;而后顺着那垂落的发丝擦拭而下,直到发尖那处,她用青布裹着捧起来,轻轻揉捏干了;将青布放在一旁,便持着木梳,从溪涯发顶之上缓缓而下,一梳便梳到了底。
将青布梳子放进屋里,遥舟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酒壶,行到桌旁,取两个通体晶亮的小杯出来,倒了两杯清酒,一杯递给溪涯,一杯捏在了自个手中。
两人默然对坐,遥舟仰头喝下一杯,溪涯却只端着个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
“怎?不合胃口?”遥舟两指捏着酒杯,用手微撑着头,眯缝着眼睛望着她。
“并非,”溪涯连忙抬头,眨巴下眼睛望着她,“我只是怕醉了……醉了,怕是会说错话,做错事……”
遥舟轻然一笑,直起了身子,声音带上几分朦胧,“是不是还怕师父会责备你?”
“是,徒儿怕师父责备。”溪涯的嘴角微微一弯,又轻抿了一小口。
遥舟收了眸光,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抬手端起酒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饮下,而后又是一杯,溪涯见此,将手中酒杯放了下,抬眸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遥舟一笑,面上泛起些微醺的红,“喝多了也好,有些不好说、不敢说的话儿,便也敢说了。”
溪涯疑惑,“师父有话要对我说?”
“有,”遥舟敛去了面上笑意,将酒杯放下,凝望着溪涯的眼眸,“溪涯觉着……师父与你可算亲近?”
“自然……亲近……”
“和亲人差不离?”
“是,师父。”
“如此这般,咱们之间倒也不必戒备太多,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溪涯低垂了头,莫名有几分瑟缩,问她:“师父要说何事?”
“便是……溪涯一直想瞒着师父的事,你对师父起了……恋慕的事。”
“叮当”一声,溪涯手中的酒杯猛然落在地上,清澈酒液撒了一地,通透的酒杯碎裂成了几片,她缓缓垂了手,指尖瑟瑟抖着,面上的莹润色一瞬变为惨白,她知晓师父在大婚那日便已发现了她这份最觉惶恐的心事,可却怎也未能想到她会亲口将之提出来。
“莫怕。”遥舟望见溪涯那一瞬僵直的身影,眸中顿泛起些心疼,她起了身,抬手将小徒儿搂紧在自己的怀中,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脊背,“莫怕,莫怕,师父此言并非是要责骂你,师父只是……心怀愧疚罢了,未能早些发觉你的心意,未能早些给你一个回应,让你一人惴惴不安这么些年,受这么多酸涩辛苦,为了护着师父的名誉,甚不辞而别,在凡世一人游荡。”
溪涯的眼中泛起酸涩,涩的她快要落下泪来,心头涌起无法抑制的心慌无措,只瑟缩着身子,被遥舟护在怀中,温柔相拥,却但仍觉如坠冰窟的寒凉,她不知师父为何要点破此事,是要与她说个明白,还是觉着她心思不洁,想要与她此生再不相见?
她将心事勉力镇定下来,许久哽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并非……不辞而别,是司命仙君于我说,我留在天界怕是会牵连师父,他带我去了凡世……师父,师父那时不是也同意的?”
“司命?”遥舟猛然一愣,心思一转后,忽就失了笑,司命当时与她道,溪涯因那份心思黯然伤神,不敢见她,也恐牵连了她,便托他给自己带一句话后便一头扎进了凡世,而依溪涯所言,却是司命引诱她入了凡世……
只是此刻遥舟已顾不得去管司命的心思,她只轻轻松开了溪涯,半蹲下身子,一手轻轻柔抬起她的下巴,与她柔声道:“师父知晓,你是为了不牵累我……而师父提及这件事,也并非欲责备于你,或是……与你就此恩断义绝。”
“而是,你我为师徒,有些情……师父……师父怕是回应不了你。”
如同被数根细针刺入心窝,轻柔地刺入,却带来剧痛,痛的溪涯微微颤着身子,却仍是轻点了头。
遥舟柔神望着她,见她落寞,却无话可去安慰,只得苦笑一声,起了身,却不知再如何开口。
二人皆无言,许久之后,却是溪涯先有了动作,她抬起那酒杯,一仰头,饮了个干净,酒液清冽入口,在喉化为滚烫,她被呛到,直痛苦地咳嗽起来。
遥舟抬了手,欲给她顺顺气,却不想她回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抬了头,却是一把拿起了桌上酒壶,将其中酒液尽数饮个干净。
遥舟眉眼淡漠,平静地望着她,只有柔唇轻动,吐出一声缥缈的呼唤,“溪涯……”
“我曾以为,自个能藏住这心思……而后,我与师父便还能如以前一般悠闲安居,就算没有凡人追捧的锦衣玉袍、荣华富贵,道人追求的长生不老、仙力永恒,我也愿意……那日是我做错了事,师父,可徒儿真的不忍看您嫁与他人,今日我才明了,我心中虽惶恐,但也偷偷期盼您能接受这情意,纵是此时不行,在我入了仙列,能相护与您之时您若能接受……也可……”
“可这终归有几分痴心妄想,这不伦不类的情意,徒儿许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她微微抬起头,有两行清泪滑落,却不管不顾,只痴痴望着遥舟,“我欲与师父恩断义绝,从此后我的过错便再也不会牵累您,从此之后于您心中我许便不仅仅只是您的小徒弟……”
“师父,徒儿只有一问……如若我并非您的徒儿,如若你我之间没有师徒之名相隔,您可否愿意考虑徒儿的情意?可否愿意与我相守?”
遥舟微微张开了口,却没能说出什么,她已怔愣住,不曾想到小徒儿情根深种到了如此地步,竟有几分近似痴狂。
她如何回应,且就算应了,又能有何用?一个虚无的假设而已,况且,她已给自己定下死局,她要亲手给小徒儿设下一个千年的牢笼,如若她应了,千年后溪涯出来之时,她已不在这世上,溪涯又该如何面对此番真相?
说到底,不若此时让她死心……
她合了眼睛,半晌才睁开,眉眼低敛,暗含莹莹微光,朱唇微微开合,轻抬了眼,欲要开口。
忽有一片阴影落下,却是溪涯欺身上前,遥舟微微惊了下,轻吐出一身低唤,而后便有轻柔落下,落在她唇上,轻若浮云,让她顿时呆愣住,甚没能撑住溪涯的身子,被她压倒在地上,“咚”的一声,脊背摔得生疼。
唇瓣厮磨,可酒醉的那人仍是不满意,偷偷伸出舌尖来,在她唇上温柔舔舐,舔不开她的口,便又如幼兽一般,拿牙齿轻轻啃咬起来。
遥舟被惊吓住了,她甚忘了要推开身上的人,手臂僵在溪涯的腰间,捏紧她的衣襟,手指的骨节都发起了白。
半晌回了神,她猛然别过头去,避开了溪涯的厮磨,那吻就落在了她的颈间,摩挲轻咬,亲昵地让她面上泛起微微红色,她咬牙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而后猛然抬手,打在溪涯的颈上。
溪涯失了意识,缓然躺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之上,她抬手轻轻扶起小徒弟,缓缓叹息一声,将她横抱起来,缓步行向了木屋。
她忽想起自己还没能回应小徒弟,便轻声细语道:“溪涯,你永远都是师父的徒弟,这点……此生都不会更变。”
“师父今日本还想与你说一件事,溪涯,你被天书所控,屠戮凡人,虽因你被控住心神,但伤人之事为真,便要担起这个责任来,还有那些个自作孽的仙人,欲取天书却丧了命,虽不应是你的过错,但师父碍于众仙,仍是不得不认下这错。”
“只不过我的徒儿,只能我来罚,怎能交给太虚?”遥舟轻轻摇了头,又道“我与玉皇大帝商定,由师父来定这个处罚,师父便罚你在空州山上禁闭千年,我会设下结界,你不可出,旁人也不可进,千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