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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gl]清平乐-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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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听闻十二郎与太子走得近,不知十二郎对……是怎么想的。”若是正主无意,他们再努力也是无用。
    崔玄便如看一个白痴一般地瞥了他一眼,悠然道:“若十二郎无心大位,皇后怎会如此吩咐?你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吧,十二郎那小子,看得明白着呢。”
    崔骊也凑热闹地嘲笑了一句:“阿兄就是爱操心。”
    幸而崔素脾气好,不放在心上,让兄弟挤兑两句就挤兑两句了。
    崔质道为长辈,看着亦抚须而笑。
    又过数日,皇帝将王业杀了。
    这回风波,始作俑者虽不是王业,但他急于向太子表功,表现太过积极。皇帝留他,看重他,是因他非世家,无亲朋掣肘,可为他所用,现在,这本该成为他的一把锋利的刀的人,非但自作主张,且还拖累了他的太子,并丝毫无悔改之意,皇帝哪儿还容得下他?
    要杀一个王业,毫无阻碍。只是王业死后,人们忽然想起数年前,崔玄曾说王业“生得一副短命相”。那还是夏侯沛很小的时候,崔玄在道儿上披发行散,遇上了王业,王业便斥崔玄衣冠不整、行迹放浪,崔玄就没在口上吃过亏,当场就骂了回去,不但骂,还把王业打了一顿。
    原本都要忘了的一件事,因王业之死,又被人翻了出来。崔玄的乌鸦嘴又一次威名远扬。
    夏侯沛便与皇后感慨道:“阿舅这是从无败绩了。”崔玄上一回说人长短便是说的王业,这下应验,他便无落空的话了。
    “严谨而已。”皇后道。
    夏侯沛深以为然。表面看来,崔玄不拘小节,其实最严谨的就是他了,没把握的话,他从不说,能不说的话,他也不轻易张口。
    “不管这个。”皇后道,“达旦的使节,又要来了,近日,你不要四处走动了。”以免又像上回那般,被皇帝逼上阵。
    夏侯沛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他们又来做什么?”
    皇后瞥了她一眼:“大夏还欠了达旦一公主。”上回答应了的,一直没有发嫁。
    “哦哦。”夏侯沛终于记起来了,实在是,大夏丝毫没有要履行诺言的样子,怪不得她健忘。夏侯沛笑呵呵的,抱住皇后的胳膊,道:“还是阿娘有记性,儿都忘了。”
    皇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从夏侯沛的角度,可以看到,皇后的唇角微微上扬。
    突厥内部之战,已是箭在弦上,达旦欲求大夏相助,双方已有婚约,大夏帮他,是名正言顺的事,他便派人来催了催。
    这是上回就说好的,只是一些善后之事。
    鸿胪寺少卿又充回了主事,很是为难的与使节道:“一直在准备,毕竟是公主出嫁,所嫁之人又是可汗,新郎新妇皆贵重,婚礼自然也不能马虎。贵邦且再稍候,大夏乃礼仪之邦,最不可含糊的便是礼节上头的讲究。”
    使节都快要急死了:“我主真心求娶,上一回,你们皇帝也答应了的,礼仪不礼仪的,暂别讲究了,嫁过来,我主会待公主好的,两国结好,何必纠缠末节?”
    主事叹道:“使节有所不知,唉,中原礼仪,一两句是说不明白的,不如请使节自己去看,正好,使节若能相助,想必也能快一些。”
    那使节一想,正是,他在旁督促着,定能快些。
    于是,隔日,主事便领了他去礼部,去宗正寺,去将作,去内侍省,去……三天下来,使节的鞋都要磨破了,丝毫无进展。更令他郁闷的是,每一处都是十分必要的,礼部筹办婚礼细节,宗正出具文书,将作是筹备公主一部分嫁妆,内侍省自然是挑选陪嫁宫人。这几件事,都不是片刻能成的,就如陪嫁宫人,便得会突厥语的,与公主相熟的,贴心的,机灵的,此地无牵挂的,忠诚的,一日也不一定能挑出一两个来。
    那使节简直要哭了,嫁一女耳,怎地麻烦成这样,都麻烦成这样了,天、朝竟还有人嫁娶?
    “圣人为贵邦着想,已下诏省略六礼了,只等这边筹备毕了,便直接发嫁,快的,使节且耐心等一等。”主事诚恳地说道。
    那使节还能如何?能硬抢吗?只得答应等等。
    兴许是因和亲、联姻,要紧的从来便是其中的利益联系,嫁得是谁,并不要紧,使节竟一直忘了问,要嫁给他们可汗的是哪位公主。倘若他仔细去查一查,便会发现,根本没有哪位公主,也无宗室女,在准备出嫁。
    
    第37章
    
    治大国者,若烹小鲜也,不可操之过急,不可松弛懈怠。
    达旦使节等了约莫半月,终是等不住了——突厥内部,已打起来了!达旦觊觎大可汗之位已久,与突利之矛盾,早已不可调和,与大夏联姻,便是□□。突利岂容达旦崛起?势必要设法铲除。突厥内部之战,避无可避。
    最终,达旦联合木和部,突利联合余下两部,战事爆发。
    “阿爹于国事上,确是独到,确是敏锐。”夏侯沛赞叹道。
    她平日里常能听见学子或学官清谈国事——时下,并不禁百姓论政,许多名士乃至以此为雅事,三五成群,在溪边,在山上,在茶肆,在酒家,聚一起,畅谈国事,是常见之景。朝廷对民心掌控,甚为宽容。
    不管皇帝在其他事上如何,他掌管天下有术,于人才,纵不逊,亦多忍耐;于政务,勤勉不辍,就目前来看称得上明主。
    崔玄挑起嘴角,笑得行为深长:“可不是,只要没遇上与太子相关,与皇位相关,圣人就是个好圣人。”
    说起来,人无完人,再是英明,也有不足之处。夏侯沛也挺奇怪的,她穿越来到今日,九年有余,见大夏政治清明,百官多为能人,京外如何,她并不知,但观京师街市,已有盛世之象,与清明上河图上描绘的,颇为相似。这样说来,皇帝的确是明君了,可是,一旦他遇上与太子相关的事,便不大冷静。
    莫非,阿爹与魏后相爱深沉?夏侯沛这么一猜,便含蓄地道:“兴许是阿爹与太子之母情深。”
    崔玄顿时嗤之以鼻:“他与李夫人也怪情深的。”
    看他这神色,便知他极不以为然。夏侯沛明白,任谁听到妹夫与旁的女子情深,都不会高兴。说来也怪,圣人与阿娘之外的女人眉来眼去,她也该不满才是,可是并没有,除去为阿娘不值,更多的竟是庆幸,总觉得圣人与阿娘这般略带疏远的相处总好过二人情深似海。
    夏侯沛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孝了。
    “总归是圣心难测。”夏侯沛道,并不多问李夫人如何,她上回已问过皇后了,这位夫人命薄,已仙逝了,至于为何仙逝,夏侯沛也不好奇其中细节,想来是诸多后宫女子悲惨一生的缩影罢了——或争权夺利落败而亡,或郁郁而终不见天颜,或得些许宠爱却不幸身染恶疾,总是红颜易逝。
    崔玄笑笑,不以为意。
    他二人是骑在马上的,所往之处,乃是汉王夏侯骓的别业。汉王是皇帝的弟弟,亦是他较为包容的一个弟弟,年纪不大,比太子略长上两岁。皇帝与哀太子针锋相对时,他才刚学会走路,皇帝登基后几位兄长造反,他才十岁出头,到如今,皇帝坐稳了皇位,谁都无法动摇,一直以来因年幼而什么逆事都不曾参与的汉王,便成了皇帝心中好弟弟的典范,待他甚为优容。而汉王,也记得几位兄长的前车之鉴,十分知趣的“不喜政务”,只爱山水,加之长于文才,倒有几篇诗文传世,颇负盛名。
    这回夏侯沛与崔玄往汉王别业,是为汉王三子满月。单单一王子满月,还不足以劳动夏侯沛亲往,是“季秋之月,鞠有黄华”,汉王见菊花盛放满园,重阳又在近前,便欲趁三子满月,邀诸王贵胄往他那里一聚。
    夏侯沛想想自己近日少在人前出现,太过沉寂了,便答应了来。
    二人骑在马上,不疾不徐,夏侯沛着青衣宽袍,发以玉冠簪起,小脸白皙,双眸漆黑水泽,像个温文尔雅的小郎君。
    崔玄与她并驾齐驱,慢慢地拣些要紧的与她:“前两日说达旦与突利已燃战火,那使节便将‘公主’抛下,要圣人引兵相助。”说到那没影的公主,崔玄便笑得十分得意,在对突厥一事上,所有人的立场都是一致的。朝中诸公平日里怎么争,都是自家事,一旦对外,必是不约而同的放下成见,团结一致。
    听到这个,夏侯沛便有些疑惑起来,起初,她是以为朝廷有意引着突厥内战,让他们内部消耗兵力,便无暇对外用兵了,然眼下一看,仿佛不止于此。
    “圣人似乎并不想出兵。”使节相求,皇帝以此异邦内政,不好干涉为由,并未出兵,可若说他真不想出兵,又不太像,据夏侯沛暗中观察,朝廷近日的兵事调动,有些异常。
    这么一说,崔玄的面上便带了些骄傲,捋须道:“殿下且看着,这回突厥必自掘坟墓,我大夏泱泱大国,灭一族,有伤天和,要他安分下来,却是有办法的。”
    夏侯沛看了,好生亲切,不论哪个时代,爱国爱家,都是人心中油然而生的情感。崔氏在军中有人,崔骊已升到中护军了,掌着一半的禁卫军,消息自是灵通的。这回保密甚严,究竟如何,崔玄也看不分明,但从种种迹象可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定要突厥吃个大亏。
    崔玄一念及此,便极顺心,国力强盛,震慑四海,盛世之兆也!
    二人一直是以不快的速度小跑着的,身后跟着一大批仆役,默默无闻的在后护卫。等出了城门,无人马拥堵了,便开始策马飞奔。
    汉王乃风雅之人,嫌城中府邸匠气太重,不配菊之清雅,且逢重阳,必得登个高,望个远方应景,便将宴设在东山上。
    如此,路途便远了起来,一来一回,一日必是不够,汉王还特意去向皇帝请示了,要了三日假。其他人也如此。
    鉴于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朝中掌权诸公是不来的,但都遣了子侄前往。
    魏氏遣来的是魏善。
    魏善近日颇忧愁,王业死了,他伯父似乎也沉寂下来,可他总担心再有什么事发生,日日都在盼他阿爹快快回来。今日来此,倒正好让他散心。
    在汉王别业门前遇上夏侯沛与崔玄,魏善便有些心虚——不知崔氏查出什么没有。
    夏侯沛与崔玄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见了魏善,亦微笑以对,魏善知道崔玄不简单,便不曾想过从他神情中看出什么,想着广陵王年幼,心中应是不大藏得住事的,便欲从她身上找一找端倪,可惜,夏侯沛的演技是久经沙场,见魏善施礼,与往常别无二致地道:“巧的很,魏郎与我同行吧。”
    一路进去,不曾刻意冷落他,亦不曾变得不怀好意的冷嘲热讽,与往日一般,平和得很。
    弄得魏善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究竟广陵王一系知不知道王业是魏师指使的,或是不知?又或崔氏已知晓,只是不曾告诉广陵王?崔氏若知,势必要上禀皇后与广陵王,请他们多加防范。可要说崔氏仍不知,这更是不大可能。事情发生时,无暇他顾,是会蒙在鼓里的,但过去之后,腾出手去查,必能发觉异常。
    魏善曾听其父评价崔氏,低调而务实,精明而机变。这样的家族,不可能连敌我都分不清的。
    夏侯沛还在那里说:“汉王叔乃雅人,擅诗赋,擅工笔,今日必有新篇,也可见魏郎佳作了。”
    魏善心中迷惑着,并不妨碍他应答:“何敢称佳,郡王之风采,文若其人。”
    夏侯沛便是一笑,这一笑并非听见夸奖后的自鸣得意,也不是一般皇子常有的虚怀若谷,而是一种,你夸或不夸,她皆心如磐石,知自己所长,知自己所短。魏善猛然间便悟了,不是崔氏仍不知,亦不是崔氏知晓了不曾告诉皇后与郡王,而是,心知肚明而不将心事表露面上。
    魏善本知夏侯沛心计深沉,这回再见她心性之坚忍,更不敢小觑。
    三人走入别业,便有人来迎,不多时,主人家汉王也迎了出来,夏侯沛笑拜:“王叔大安。”
    汉王是一俊逸非常的青年,身上别有一股洒脱之气,估摸着与夏侯康会极投缘。见了他们三个,也是喜欢的模样,先与夏侯沛相互见过,又问了崔玄,最后方是魏善。
    城外园池,取景自然,与城中果大不相同。
    现已过午,一行人,只临池散座,饮酒作乐而已。一入园池,便见济济俊才,魏善便寻机躲了开去。崔玄待无人,道:“心性外泄,你与这魏善倒是相熟。”要不是她故意,还真不能让魏善看出来。
    夏侯沛在一处坐榻上坐下,望池中秋意盎然,道:“摄一摄他,省得魏氏再来烦人。”
    池旁栽了一行秋菊,色彩各异,或白之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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