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利[gl]-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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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原臻笑了笑,她清了清嗓子,又试探着问道:
“怎么这么多人。”她佯装抱怨道,之后又笑嘻嘻地试探着问:“怎么,今儿个你们也是被陈总叫过来的?”
“啊,还是陈总身边儿的张特助亲自和我们总编说的,说是独家。早知道来那么多人还关着门,这下着雨谁还来啊。”
陈原臻闻言一愣。
张特助?
陈原炀身边的特助叫袁康,她是见过的。
至于陈至山身边的人,一个徐恭一个赵之祯,再加上新来的那个高修。
有一个姓张的特助的陈总。
陈原臻只知道一个人。
陈原臻又看了看灵堂外摆着的讣告,照片上皮肤黝黑的男人笑得很是憨厚淳朴。
只不过那抹笑容在灵堂外不停跳跃的闪光灯下,看起来也莫名地有些虚弱和无力。
陈原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今天这场葬礼完全就是陈氏集团内部的一次党争闹剧,她从心底里觉得疲惫。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躁动,紧接着就是巨大地开门声。
“滚——”
女人尖锐的声音穿透陈原臻的耳膜,她下意识猛地回头。
灵堂的门此时大敞着,衣着缟素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她的头发杂乱,眼睛血红。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女人坐在地上再次嘶吼起来,她的声音很是凄厉,凡是听到的人无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女人用手指指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原炀。
陈原炀贴身的特助袁康和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他的身前护着他,他们居高临下满目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女士……您知道,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的,我们只不过是……”
陈原炀躲在袁康等人的身后,他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松了的衣领,很是狼狈地赔着笑脸说道。
然而女人并没有打算给陈原炀把话说完的机会,她颤抖着摸索散落一地的补品,这些补品都被包装漂亮的铁罐装着,她抓起几个,三下两下地使劲冲着陈原炀的面门砸去。
袁康倒是眼疾手快,直接挺身挡在了陈原炀的身前,可他自己的肩胛骨却被那几个铁罐砸得青紫一片。
他咬着牙也不敢发出痛声,只能继续警惕地盯着那女人。
站在门外的记者面面相觑,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速度实在是太快,画面也实在太激烈,他们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这时不知是谁的脑子转得要快,快门声咔咔响起,大家才集体缓过神,像是深海里的银鱼一样,一股脑地涌进灵堂,把陈原炀等人与受害者的家属围成了一圈。
他们的相机镜头取下了陈原炀站着,对方跪坐着的画面。同样也取下了受害者家属脸上的泪水,陈原炀眼神中的尴尬,以及那些护卫者的面无表情。
这些画面构成了一副颇为生动残忍的人间相。
高高在上的财阀豪门,和跪倒在地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草民。
以及在他们身后,摆在灵堂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奠”字。
陈原臻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终于是觉得心中憋闷得厉害。
她冷漠地转过身,摘下墨镜也摘下帽子,用手拨了拨乱发,往返回的路上走去。
陈至山拿钱让家属再办葬礼,而往后的事情就靠陈原炀和陈原烁两兄弟自己发挥。
愚笨的陈原炀被迫接招,拎着一堆礼品来参加葬礼。
而陈原烁则是借了这个东风,招来一大把的媒体,拍下陈原炀参加葬礼被拒,以及带着保镖居高临下嘲笑受害者家属的画面。
走出殡仪馆的大门,陈原臻看向殡仪馆门口坐着的石雕。
真是都不干净。
陈原臻此时心乱如麻,这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抹了一把自己被雨水浸润的脸,正欲转向走向自己的车,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总监?”
陈原臻下意识回头,高修站在她的身后面上含笑。
然而,当陈原臻转身站好再仔细看向他时,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下,而后就如同急促无比的鼓点,在她的脑内轰鸣。
她看到纪慈希身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高修的身后,为他撑着雨伞。
即使看到陈原臻,纪慈希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用眼睛扫了一下陈原臻,而后又低眉顺眼。
“陈总监?”
高修见陈原臻恍神,再次喊她。
陈原臻回过神,她走上前笑道:“高律师,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吗?”高修微微一笑,“是徐特助,他告诉我今天葬礼现场来了许多记者。怕总经理那边爆发冲突,或许会需要我,所以遣我来一趟。”
高修解释完毕之后笑意加深,刚才陈原臻的先发制人本意就是想要岔开话题,可他却并不吃她这一套。
“您呢陈总监,您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
纪慈希又一次抬起眼皮暗中看向陈原臻,她的眼神略过陈原臻嘴唇上的伤口,眉心微动。
陈原臻的脸色很是苍白,这让纪慈希在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不安,现在面对高修的问题,陈原臻又不回答,纪慈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她有心想要帮陈原臻蒙混过关,可高修本就对她有疑虑,她此时最好的选择还是闭嘴沉默。
陈原臻的大脑此时一片混乱,刚才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现在又看到纪慈希就站在高修的身后。
这一切都让陈原臻慌了阵脚,根本想不出任何的对策。
可高修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他就看着陈原臻的脸,带着笑意等待她回答自己。
“陈总监是和我一起来的。”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高修循声望去,赵之祯背着手很是悠闲地走了过来。
“赵特助。”
高修见状连忙颔首打了个招呼,赵之祯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高律师真是辛苦了,冒着雨前来,诶,这位是……”
赵之祯看向高修身后的纪慈希,笑道:“这位倒是新面孔。”
高修闻言道:“这位是我的助理纪小姐。”
“啧,纪小姐看起来还真是年轻。”赵之祯上前伸出手,主动与纪慈希握手道:
“现在的确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虽然赵之祯出来给陈原臻打圆场,可高修却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再次问道:
“您今天是和陈总监一起来的?”
赵之祯笑着点点头,“董事长到底还是疼儿子的,让徐特助安排了你过来还不够,还要我亲自去看看。这不是我在公司里和陈总监乘一台电梯,见她也没事,就让她也来了。”
赵之祯说着看向陈原臻,“陈总监我说的没错吧,这儿虽然是丧葬之地,但是也是有好馆子的。刚才的那几道菜都不错吧?”
陈原臻马上领会了赵之祯的意思,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听您的话过来了,的确也没吃亏。”
她说罢看向高修,轻咳了一声,故作尴尬道:
“刚才没好意思和高律师你说,毕竟吃东西这种理由实在有点丢人。”
她说罢上前几步凑到高修身前,她压低声音,附在高修的耳边:
“我可和你说好,今天这件事儿你要是敢告诉我爸让我出丑,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陈原臻说话的时候始终注视着纪慈希,她看到纪慈希也抬眸看了她一眼,之后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睛,才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纪慈希一半的肩膀都被雨淋湿,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她说罢伸手使劲推了一把高修的肩膀,作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模样。
“啧啧啧,高律师你倒是也瞧着点儿,你那小助理的肩膀都湿透啦!”
☆、和风细雨
Chapter 57
高修闻言转眸; 他看到纪慈希一边的肩膀淋在雨中,黑色的西装上晕开一团痕迹。
廖特助刚才一直在找陈原臻,她这时慌张地跑到殡仪馆大门口; 正好看见与高修对峙的陈原臻。
“总监!”
她喊了一声; 撑着伞匆匆赶到陈原臻身边。
“廖特助。”
还没等廖特助开口再说一句话,陈原臻倒是先喊了她一声。廖特助下意识地站住; 应道:“是。”
“把你的外套脱了。”陈原臻看着高修; 敛去笑意; 摆出一副臭脸道。
“哈?”廖特助先是一懵,但她又看看高修; 和站住他身后的纪慈希; 瞬间明白了陈原臻的意思。
廖特助麻利地脱下身上的西装搭在手臂上,她走到陈原臻身前; 为她撑好伞。
陈原臻一把扯过廖特助手臂上的西装; 大步流星地走到高修身前,为她撑伞的廖特助忙在她身后颠碎步跟上。
“新人,”
陈原臻先是睨了高修一眼,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嫌恶。之后她看向纪慈希,挑了下眉毛。
“雨水凉,披上。”
陈原臻看向纪慈希的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她没好好地把衣服递过去; 而是直接把手中的西装抛向纪慈希。
纪慈希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陈原臻的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
“谢谢陈总监。”纪慈希低头小声说道。
然而纪慈希并没有听陈原臻的话披上衣服,她道谢之后; 也像方才廖特助那样,把西装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手臂上。
陈原臻见状不满地皱起眉,高修虽然没看纪慈希的举动,但他双手抄着裤子口袋,扬起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说新人,”
陈原臻不满开口道。
“我让你把衣服披上。”
陈原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声音逐级抬高。
纪慈希的身体一颤,她抬眸看高修的背影,想让他表个态。然而高修依旧保持原样,他不回头,也不出声,显然是想看纪慈希的反应。
“这……”
纪慈希有些犯难地看了一眼西装,最后还是低头不说话。
“呵,”陈原臻冷哼,“呵呵呵——”
随即,她爆发出一阵冷笑。
“高律师还真是训人有方啊。”陈原臻看向高修,她也抄着裤子口袋,一阵风裹挟着雨丝略过她的身体,宽松的西装裤兜住一股风,向后拉扯着陈原臻的身体。但是陈原臻站得极稳,就像是一棵屹立在暴风中的松树。
“下属忌惮你忌惮到连公司总监的话都不听。真不知道,今天这儿站的要是董事长,她是不是也这么听高律师你的话啊?”
陈原臻冷笑着说出这句话,她的弦外之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高修自然不例外。
果然,本来还与陈原臻冷冰冰对峙的高修把态度缓和了下来,他笑道:
“纪小姐还是新人,她并不是不尊重陈总监您,只是害怕了而已。”
他说罢,转过身对纪慈希说道:“既然陈总监让你披上,你把衣服披好就是。”
高修说着,还伸手从纪慈希的手中接过雨伞。
“一会儿进去,你也不要跟在我身后撑伞了,并排走,挤一挤就是了。”
纪慈希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她快速披上廖特助的西装,转身又冲着陈原臻鞠躬。
“谢谢陈总监。”
陈原臻没说话,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接着就又戴上墨镜,转身随着廖特助离开上车。
陈原臻走的是时候没有与赵之祯和高修道别,走得很是大摇大摆。
这按照陈至山的标准来说,就是无礼。
看着陈原臻上了车,纪慈希才把腰直起来。
“总监的脾气倒是一直没改。”赵之祯看向陈原臻离开的方向,笑着说道。
他说罢,转身走向高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家的这三个孩子里,总监比较特殊,就连董事长也是不愿意管她的。高律师你……不要在意她就好了。”
“您这是哪里的话,”高修谦逊一笑,“陈总监的脾气虽然直率了些,但作为董事长的子女,我还真的能从她的身上看到董事长的影子。”
“哦?”赵之祯的眉毛一跳,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今天我只当没听到高律师的这句话,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董事长或者陈总监的面前提起。”
赵之祯说罢,冲高修点了点头,缓步走进殡仪馆。
纪慈希虽然站在一旁,可赵之祯的话,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赵之祯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纪慈希虽然知道陈原臻野心勃勃地想要夺取整个陈氏,可她的出发点,怎么看都和那两个哥哥不同。
然而听赵之祯刚才的话,陈原臻和陈至山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冷淡那么简单,甚至……
甚至是互相厌恶,至少,陈至山是厌恶陈原臻的。
而这就很奇怪了。
陈原臻是陈至山最小的孩子,还是女儿。按照常理来说,作为家长一般会更疼惜家里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