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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别来有恙[GL]-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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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在混乱的信息试图里想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却被更多的东西裹挟着,于事无补。肖瑾想大吼,想大叫,想把所有都宣泄出来,最终只变成了一个机械性喃喃重复的字眼:“信。”
  信在哪里?木枕溪给她寄的那些信到底去哪儿了?!
  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一丝灵光,想抓住它的时候便从指间溜走,肖瑾用力地砸了一下墙,控制不住地吼了一声。
  地板上的手机唱起了来电铃声。
  肖瑾暴躁地捞过来,看到是肖母卢晓筠来电,心里的愤怒升到了顶点,她接起来,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如同濒死野兽的喘息声。
  卢晓筠听着她声音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肖瑾的声音幽暗如同鬼蜮传来,冷声道:“你最好有正事找我。”
  卢晓筠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我不是打算把林城这边的房子卖了吗,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来看看,发现了一点东西,你或许想看看。”
  肖瑾冷冷地说:“什么?”
  卢晓筠说:“楼下咱家的信箱里,有……木枕溪寄给你的信。”顿了几秒钟,她补充,“很多。”
  信……
  迟钝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的肖瑾猝然睁大双眼,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边疯狂按电梯按钮边对着电话大吼:“你别动那些信!”她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威胁的声音变成了哀求,“妈,求求你别动它们。”
  卢晓筠听她接近崩溃的声音,愧疚淹没了内心,掉了眼泪,柔声应允她:“我没动,我不会动的,什么都不动,等你回来都给你。”
  “谢谢,谢谢您。”肖瑾吸了一下鼻子,说,“我现在就回去,麻烦您……麻烦您守着那些信,那些对我很重要。”
  肖瑾只有十年前第一次从国外回林城,回了一趟家,发现所有有关于木枕溪的东西都被父母毁了,摔门而出,从此再也没有踏入这里一步。
  肖瑾踏进楼里,往旁瞟了一眼一楼的铁皮信箱。现在已经很少人会写信了,基本成了摆设。可在高中时代不是的,肖瑾定了几本科学、自然之类的杂志,定期会投递到信箱里。家里的阿姨会定时察看信箱,把杂志给肖瑾送到楼上去。
  卢晓筠早就打开了家门,看着出现在门口沉默的女儿,她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肖瑾的卧室,轻声道:“信已经放到你桌上了。”
  肖瑾想道句谢,却卡在嗓子里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她朝卢晓筠点点头,快步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肖瑾背靠在门,这一瞬间几乎没有勇气去看桌上摊放着的信,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慢慢地朝书桌走去。
  木枕溪真的给她写了很多信,一封一封地按照时间顺序从左至右排列在桌面上,大抵是卢晓筠整理的,信封上有盖着日期的邮戳。
  最早的一封寄出的日期是2008年5月10日,因为时年日久,信纸早已变了颜色,木枕溪给她写:“外婆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你有空来看看她吗?”
  2008年5月13日,木枕溪在信里给她写:“我那天没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我心疼你。在你说出分手以后,我竟然可耻地产生了顺势而为的想法,因为你和我在一起太累了,我向你道歉,我们能不能和好?”
  肖瑾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突然一把扣住了桌沿,支撑着自己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2008年5月18日。
  “外婆去世了,我觉得我也快死了。”
  2008年5月22日,这张信纸斑驳不一,似乎被泪水反复洇湿过,里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你回来吧”,连标点都没有。
  2008年5月25日。
  “我听同学们说你已经出国了?不是真的吧,你是……在和我赌气吗?国外开学不是要到九月份还是十月份吗?我不会相信的,当然,如果你要我信也是可以的,这样我就会哭,你喜欢看到我哭,我已经哭了,我哭了一晚上了,你高兴一点没有?你能不能回来了?不要再折磨我了,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我求你,求求你回来。”
  肖瑾双手剧烈颤抖,拆不下去了。
  她捂着脸无声地抽泣,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才鼓起勇气,继续往下看。
  2008年9月10日,分手后肖瑾的第一个生日,木枕溪去了外地,这封信里写:“我去外地了,买了个手机,手机号码是15xxxxxxxxx,地址是x省x市x区x街道xxx,”详细到门牌号,最后用画笔画了个肖瑾的小人,旁边写着,“生日快乐呀,肖瑾儿。”
  肖瑾看着那副画笑了,笑着笑着又滚下泪来,抬手用手背抹去。
  此后三年,木枕溪给她写了几十封信,每封信开头都是她最新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一笔一画,字迹无比清晰,生怕肖瑾看不清,就会找不到她。可她怎么想得到,她的这些信,连带着期盼的心,一起被静置在了信箱十年之久,落满灰尘,无人问津。
  终于到了最后一封,这一封是最厚的。
  肖瑾眼前模糊得厉害,不得不抽了纸巾,在双眼用力地按了一下,慢慢地打开折着的几页信纸,照例是醒目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开头,再切入正文。
  “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这些信寄出去你未必能看到,看到也可能不予理会,但我还是想给你写……”
  大概有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封信了,木枕溪写了很长很长,讲她的生活,讲她的心情,讲这些年很想她。肖瑾一行一行地看过去,每看几段都不得不停下一会儿,张大嘴让自己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不至因缺氧窒息。
  信的结尾温婉隽秀的字迹写着:“虽然你不辞而别,但我依旧爱你。我再等你一年,如果你还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在乎我,可不可以来找我?”
  肖瑾往回翻到这封信的邮戳日期:2011年9月10日。
  如果她那次回来打开过信箱,哪怕后来想起来看看家里的信箱……
  肖瑾攥紧这几页泛黄的信纸,连同那份失效经年的承诺,死死地按在了心口,嚎啕痛哭。


第56章 
  卢晓筠从肖瑾进去以后; 就在客厅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其他事情她相信肖瑾自己能处理,并且都能处理得很好,唯独牵扯上木枕溪; 卢晓筠不敢设想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毕竟当年,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 肖瑾为了木枕溪;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他们早点明白这一点,就不会……
  卢晓筠放轻脚步; 生怕被肖瑾发现; 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到了卧室的房门上。老房子了; 隔音条件虽然不至太差; 却也没有多好; 卢晓筠竖着耳朵; 将自己黏在门板上不动; 终于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 撕心裂肺的哭声。
  卢晓筠眼眶一下子跟着湿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在门口静默地垂首站着; 没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 也可能更长,卢晓筠双脚站得都麻木了,里面哭声渐弱,接着响起来的是椅子和地面接触的碰撞声。
  卢晓筠心口咯噔了一下。
  而后里面竟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卢晓筠找来备用钥匙; 直接打开了房门,肖瑾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满脸的泪痕,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额头上撞出了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卢晓筠没打120,仿佛司空见惯似的,把肖瑾从地上扶到了床上,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守着,握住了肖瑾的一只手,入手冰凉,忙用两只手一起捂着。
  只有在肖瑾熟睡的时候,卢晓筠才能这么“大胆”地亲近自己的女儿。
  她视线落在肖瑾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渐渐上移,定格在肖瑾的左边额角,那儿有一块陈年的疤,时间过去太久,不仔细看的话,基本看不出来。
  卢晓筠知道那块疤是怎么来的,也是那次,让肖瑾落下了头疼的顽疾,发作起来痛不欲生。
  卢晓筠看着看着,突然缓缓地皱起了眉头。她动作轻柔拨开肖瑾额角的发丝,仔细确认了一番,露出惊诧神色:怎么这旧疤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就连缝合伤口处的痕迹都依稀可见,什么时候受的伤?
  卢晓筠心惊之下,给肖父发了条消息。
  肖父回复:【你先问问她,她要是不说,我让人查】
  卢晓筠:【好】
  肖瑾躺了有四个小时,垂在被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胸口急剧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做噩梦了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肖瑾往后缩了一下,看清面前的人是卢晓筠,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晕倒前的记忆回笼,骤然睁大了双眼,往书桌看去。
  卢晓筠料到她心中所想似的,安抚地说:“还在。”
  肖瑾一言未发,掀开被子下床,将那些摊放在桌上的信一封一封地按照顺序叠好,装进袋子里,抱在怀里就要离开。
  卢晓筠叫住她往外走的脚步:“稍等一下。”
  肖瑾回头,用漠然的眼神表示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信的出现,再次勾起了肖瑾的隐痛,她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恐怕要再次降回冰点。卢晓筠压下了心里排山倒海的苦涩,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心平气和地问:“你额角的疤,是怎么回事?”
  肖瑾斜睨着她,森然开口:“撞的。”
  卢晓筠说:“我不是问十年前,我是问那道新的。”
  肖瑾还是说:“撞的。”
  卢晓筠哑口无言。
  肖瑾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她等了三秒钟,卢晓筠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迈去。
  卢晓筠忍了忍,没忍住,终于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你真的要恨我和你爸爸一辈子吗?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们?”
  肖瑾驻足。
  良久,她嗤笑一声,低低地嘲讽地勾了下唇角,道:“原谅?”
  像是说给卢晓筠,又是说给自己听。
  肖瑾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原谅自己了,更何况是别人呢?
  沉闷的关门声在客厅响起,卢晓筠再没能等到肖瑾的任何答复,她颓然坐倒在沙发上,两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
  肖瑾来的时候是中午,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虽春寒料峭,但月朗星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把大衣的扣子解开,将那些信捂在怀里,好像这样就能隔着漫长的时光触碰到当年那个孤独无助的木枕溪。她进小区的时候走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木枕溪家楼下了。
  她仰头往上看,一层一层地往上数,木枕溪家的灯亮着,今天大概是准时下的班。
  肖瑾没走,就在楼下大门不远的一条长椅上慢慢坐了下来,眼神很茫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要想些什么,只是这么坐着,仿佛让她凉透的心口回一点暖意。
  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风从领口往里灌,肢体还是能感觉到冷的,肖瑾把自己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路过的邻居纷纷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肖瑾通通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木枕溪突然从楼里出来,站在她面前,她大概会在这里坐到天亮。
  ***
  木枕溪两手撑在公司洗手间的洗手台上,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镜子里眼泛泪光的女人,直到自己恢复了常态,才低头用双手掬了捧凉水,放任它从指缝流了个干净,用沾湿的手掌给眼睛简略地做了个冷敷。
  她安然自若地回到了办公室,柯基妹子不敢直视她,偷偷摸摸地用眼神打量她,被木枕溪一记眼刀横了回去。
  一开始的工作有点心不在焉,木枕溪眼睛盯住电脑不放,慢慢地找回工作状态。
  年前刚疯狂地加了一阵班,年后这几天暂时没那么赶,木枕溪难得的准时下了班回家,路上特意去超市买了牛腩,打算做个大菜,犒劳一下自己。
  肖瑾给殷笑梨的任务其实挺简单,就算肖瑾不拜托她,等殷笑梨知道她和肖瑾的进展,自己也会憋不住去问,现在只能说是提前了而已。
  初一当天木枕溪送肖瑾回家,后几天假期肖瑾试探着约了木枕溪吃饭,被对方以想在家里睡觉拒绝了,之后肖瑾便缩回了主动试探的触角。
  殷笑梨不能暴露自己和肖瑾联系密切,只好抓着木枕溪初一那天为什么睡到那么晚不放,软磨硬泡地终于如愿从木枕溪那里得到了她去火车站接了肖瑾的答案。
  “你怎么想的?”殷笑梨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
  “什么怎么想的?”木枕溪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不想回答有关肖瑾的任何问题。
  “就肖博士啊,你明明对她很有感觉,最近抄经抄得越发疯狂了吧?”殷笑梨打趣她。
  木枕溪:“……”
  殷笑梨:“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手,白天要画画要做方案,晚上还要抄经,你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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