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为凰-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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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酷吏傅熙五马分尸了。
如果苏云芷想要推行高压恐怖统治,那么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就和“傅熙”做着同样的事情了。
“我哪有傅熙那样傻,只知道得罪人,不知道拉拢人?就算我是傅熙,你难道会是惠明皇吗?”苏云芷伸出手指,从自己的眉眼间划过。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被她做得就像是在勾引宫倾一样。
或许,苏云芷就是在勾引宫倾。
宫倾叹了一口气,说:“我在担心你。”
“你管好你自己吧。虽说明刀易躲暗箭难防,但人心中的暗箭不至于直接弄死我,战场上的明刀落下来了却是真会叫你受伤的。”苏云芷的面色忽然就淡了。比起自己,她更担心宫倾将会遇到的事情。
“我又不会直接上战场。幕后人之所以要急着弄死冯老将军,是因为冯老将军一旦活着,这场仗打到了最后,云朝是稳赢的。”宫倾却比苏云芷要乐观很多,“他们弄死冯老将军是为了制造乱局,我亲征的目的是为了去稳定局势,其实真正指挥打仗的人并不是我。说白了,我只是一个精神领袖而已。”
所以,在宫倾看来,苏云芷的处境将比她危险很多。因为苏云芷要压制的并不是只有一方势力而已。她即将要得罪的也不只是小部分的人。到时候,宫里宫外该有多少人是一心盼着苏云芷死的啊?
分别在即,两个人却都在担忧对方。
苏云芷很厌恶“担忧”这种情绪。其实担忧有什么用呢?再如何担忧,该来的事情还不是要来?该发生的事情还不是要发生?在苏云芷看来,之所以会产生担忧,不过是证明了她们的无能为力而已。
“傻瓜……”苏云芷喃喃地说。
宫倾并没有听清楚苏云芷说了什么,于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睛看着苏云芷,似乎在表示疑问。
苏云芷和宫倾之间隔着一张书桌。苏云芷把手头的各类文档分成两部分,已经整理出来的文档被她推到了右边,还未整理出来的文档被她推到了左边,这样桌子中间就空出一块地方来了。她用脚踢掉了鞋子,然后踩在椅子上,直接通过桌子爬到了宫倾的面前。她用一个很少女的姿势坐在桌子上。
苏云芷伸出手,攥着宫倾的衣领,把宫倾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她给了宫倾一个缠绵的吻。
“我是说,我们两个就像是傻瓜一样。两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在亲吻的间隙,苏云芷轻轻地说。她不给宫倾说话的机会,才说完话,嘴唇便又纠缠了上去。她的舌头很灵活,舌尖变得越发调皮了。
宫倾的性格使得她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强势的。不过,她偶尔也会享受一下苏云芷的强势。
当一只猫对着你张牙舞爪时,她看似无比张扬,但其实她早已经把尖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肉垫之中了,她的嚣张完全伤不到你半分。在这样的时候,你的心如何还能不软得如同一汪清水一样?
苏云芷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宫倾。不过,她们并没有一下子就分开。
两人的额头互相抵着。呼吸依然纠缠在了一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苏云芷略有些撒娇地说,“你会是惠明皇吗?”
“我是啊。”宫倾说。
苏云芷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料到宫倾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苏云芷并没有生气,她等着看宫倾接下来该如何把话圆回来。
“我可以是惠明皇。所以,我会立一个傅熙,废一个傅熙,再立一个傅熙,再废一个傅熙……我可以对不起无数的傅熙,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了。”宫倾凑过去吻了吻苏云芷的唇角。她似乎颇为迷恋如勾勾手指、蹭蹭鼻尖一类的亲昵小动作。这些小动作往往和欲望无关,那只是对最亲密之人的疼惜。
如果宫倾是惠明皇,那么她手里可以有无数的傅熙。
如果这些傅熙统统倒下了,那么最后一个“傅熙”就会是宫倾自己。
五月二十六日,太后亲征。
临行前,太后将自己手中的权柄移交给了淑太妃。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人们才仿佛终于意识到太后和淑太妃这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不对。哪怕太后真是一个品性正直的人,但她显然不是一个笨蛋,她总不会故意养虎为患吧?如果淑太妃真的是太后的“仇敌”,太后又为何选择在这种时候提拔她呢?
不过,无论太后和淑太妃之间有过什么协议,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淑太妃能够抓稳落在她手里的权柄吗?如她那样一个恣意跋扈的人,难道还真有什么脑子?
苏云芷无辜地笑着:“哀家或许真是没什么脑子,不过哀家手里有好些刀子啊。”
乾庆帝去世后,他培养出来的暗部就落在了苏云芷的手里。乾庆帝是个疑心很重并且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所以他不顾祖宗立下的规矩,硬是把暗部扩充到了上百人。而等到苏清假死出宫的时候,她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培养出来的人手也有很大一部分落在了苏云芷的手上。苏云芷当然不会说出苏清的存在,于是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乾庆帝的头上。于是,世人只知道乾庆帝给淑妃留足了人手。
苏云芷不顾朝臣反对,将暗部的人转到明处,并以此成立了一个全新的部门。她甚至都懒得想名字了,于是这个部门被称之为了“锦衣卫”。禁军首领台元嘉出于某种原因,在这种时候选择了沉默。
第99章
台元嘉的沉默当然不可能是源于他那一点点不自知的心动。
都说妺喜亡夏、妲己亡商、褒姒一笑亡西周,又说西施灭吴、飞燕惑君、玉环一舞败了盛唐,其实古时候的女人哪有这样大的本事呢?她们或许并不无辜;但执政的男人们确实是或自大或昏庸了。
苏云芷曾经迷惑了乾庆帝。如果她愿意,她现在当然也可以去迷惑台元嘉。
但即使是乾庆帝好了,当苏云芷的存在和他的野心发生冲突时,他这一刻可以对着苏云芷恋恋不舍;下一刻就可以狠心地把苏云芷弃之如履。苏云芷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乾庆帝面前的她不是真实的她,她总是表现得那样骄纵,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心机,满心满眼就只能装得下去乾庆帝一个人而已。
苏云芷和乾庆帝之前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对等过。只不过乾庆帝一直都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是他;但其实真正拥有主动权的人是苏云芷而已。说白了,是苏云芷掌握了乾庆帝的性格弱点,让乾庆帝感觉到了无害,乾庆帝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被她操控。这种“操控”不过是把乾庆帝的性格弱点放大了而已。
台元嘉这个人的性格却比乾庆帝坚毅很多。就算他同样存在着性格上的弱点;但他并不是一个会被别人轻易摆弄的人。哪怕苏云芷能让台元嘉爱上她并爱得死去活来;台元嘉也不是第二个乾庆帝。
若苏云芷用对付乾庆帝的方法来对付台元嘉,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台元嘉挥着泪大义灭亲了。
所以;在面对台元嘉的时候;苏云芷从未想过要以色惑人,她用的向来是以理服人。
这世间的人在苏云芷的眼中只分为了两类,一类是自己人,一类是外人。而外人又在苏云芷的眼中被分为了两类,一类随时都在展现人性的丑陋,一类却从始至终坚守着某些原则。前者总是轻易被那些声色犬马迷惑了,想要利用他们时,苏云芷就如同爱情海上的女妖,慵懒地躺在礁石上,唱出了勾魂夺魄的歌曲;而在面对后者时,苏云芷却立刻成了高贵优雅的仙女,仿佛是公义与怜悯的化身。
所以,台元嘉选择在这种时候,当然是因为他必须要沉默了。
宫倾离京前曾留几位保皇派中的重臣好好商谈了一番。所以,台元嘉现在是知道一部分真相的。如果云朝中真有人在多年前就已经图谋不轨并且和异族勾结在了一起,那么苏云芷此时施行的高压统治就是很有必要的了。当京城中的气氛变得风声鹤唳时,不管是忠是奸,所有人的行为都被限制了。
所以,在台元嘉看来,淑太妃根本就不是在胡闹,根本就没有小人得志,根本就没有将江山社稷置于一场玩笑。恰恰相反,淑太妃分明是在牺牲自己的名声,在努力地把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难道淑太妃不知道她的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了吗?她知道的。
可前朝的男人卖国,这后宫的女人只能站出来撑开了天地。
台元嘉只觉得这是一场荒唐!他是这个时代中正人君子,所以他觉得累得女人当家就是男人的无能。若仅仅是无能也就算了,偏偏暗中还藏着那么多的小人,为了一己之私做着无数叫人心寒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台元嘉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在理智上,他都是偏向苏云芷的。
于是,台元嘉就成了苏云芷的“盟友”。
苏云芷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傅熙,因为她这边站着的“台元嘉”不止一个。有多少人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就有多少人知晓她的不易并发誓要护她周全。她的处境越不妙,某些人的忠诚度就越高。
六月,苏云芷下了帖子宴请众位外诰命,三品及三品以上大臣的家眷都收到了请帖。
苏云芷用的名义是“赏荷”,即便六月不是最好的赏荷时间,但收到帖子的众位夫人都入宫了。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苏云芷。
淑太妃明摆着是疯了,她做事向来少有什么顾忌。锦衣卫才成立没多久,就立刻展现出了它身为尖刀的一面。这才几日,京城中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官员被下了大牢了。当然,这些人之所以被抓,确实有他们被抓的原因,比如说如今乾庆帝逝世还未有一年,民间依然是禁酒乐的,有两位吏部的侍郎竟然聚在一起喝酒,当时他们身旁还有歌姬相陪,这不是明摆着将把柄送到了锦衣卫的手里么?
很多人都不怕什么聪明人,但是他们不愿意招惹一个疯子。
宴席摆在了御花园里,茶水是清寡的,点心和食物是素淡的。苏云芷地位颇高,她请的又都是相对于年轻一点的夫人,并没有把那几位超品的老封君请到宫里来,于是她就不用如何与众人寒暄了。
被赏的荷才冒出了一个尖角。
大家的心思都不在那一抹米分嫩之上。
可乐举着托盘走到苏云芷的面前,苏云芷用手从头上摸下一根簪子,丢进了托盘中。那簪子和托盘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苏云芷笑着说:“哀家这簪子瞧着不如何起眼,却是先皇当年赏给哀家的。哀家很是宝贝它。只是如今西北粮草吃紧,国库中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簪子唯有捐了。”
众位夫人立刻就明白了淑太妃的意思。
于是,当可乐领着一队宫女从众位夫人身旁走过时,众位夫人都把头上戴的、脖子里挂的、手上套的首饰撸下来放进了托盘中。雪碧往苏云芷的身后加了一个靠垫,苏云芷就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
见大家都很配合,苏云芷的心情仿佛很好。
有几个夫人说话讨喜,苏云芷便偶尔给她们几个笑脸。
待到所有的夫人都献过爱心了,苏云芷又说:“如今宫中的用度都缩减了,只皇上年纪还小,未曾苦着他,其余各处都减了。若是今日招待不周,还请众位不要放在心上……”她这话又是在下暗示了。
要了大家的首饰还不够,苏云芷还要让她们从家里再拿出一些银子来。
不过,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于是众位夫人对着苏云芷一一表态,这个愿意响应宫中的号召缩减家中用度捐个五百两银子,那个也愿意为西北的战事出一份心力捐个三百两银子。
苏云芷笑着对雪碧说:“夫人们说了什么,你都记上。哀家明日便叫皇上下旨表彰。”
于是,夫人们更加积极了。花个三五百两银子就能换个好名声,这太值了!
可乐完成了任务,便领着宫女们先离开了,只留着雪碧在苏云芷面前伺候。她们的托盘中都装满了各样首饰,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奢华。当可乐不紧不慢地走回华阳宫时,留守的芬达立刻迎了上来。
芬达扫了一眼几个托盘,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说:“都是好东西啊。”因为新皇驾崩还未满一年,众诰命在打扮时就用了一些如白玉这样的素淡首饰,素淡是素淡了,可一个个却比金银更加值钱啊!
“谁入宫的时候不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戴出来?只怕她们脸上笑着,心里都在滴着血。”可乐说。
芬达笑着说:“若主子真打算拿这些东西换粮食,能换上不少呢!”
其实,苏云芷并没有打算把首饰真换了粮草。宫倾去西北时,确实没有把粮草筹齐,可是鸦九带着她的人一直生活在西北啊。鸦九的人装成了古拉国那边的难民,因此和古拉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