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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陛下在上-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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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很轻,似是怕惊动了安阳,安阳也笑了笑,低低咳嗽两声,道:“沈伯父就是这般,既然他说这话,想必又有了新办法。”
  病中的人,呼吸带了几分沉重,奕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到她脸上虚弱的笑意,心中自责,口中仍道:“此事切勿强求,我已派人去漠北了,那里会有好消息的。”
  自做了皇帝,她行事前就会多思量几分,解药一事不可全依靠沈默,既然来自漠北,就该去原地寻找。
  此事,侯爷未曾瞒住她,安阳也明白所有的心意,自觉顺从,但见到这么多人为她忙碌,心中也愧疚,乖乖喝了药,才道:“其实我已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但是何人下药,我终究不放心的。”
  奕清欢拧干帕子的手顿住,眼睫微微一颤,示意宫人退下,她问道:“如果是你自己自愿喝下,无人逼迫,待你恢复记忆后,又会怎样?”
  安阳一怔,竟不知怎么回答。
  奕清欢言道:“你忘了,是将所有的痛苦都抛开,爱意恨意都被你洗去,你行事一向稳妥,怎会被人这般算计。或许你的痛苦让你不想面对一切,你选择这个办法忘记。”
  声音不大,却让安阳心中一颤,眉眼趋于平和,不见悲喜。她想了许久,也不知陛下口中的‘恨意’是何,她选择沉默了。
  气氛不再温馨,宫人吓得也不敢上前。安阳见陛下不言,旋即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眼中亮了亮,开怀之色,软软道:“何事会让我恨?我醒来后也不曾恨你,只不过想远离这一切罢了。”
  奕清欢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比起前些日子的乖戾,眼中这番模样乖巧得无话说,以前的她总是略显稳重,渐渐地就深沉不言;很久不像这次与她敞开心,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手腕上的那只手似又热了些,奕清欢不放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方才未及欣喜,又添担忧了,她戳了戳安阳的鼻尖,又想怪她性子太过绵软,想了想,还是选择宽慰道:“随你,开心就好,先吃些食物。”
  午后,天气放晴,淡淡的光色洒进殿内,显得周遭有些昏暗。
  安阳又睡了,与平日活泼的样子相差太大,奕清欢也躺下,睡在她一旁,想起午时所言。
  安阳问她,会恨什么?
  心中喜爱的人,爱不得。
  孕育她的父母,恨不得。
  其中的痛楚心酸,想来只有她一人可懂了。
  人睡着了,显得更为乖巧,奕清欢侧身,细细端详许久,她只见过懿德皇后的画像,原先安阳容貌与画像上像了七八分,这两年眉眼张开后,便更像了。
  眉眼间的风情,已是女儿家初露的情态了,她忍不住,亲了亲,将人抱在怀里,才午睡。
  安阳时常生病,她自己未在意,只是让旁人跟着担惊受怕几日,特别是陛下,夜里总会醒几次,朝事繁多,人也显得没有精神。
  她心里过意不去,秦执事看着却是浅笑不言,被她逼急了,就坦然道:“幼时便是如此,只是那时您巴巴地望着陛下,舍不得她走。两年前,您自打醒来后,陛下就守了您近半月,后来朝事太多,才几日去看您一次,不过每次去,您都睡着,自然不知晓。”
  听了这话,安阳眸色晶莹,带着水润的光芒,听话地点点头,将外袍穿上后,嘱咐道:“你与陛下禀明一声,我该回府了。”
  进宫五六日,也该回去了,安阳自己出了正阳门,那里有辆马车在候着,她准备上马车时,马蹄哒哒,快马停在眼前。
  仰首望去,是琼州世子。
  他丢鞭下马,走近道,“安公主可好?”
  五六日不见,脸色差了些,精神很好,清瘦的身形让人感觉她的身体比起常人差了些,世子刚下马,平静自己呼吸后,直接道:“你可曾想好了,我见那日,陛下语色不善,你可被波及?”
  听他话意,真的将陛下当作了夺人皇位、又处处提防她人的昏君了,安阳走下马车,摇首道:“世子多想了,陛下并没有你想的那般是非不分。”
  世子也心安了许多,他近日去见陛下时,她也未曾提及此事,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陛下不会因为小事而怪罪,但安阳不同,毕竟是前朝后裔,又与陛下断了母女关系,行事定然会被猜疑,因此,他在宫门口等了数日,终于将人等到。
  宫门口,守着众多禁军,来往之人颇多,世子不傻,便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安阳想拒绝,她是回府去见沈默的,不想与此人长谈,不过世子一片好心,千里迢迢来此,若不将话说明白,恐会让人伤心。
  为了一举两得,她提议道:“不如世子去文博侯府,我现在是侯府次子上官年。”
  对于这样的邀请,世子求之不得,当即应允。
  安阳上了马车后,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侯府,侯爷恰好出府,见到几日未见的女儿,疾步迎了上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道:“风寒未愈,怎地就出宫了,陛下也放心?”
  “陛下不知,我找沈伯父的。”安阳扶着侯爷的手,跳下马车,回身指着世子,心虚道:“侯爷,我与他有话要说,能否让他入府。”
  两人初见的事情,文博侯也已知悉,不过对于诅咒安阳身亡之人,他依旧没有好脸色,低低应了一声,让安阳引他入府。
  他本打算应友人相邀过府饮酒,想了想,还是命人去回绝,改日再去亦可。
  对于文博侯府的背景,世子并不陌生,上官衍伴“”随他许久,为人温和有礼,现在的安阳性子与他颇为相似。文博侯是昭平公主舅父,想来也会维护她,若要行事,也不难。
  相反,安阳板着小脸,来的一路上都在思量,怎么拒绝这个好心世子,前事记不得,也不知与这位世子情分如何,这让她感觉很不好。
  轩辕易见她步子走得极快,脸色深沉,知悉她心思深,也不愿多问,在步入厅内后,侍女奉茶,尽数退下,得了无人机会,才问道:“殿下想得如何,可曾愿意和我走,请婚的奏疏我都已写好了,只需您点头。”
  琼州人,讲情义,他此番做来,也是想着安阳昔日搭救之情。
  可安阳自己心里清楚,昔日不过为了让江北有机会出兵,误打误撞让琼州躲过危险。


第67章 
  安阳抿紧了唇角; 纤细修长的指尖在茶盖上摩挲; 对于质朴豪迈的世子; 她并不想隐瞒; 但她与陛下之事方刚确定,若生波澜; 陛下定然会更加忧心。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少女不言,端着热茶也不饮; 似是真的在思考; 轩辕易也不催促; 静静候着。
  沈默来时,厅内一片寂静; 安阳见到他; 恰有了话题,给世子引荐道:“这是沈大夫,世子面上的伤痕或许可去的。”
  世子面上神色不自在; 不过安阳眸色晶莹,面目可善; 极是诚恳; 不是讽刺; 他心中也释然,回道:“殿下忘了,我当年便是由沈大夫医治的,是无法去痕的,不过这些年; 军中将士都因我这般模样,而不敢怠慢我。”
  凶神恶煞,反添了几分军威。
  安阳理屈,想了想,又道:“沈大夫这些年医术长进很多,指不定就去掉你脸上的疤痕,再者你心爱的姑娘也喜欢你俊美的样子。”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沈默,示意他认可。沈默笑了笑,当年他也是参与者,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秉持着讲和的态度,言道:“世子若是愿意,老朽可一试。”
  轩辕易沉默了,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起初对安阳有些憎恶,回到琼州之后,他也曾试过,都不理想,但这些年因着这张脸,添了几分凶恶,军中将士反对他多了几分尊敬。
  渐渐,他释然了,又因着琼州军队被安阳所救,他就更加不再介怀,但他终究会娶妻,这样与她日日相对,难免会心生倦意。他想通了,对着沈默行礼,恭谨道:“那就先谢谢沈大夫了。”
  安阳算是被暂时抛弃了,沈默替世子调制了些药膏,让他试试,若是无效,再想它法。
  在沈默调制药膏的空隙,轩辕易又提及方才之事,安阳酝酿须臾,诚恳回道:“陛下待我很好,其实君主这个位置谁做都相同,更何况现在大周蒸蒸日上,我已释然。再者,我不想离开陛下。”
  她答话清晰,轩辕易与她接触过些时日,对于她的心胸宽阔,也心生钦佩。大周朝堂局势趋于平稳,陛下仁德,选荐良臣,比之文帝,实可算明君。
  但是,对于后半句,‘我不想离开陛下’这话,他有些不明白,旧时他曾听闻皇后殿下与昭平公主亲密胜过一般母女,也曾亲眼见过安阳对于奕清欢之事都是亲力亲为,他只当二人是母女感情,就未曾多话。
  他接过药膏就离去,临走言道改日再过来拜谒。
  待人有礼,礼节不差,不像传闻中的纨绔模样,安阳也不知自己当时那一鞭是怎么抽下去的,不过前尘不记得,她也不敢与这个世子交心。
  世子走后,她才走回药房,见沈默在用石锤将药材捣碎,她走过去,主动接过这个活计,眉眼弯弯,笑道:“听陛下说,您又有新办法了?”
  沈默将药材归类的手顿住,回眸,诧异道:“小公子似乎是很急?”
  安阳顿住,容色便淡了下来,极力想了会,她道:“以前只想着活命,这般的身份,于君主于大周都,都不易活下去,只是现在想通了,听了很多传闻,就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这样的少女,心性单纯,想得也简单,将自己的身份看得透彻,身在皇家,有着这样淡薄的性子,实在少见。这样对陛下、对大周,都很好。
  沈默周游各国,亦见过各色皇孙贵胄,每每都是态度桀骜,恨不得占着王权富贵,他初见安阳,便是洒脱的性子,如今,被药物控制,又变得很是单纯。
  世事无常。
  他道:“小殿下的过去,陛下最清楚,你何不仔细去问,不过小殿下可曾想过入仕,为百姓做些事?”
  安阳摇首,“沈伯父不入朝堂,不知大周这团水有多深,中州王为避嫌都不敢入仕,居于弘文学馆中,我若是以安公主的身份进入朝堂,天天弹劾我的奏疏定会摆满陛下案牍。再者,我本意不在此,亦不想给陛下增添麻烦。”
  让陛下两难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沈默见她立场坚决,也不再说些朝堂之事,叮嘱了一些日常不该食用的食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侍女请安阳去前院用晚膳,安阳就与沈默道别。走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秦执事站在那里,心下好奇,又见侯爷立于厅内,她疾步过去,笑道:“秦执事怎么过来,陛下有事吗?”
  秦执事先行礼,再轻轻道:“陛下差臣问您,今日可回宫?”
  安阳眨眨眼,未观侯爷脸色,方想答应她回宫,身后传来侯爷轻轻的咳嗽声,她循着声音回身,阿嫂站在身后,脸色变了变,“秋日夜晚出门易着凉,阿年今晚不若歇在府内,明日我去寺庙上香,你阿兄休沐,正好你也跟着去散散心。”
  明日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安阳没有理由拒绝,就道:“那我今日不回去了,秦执事帮我转告陛下。”
  秦执事面带失落,无奈地摇首,看着侯爷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她抬袖一礼,“既是如此,那臣回宫复命了,明日臣会让奕寒过来保护您的。”
  奕寒,好似是那个伴读。安阳颔首,笑道:“麻烦秦执事了。”
  望着笑容可掬的少女,秦淮有些头疼,回去后,陛下少不得跟着失落,她笑着退出侯府。
  暮色四合,廊下点了灯火,安阳淡淡一笑,拥着阿嫂往厅内走去,怪道:“阿嫂为何要去寺庙,听禅吗?”
  厅内侍女来回将珍馐布上桌,四双碗筷,显然方才并没有让安阳离开之意。
  沈默不喜来前院凑热闹,沈洛云命人将一日三餐送过去即可。
  上官衍未来,侯爷念着安阳无趣,命人摆了棋盘,拉着安阳走一局。
  一盏茶后,上官衍姗姗来迟,进门就看到坐在一旁与父亲对弈的安阳,自己解开披风,交予侍女手上,怪道:“阿年何时回府,我方才进门遇到陛下身前的秦执事的,陛下宣旨吗?”
  安阳正聚精会神地落子,未曾注意到这些,顺口道:“陛下问我可回宫,阿嫂说哥哥你明日带她去寺庙,顺道带我去散心。”
  上官衍自外归来,身上有些凉,站着外间饮了杯热水,才道:“我与你阿嫂去寺庙,你跟去做什么?”
  沈洛云瞪他一眼,暗示他少说话,上官衍愣了下,身子热了之后,才走近安阳,棋局一片焦灼,他看着父亲败局无可挽回,笑了笑。
  安阳放下棋子,胜局已定,分心道:“可是阿嫂因为这事才将我留下的,哥哥不愿我去,那我明日去宫里就好。”
  话音落下,上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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