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江湖-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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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真假,只要这种危险存在丝丝的可能性,她都担心。
“长宁,让翎儿去你身边确实有我的私心,她对你一往情深,只是不知你对她是何感情?”纳兰清看得出她在乎纳兰翎,却不知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情感,宠溺吗,师父宠溺天经地义,爱吗?不足吧。
面对柳千寻,凌钰尚且如此平静,还有什么能够再掀起她心里的波澜呢?
凌钰望着远处身影,似远似近,那曼妙身姿,翩然起舞,动人心弦。如此美好的姑娘,生命怎么会终止于二十岁,她不信。
“是什么不重要。”说罢她一跃而下,身影翩然消失在这暗夜之下。
第51章 月下美人
纳兰翎发现千悲掌、落影无痕剑和穿云追月; 万源同宗。同时练习,很容易融会贯通; 早期她们三人各创独门绝学,原就是基于天苍阁的武功心法之上。至于逍遥掌; 掌握心法之后; 更容易练成。
天下间还没人能同时习得这三人至高武学; 除了凌钰,纳兰清和亦清羽皆没有弟子; 纳兰翎将成为天苍阁唯一传人。
月下清凉,柔媚的月光洒落而下。树影婆娑间; 是那曼妙的身姿,在翩然起舞。
落影无痕剑; 需从御剑开始,以她的火候,还达不到凌钰的境界。能以掌风控制长剑走向,已是不易。
她拾起一根树枝,驱动内力,御风控剑。树枝在她掌心转了几圈,摇摇晃晃向前方翻转,她专心致志; 凝神聚气; 掌心轻揉摆动,树枝随之摇曳,只是她每次想凌钰时; 便会分神,一招尽败,前功尽弃。
“好难啊!”纳兰翎挫败地捡起树枝,这么难的武学造诣,真不知道师父怎么创造出来的,只要稍一分神,便不能蓄力。
夜色如许,她毫无困意,神农谷百花初绽,深秋绚烂多姿,在这里如诗如画,最显眼的便是一簇鸢尾林。
红色的鸢尾花娇艳欲滴,蓝色高贵妩媚,白色纯洁优雅,这里的气候特殊,能滋养万物。
望着这一片鸢尾,纳兰翎忽然分不清,到底是师父喜欢鸢尾,还是柳千寻喜欢。自己的一腔热情和心血被毁之后,她就觉得不该做那些无意义之事,她常觉得对师父好,师父却未必喜欢。
鸢尾真美,开得不张扬,足以令人为之倾倒。恍惚间,她觉得这花有些像凌钰,孤傲地开在山谷里,妖娆低调,奢华不失优雅,美艳却孤芳自赏。
世人未必懂它,但它依然傲立天地间,总有人将她呵护。
寂静的夜,星辰浩渺无边,点点亮光翩翩起舞。
“萤火虫?“纳兰翎伸出手,星星点点的柔光在指尖绽放。忽然,成群结队的光影在眼前流过,如同精灵般盘旋飞舞。
远处萤火虫成群结伴,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美的弧度。光点深处,走出一个身影,她翻手为风,覆手推掌,萤火虫与她融于一体,似仙似梦。
“师父?”
凌钰指尖轻弹,萤火虫在百里乾坤的控制下,顺着她意念向鸢尾林飞去。她走近纳兰翎,握拳伸出,“把手伸出来。”
纳兰翎愣愣地摊开掌心,凌钰拳头下扣,慢慢松开。零零散散萤火之光如花般绽放。
凌钰手心微抬,驱内力扬起一阵微风,萤火虫盘旋而飞。她们掌心相对,萤火虫在半空中推搡,像一座桥梁,好似一种无言的牵绊,将她们的心连在一起。
“好美~”纳兰翎忍不住赞叹,而此时再美的夜景又怎能抵得过凌钰的倾世之颜。
她素手轻扬,萤火虫四处散落,与繁星之光共同落在鸢尾花之上。
“师父曾经执念太深,毁你心血,今天算是补偿,能原谅师父吗?”凌钰诚挚的眼神,在纳兰翎看来是那般动人,她从来没有怪过凌钰,是自己一时负气,脱口而出伤人之言,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
纳兰翎鼻间一酸,“是徒儿不懂事,惹得师父想起过往,该求师父原谅才是。”
“既如此,师父也不怪你了。”凌钰说罢正打算转身离开,纳兰翎本能跨出一步,挽住她,“师父~我想把近些日子习得武艺,给你看一遍,可好?”
“好。”
凌钰站立原地,纳兰翎从雀翎十二式开始,注内力于鞭,一套鞭法只看了一遍,便耍得行云流水。一招一式,从无到有,以小博大,以形化力,皆已掌握要领。
“她的领悟力当真高的可怕,如此短时间便能掌握这些武学精髓,假以时日,我都不会是她对手,可是…能等到看她学有所成那天吗?”凌钰望着纳兰翎翩然之姿,眉头微蹙,蓝瞳之症始终扎在她心头,时不时便戳她一下。
“师父,练落影无痕剑时我总不能静心,一分心便不能御剑,这可怎么办好?”纳兰翎每次专心致志时,总会因为想凌钰而分神,所谓瞬间破功,就如她这般。
想来这等绝学必须摒弃杂念,全神贯注才能练成。
“落影无痕剑自然该心念如尘,否则很容易自伤,你还须静心练习内功才行。”
“那人家总忍不住想师父嘛~”纳兰翎声音说得小,偷瞄凌钰一眼,见她眉眼微绽,才放下心来。
“孔雀鞭拿出来。”
纳兰翎从腰间拿下,挥拉瞬收,孔雀鞭化为长长的软剑。
凌钰挂着浅浅笑意,道:“你再试试。”
“我可以吗?”纳兰翎底气全无,但想到师父亲自指导,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专心!专心!专心!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深呼一口气,提气至丹田,再灌入手掌,孔雀鞭渐渐离手,但因为孔雀鞭软剑长于一般利剑,柔软不稳更难驾驭,纳兰翎像端着一碗水,随着软剑摇摇晃晃。
“师父,师父,怎么办啊,要掉了。”纳兰翎焦急万分,内力无法控制自如,更加无法平衡剑与人的距离,时而冲向前,时而退后。
凌钰见她这模样,掩嘴偷笑,这哪里有练剑的样子,倒是像在杂耍。
待纳兰翎回头求救,她又褪去笑意,恢复正经。
“师父!救我!”
凌钰轻笑,向前几步,掌心托住她的手背,稳住气息,轻摇之下,孔雀鞭来去自如。凌钰下沉内息,捧着纳兰翎芊芊手指,潇洒地御剑,两人步伐一致,前行、后退、挥剑、起舞。
纳兰翎面若桃花,一片绯红,心里像有一头小鹿乱撞。凌钰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花香沁入心房,怀里的温暖让她贪恋。她的心思早已不在练武上,只是跟着凌钰的步伐,便觉得身体浮在了空中。
若是一直都能这般就好了,纳兰翎被凌钰扣在怀里,这股踏实与安心,让她沉醉。她渴望的东西便是这个,一个温暖的怀抱,一生不离不弃之人。
她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可怕之物,什么走火入魔,什么灭门嫁祸,一切一切都随之烟消云散。
“长河落日。”凌钰心念一动,脱口而言,握住纳兰翎的手腕,向岩石推去。
一道芒光闪过,“砰!”孔雀鞭顿时威力大增,将石头劈得粉碎。凌钰收掌撤力,一套剑法下来,也不知纳兰翎学了多少,刚刚就见她走神,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凌钰唇角微扬,“早点歇息吧。”
“师父!”纳兰翎总是依依不舍,相处的每一刻都让她觉得弥足珍贵,她知足了,在有限的岁月里,得到凌钰的呵护和关怀。
“怎么?”
纳兰翎摇头,露出欣然笑意,“师父好梦~”
零星的光火浮过她的蓝瞳,萤火虫从她眼前掠过,宛若流星闪过,清澈如溪,纯粹得动人。
凌钰眼神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去,清冷温和的声音随着步伐传来:“生辰快乐~”
“师父?”纳兰翎怔住,眼眶瞬间浸湿,她忘了,她全然不知今天其实是自己十九岁生日?
十九年来,她从不过生辰,仅有的几次也已经印象模糊。娘生了她便去世了,爹走得早,纳兰家哪位小姐生辰不是大宴宾客,摆流水席,唯有她,无人管,无人操办,久而久之便无所谓了。
纳兰清不注重这些形式礼仪,也没放在心上。她以为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生日,可师父怎么会知晓,竟还记得这般清楚。
她不知道在凌钰首次造访纳兰家时便听到纳兰清提及过纳兰翎,随口一说的出生时间,她一直没忘记过。这一记便是十年,许是怜惜与不舍,凌钰不吝温柔地给予纳兰翎关心和包容,让她尝到了世间最美的滋味。
幸福,大抵就是如此。
她十九岁了,蓝瞳活不过二十的魔咒,究竟能不能破?凌钰忧心忡忡地往回走,无心赏景,眼下的窘困,让她束手无策。
可纳兰翎却望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月影之下,即使空气中最后的那点余温,也令她难以割舍。
此生唯爱长宁,无论是师徒之名还是其他,纳兰翎坚守这份初心,从未变过。
谁能知道纳兰翎今天悄悄许了一个心愿,二十岁生辰,她想嫁给凌钰,她想看凌钰凤冠霞帔,想看她身穿锦衣红服的样子。
这是一种奢望,亦是一种渴望,只是,或许实现不了吧。
武林大会于十天后在骆州的罗湖岛举行,凌云阁派了莫风等人前去查看,近日才将消息送至凌云阁,叶冥得到情报后,亲自来到神农谷,求见凌钰。
兰亭,芳香四溢。
“阁主,属下怀疑这武林大会有蹊跷,那里几座岛屿常年迷雾,外人很难进入。”叶冥忧心忡忡。
“岛?莫非在骆州浅水湾附近?”凌钰记得当年云瑾被玉阑王劫持,被关在了浅水湾岛上好些日子,后来她得知消息赶过去,在王府破了四门阵,也是那次她亲手杀了千面郎君,正是假扮天玄的千面佛兄长。
这些事情串到一起很难让人不去怀疑,武林大会可能是个局。
叶冥压低声音,“阁主,属下等人还查到天灵堂出事了。”
“怎么?”
“据说十二灵主有六人被扶离会所抓,扶洺先生说武林大会要群审天灵堂,灭门案千夫所指,凌云阁脱离了怀疑,所以要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又是天灵堂,看来这翎儿人在神农谷,天灵堂却没停止作为,凌钰心念。
“阁主,需要派人去营救吗?”叶冥问。
凌钰摆手,思忖片刻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派人盯着扶离会,另外给我好好查查那个扶洺先生,这个人可能大有来历。”
“是。”
不远处正在凝神打坐的纳兰翎,看似专注,耳朵却清晰听到了两人对话。自从耳朵被治好,她的听力莫名的好,明明隔着很远,还是听清了每句话。
六灵主被抓…那流光身在何处?能抓住六灵主绝不是泛泛之辈,定是设了什么局引他们上当。
莫非是查到那些失踪的人了吗?纳兰翎双目微闭,心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第52章 蓝瞳之血
凌钰的眸光转向了纳兰翎; 见她依然安静地练内功,轻缓一口气; “此事暂时不能让翎儿知道,派两个人进扶离会候命; 务必要保下那六灵主的命。”
“属下早已安排; 阁主放心。”叶冥轻揉额穴; 近日总头疼欲裂,还时常有奇怪的梦境出现。
“头疼?”
叶冥摇头; “没事,这些年一直都这样。”
风起; 扬起淡淡的药草香。秦君岚风采奕奕,拎着两壶枇杷酿走来; “凌钰,喝酒吗?”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叶冥转头,对上秦君岚的目光。
“叶冥?”秦君岚脸色一沉,回忆汹涌而来,想起那个血色之夜和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和遗憾。
叶冥淡淡问道:“你是?”她已然忘记了曾经的一切,更不记得她曾陪着柳千寻在皇宫内经历了多少风云。
“你不记得我了?”秦君岚看向凌钰,她眉头轻蹙; “她被我用药蛊洗去了记忆。”
秦君岚脸色骤变; 上前一步,凝望叶冥,缓缓吐出一句话:“这么说; 你连溪儿也不记得了?”
“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溪儿是谁?白家的小郡主吗?”
“啪!”重重的掌掴声落在叶冥的脸庞,秦君岚呵斥道:“你个没良心的混账,溪儿是为谁死的,是怎么死的?她为了你,惨死亲哥哥剑下,为了你,临终前苦苦哀求我放你一条命,结果你…”
秦君岚喉咙哽咽,气得说不出话,每当想起白若溪浑身是血拉着自己,哀求不要伤害叶冥,她便觉得心痛。她是天下间最善良的女孩,大好年华却命丧黄泉,一心一意为叶冥,可如今提及她名字时,叶冥冷淡得让她心寒。
她替白若溪不值!保住叶冥的命又怎样?不如让她去黄泉下与之相聚。
叶冥唇角微闭,拼命克制心中蔓延的痛感,泪水莫名浸湿了眼眶。她大概知道小郡主的存在,也知道她的故事与白若溪这个名字有关,每次提及都觉得难受,无言的痛苦会突如其来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