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上瘾-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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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陆荆州的说法,林殳意有些后悔。
或许,是她做得太绝了?
尤其是今天在看见许槐的眼泪时,那姑娘以为她转头自己就看不见了,可她还是看见了。那么安静的,许槐像是一只独角兽一样,悄悄地哭。她不是外面那些只是做做样子想要哭给特定的人看的女孩,而就仅仅是因为觉得伤心难受,自己忍不住悄悄地不想要任何人看见默默地流泪。
没有一点声音,可林殳意在那瞬间却觉得心里也涩涩的,好像许槐的那些眼泪不是留在她的脸上,而是流进自己心里了那般。
林殳意后悔了。
——
接连着几天,许槐没碰见林殳意,后者像是突然忙碌起来了一样,早出晚归,甚至很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许舟云的情况渐渐有好转,许槐也瞒着林殳意在外面找好了房子。
青福市是省会城市,现在在外面租房也不便宜。许槐手里拿着吴云留下来的现金在偿还付苗云后,还有许舟云医疗费,已所剩不多了。许槐看中的是在位置稍微有些偏僻,挨着大学城不远的一处低层公寓。
她担心许舟云身体不方便,特意选了一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楼的租金还要便宜不少。许槐付了一个季度的,花了几天时间开始打扫和置办家具。
做这些的时候,她都小心翼翼的,没让林殳意发现。
潜意识里,许槐还是不那么相信林殳意会放过许舟云。虽然不清楚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许槐记得的是每一次林殳意提到“樊欣羽”这个名字时的愤怒。这种愤怒和仇视,是对她们家的。
许槐想要将许舟云安置在一个林殳意不知道的地方,她不放心林殳意。
等到租房的事弄好后,许槐去医院陪许舟云。许舟云恢复得不错,在病房,许槐正给病床上的人削梨,这个时间正好是小梨子出来的季节,水多且甜,突然,许槐听见许舟云的声音,“小槐,我下午想去看看你母亲。”
这话一出,许槐削梨的手一顿,刀锋差点划伤她的大拇指,幸好急忙停下了。可再继续时,许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连动作都慢了好几拍。
“今天吗?”她问着无意义的话。
许舟云点头,“你看你妈走了这么久时间了,我也没机会看看她。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来梦里找过我,可能是真的很生气吧?”许舟云声音带着落寞。
那,既然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当初还要在外面找女人呢?许槐心里很想把这句话问出口,可在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将削好的梨子交给许舟云手中,“那好吧。”不论从什么角度,许槐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这个要求。
许舟云将梨子分成两块,想递给她。
许槐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她心头突然觉得很烦躁,“不要,梨不能分。”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
许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瞬间会特别生气,以至于她跟许舟云讲话时的口气都显得那么暴躁和不礼貌。她抱住脑袋,听见了才病房里传来的轻微的叹息声。
许槐更难过了,她觉得自己失控。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跟世上唯一的亲人好好相处的,明明决定了抛弃过去那些错误的,可是在听见许舟云提起吴云时,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了。
她恨许舟云出轨,恨林殳意做事太狠,但是这些不足够跟她恨自己相比,因为她更恨的是不能彻底恨那些伤害她家庭的自己,为这样软弱总是逃避现实的自己感到羞耻和怨恨。
悄悄跑去洗手间哭了一场,收拾好后许槐才回病房。
她进去,就看见床头柜上有颗比她刚才削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的小梨子,只是因为氧化,表皮的颜色已经变得有些发黄。
许舟云半卧在病床上,见门口出现她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小槐!”他喊着许槐的名字,又看见许槐的目光落在身边的梨子上,许舟云又有些不安地笑了笑,似乎还带着几分尴尬,“我不知道你要出去这么久,所以,所以……”
听着这般着急解释的许舟云的声音,许槐觉得自己眼睛似乎又变得酸酸的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这时候仿佛又有了要掉出来的意思。
想哭,特别想那种。
从前许舟云白手起家时,家里还算不上富裕,那段时间,九几年吧,国内的经济也算不上很好,很多国企和民营企业破产,大规模的人失业,但同时,也是很多新鲜事物引进国内的时候。
从世界各地运来的水果,在那个时候还算是稀奇玩意儿,价格也不低。
许舟云每次看见都会买一点回来,明明那时候家里也没什么钱,可就为了家里有这么个好吃的小姑娘,就算没多好钱也要买,像是那时候的牛油果,还没现在的加酸奶给小孩做辅食,就这么咬着吃。
许槐虽然喜欢从来没见过的小果子,可是没什么味道还腻腻的,她咬了两口就扔回盘里。还有一次,许舟云带着剥好的榴莲,小姑娘嫌弃得皱着小鼻子,一点也不喜欢,捏的软趴趴的,扔回盘子里。她那么小,根本不知道买这些是要花一顿肉的钱的,可她就记得许舟云每次都会把她扔回盘子里不要的水果吃掉。
而现在,又是这样。
许舟云看着被氧化的梨子,笑了笑,“我给你重新削一个吧,这个不好看我来吃……”
说着,他伸手想将那只梨子藏起来。可在半途,被许槐截住了。
“没事,还不都一样?”她极为自然地从许舟云手中那过那只梨,咬了一口。很甜很脆,可也很酸很酸,酸的她眼窝又变浅了。
许槐悄悄背过身,沾了沾眼角,又装作若无其事转身,聊着等会儿出门的路线。
许槐跟医生讲了一声,带着许舟云出去了。
只是两个小时的外出,没什么大碍。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下午两三点没怎么堵车。
很快,目的地到了。
墓园许槐加上这一次,来了三次,她带着许舟云,走到那排位置不怎么好的存放骨灰的地方,许舟云眼里已经透着愧疚了。
“就在这里吗?”他轻声问道,可能吴云最后的归宿是这里,也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这一排占据的位置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容纳的骨灰还是很多的,千百个小格子,密密麻麻的,找个人还真不太好找。
许槐点头,有些落寞,“当时没钱,就给妈买了这里……”
许舟云叹息,谁又能想到家里最后会走到这个境地?
许槐带着许舟云走到原先安置吴云的地方时,许槐一抬头,却愣住了。
许舟云也随着她抬头,看着上方。
可上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里面的骨灰盒不翼而飞。许槐以为是自己找错地了,可她看见在那格子跟前的黑色的廉价的陶瓷的香炉,这是她前不久买的,就是这儿没错了。那,她妈呢?
吴云,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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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Part34
许槐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小格子; 彻底愣住了; 所以; 眼前的这又是什么情况?
拿出电话; 许槐给公墓工作人员拨了过去。
从办公室出来,许槐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摸不着头脑。
工作人员告诉她,一周前; 有人过来给吴云换了个地方。许槐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工作人员; 脑海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跟上面前的人; 问道:“师傅; 请问一下,那天过来的是谁换了我母亲坟墓的位置?”
工作人员回头,“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怎么,你不知道啊?”那人眼里有些疑惑; “我以为她也是你们亲戚呢; 不过她拿着我们上面人的通行证; 我们不办也必须办。放心好了,她是给你母亲换了个更好的地方。在我们公墓里,环境和位置都算是最好的,我带着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许槐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不过她还是努力给了对方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谢谢了啊。”其实在听见对方说一个女人的时候,许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有这样本事的人还关注着她的人,除了林殳意,她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和闲情了。
可是,林殳意对她这样的好,却有些让她不知所措了。
这,算是对她的补偿吗?许槐默默想着,可是,她母亲都死去了,这样的补偿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做不到原谅啊!做不到心无芥蒂啊!就这样怀着纠结的心,许槐走到吴云的“新居”。
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上面写的话不多,还是介绍了这个在石墓里沉睡的女人的一生,许槐瞳孔一缩,她看见在石碑面前还有两束很新鲜的白菊花。
这应该是不久钱前送来的,不用想,只有林殳意会做这样的事。
许槐把许舟云接过来,她神情恍惚,所以在许舟云催促了两次,她才给前者留出一点私人空间。
许舟云想跟吴云单独谈谈。
许槐走到不远处的松柏树下,这一片郁郁葱葱,坐落在整个公墓的最高方,可能是根据风水来说,这个方位是最好的,所以修建的坟墓也是组好的。
有风吹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倒是没让人怎么觉得太炎热。
许槐看着不远处的许舟云,突然,她向前迈出一步,作势要跑过去,可在下一秒,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许槐看见站在墓碑前的男人跪了下去,后者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地仔细地在墓碑上擦拭着,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一般。
看到这里时,许槐转过身。她有些难受,又有些心酸,又觉得怅然。
这是何必呢?她想,她看出了许舟云的后悔自责,可是他母亲的生命已经画上了终止符,死去的人解脱,活着的人只能永远忏悔,一辈子生活在歉疚中。所以,这样的话,究竟是谁更痛苦一点呢?
没办法比较,许槐心想着。
她没刻意去打听许舟云究竟在说些什么,那些过往就像是被毛笔写下来的文字,墨汁已经浸透宣纸,成了定局。不论好坏,不论事后是后悔还是庆幸,都没有再更改的余地。重要的是今后的选择,就像是多年前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父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她还是选择让生活掩藏在这一片平静下继续。
从墓园出来,许舟云坐在计程车里,突然问了许槐一问题,令许槐有些措手不及。
“槐槐,这几天你是住哪儿?有没有人为难你?”许舟云其实很早想问了,可每次许槐走得很急,他一直也没什么机会。
许槐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握着许舟云已经有些因为苍老显得干燥的手,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心虚,“还能住哪儿啊!当然是住在家里啊!我在外面租了一个两居室的小面积房子,已经有些时间了,等爸你出院,我就带你过去看看!”她庆幸前不久将住房的事落实了,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许舟云交代。
听见这里,许舟云像是稍微放心了那样,可他仍旧记挂着别的,“那,有人欺负你吗?”他其实很想说有没有一个叫做林殳意的人欺负你,可他又担心许槐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他提出来反而是引起许槐的好奇和怀疑。许舟云不想许槐跟林殳意有任何关系,林殳意喜欢女人在圈子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许槐一笑,轻轻松松地将话题揭过去,“什么人欺负我?在学校吗?我可是一直表现很好,跟同学也有好好相处的呀,没有谁欺负我。哎呀,对了,爸,我把房子租的一楼,还附带了一个很小的花园呢,到时候可以买点你喜欢的……”
就这样,关于林殳意的事就这样被岔开了。
晚上,许槐回到庭景。
她坐在床上,才从浴室出来,她的一张小脸还有些红扑扑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水汽,看起来怪是惹人怜爱。
林殳意还没回来,许槐坐在自己床上等着她。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林殳意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很恨她们家的吗?那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
这一等,许槐等得有些久。
林殳意最近很忙,商场的每一次换季都会是忙碌的时候,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的,不是没有理由。林殳意脾气虽大,做事又任性,在很多时候在旁人看来她完全就是凭着喜好不计后果,但在生意场上,林殳意却一直坚持着严谨和认真。见过她工作的人,都难以不被她身上那股劲儿折服。
可今天,林殳意中午叫了吴雨。
她是在办公室差点痛得昏迷,被推门准备做报告的秘书长发现的。吴雨是家庭医生,很快被叫来了公司。
林殳意睁眼时,就对上后吴雨那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