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原来是师姐啊-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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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先生秦子期强忍住抚额的冲动,看向眼前一排白衣弟子的眼神温和而平静,只有转到最后一个袖口绣着金丝秋叶纹的少女时划过了一抹深切的担忧。
——只有嫡系的弟子才有资格在袖口纹上本峰的标志。
今天是童彤次在秋叶峰的武场上亮相——攥着碧光湛湛显得比她还要兴奋百倍的碧灵剑站在一群白衣翩然的弟子之中,除了那柄宝剑之外,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
若论长相,童彤在现代也算得上是人见人夸的小美女一枚,但是放到人杰地灵的崇华,特别是群英聚集的秋叶峰,在一干灵气涤荡后清逸绝伦的修士面前,只能算清秀而已。
再说修为,恐怕是秋叶峰中垫底的存在了——作为崇华主峰,秋叶峰的门槛之高,就连普通扫洒的青衣弟子也是筑基期的——你问灰衣弟子?很遗憾,灰衣弟子还没有资格上秋叶峰。
试问,无论内在还是外在看起来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童彤少女,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霸占了秋叶峰的嫡系位置并且将这扇康庄大道的门给堵死了——这得拉来多少仇恨值啊!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平日里谦逊有礼的众白衣在见到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师姐时眼中熊熊燃烧的羡慕嫉妒恨了——谁能不恨?
更何况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师姐空有一把灵气四溢的宝剑,却配了一手惨不忍睹的剑术和令人糟心的悟性。
——指哪儿呢?这招“皓月当空”是让你往上刺,不是让你往边上人臀部扎!
——哎呦!小师姐,我求您了边上去点成么?这是您第五次踩到在下的脚背了!
——救命!我的头!啊啊啊我跟你拼了!还我乌黑亮丽的秀啊……呜呜呜……
童彤将剑背在身后,一脸无措地看着双手双脚都被其他白衣拽住却还死命挣扎着要扑将上来的女子——被削去了大半的秀参差不齐,狰狞的脸色将原本秀美的五官破坏殆尽,好似地狱爬出的索魂女鬼一般——教人难与几刻之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联系到一起。
“对、对不起……”童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唯唯诺诺地道歉,心中忐忑:完了完了,把人家头毁了……古人不是常说什么身体肤受之父母,毁伤不得吗?她会不会被拖去剃光头理赔啊!不要啊……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谁叫她刚才靠那么近?而且似乎是她在自己练剑的时候凑过来的啊……自己只是条件反射挡了一下嘛……不过,那个型其实蛮好看的,以前杂志上有看到过,洗剪吹经典造型,做一次几百块呢?她们这些人什么审美嘛……
自恋地吹捧了一下自己无师自通的理技术,童彤继续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生怕这些小白衣一个没拉住,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也因此,她错过了这些人脸上或猜忌或惊怒的表情,更错过了被削的女子眼中的怨毒。
她没有看到,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教习秦子期就将这些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虽然心里有数,却不准备出手。
一边是潜力无限天资聪颖的明日之星,一边是插科打诨不学无术的空降废柴,而且是一群对一个,站在哪一边,本就无需考虑。
哪怕是掌门钦定的最后一个嫡系,也并不代表就能成为无上特权阶级。
——即使他看见了那些小白衣故意靠近伺机而动的意图,洞悉了他们无事生非要给童彤一个下马威的心思,他仍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孩子并不适合待在修真界,若是得不到庇护,她在崇华根本活不过一天。
如果这点小挫折可以让她明白过来,那他秦子期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好了,都散开各自练剑去,荣妙音,你先回去休息吧。”秦子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上前挡住了童彤的身形,温和可亲的脸上有几分严肃,教那还待作的女子只好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童、彤!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从秦子期背后探出头偷看的童彤,浑身冒出的黑气好像看见小燕子的容嬷嬷,教童彤害怕得缩了缩脖子,立马躲回了秦子期身后。
待那些骄傲的小白衣们各自散去后,秦子期叹了一口气,对着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童彤微笑道:“小七,上午教你的玄清剑法第一式练得如何了?”
童彤刚收回对那容嬷嬷的背影扮的鬼脸,愣是挤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以博取同情,却没料到他有此一问,脸上的苦闷倒是真的自内心了:“还、还行吧……”
她现天赋这种东西真的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
那些小说、电视里面看一遍剑法就能不差分毫演绎出来的绝对不是天才,而是外挂!
苦着脸回想第一式的七个动作,勉强完成了七七八八,童彤像是小时候考试没及格一样低着头静静等待秦老师的批评,内心腹诽不已:要不是天朝义务制填鸭教育的熏陶,就是这几个动作她也记不下来呢……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够聪明——只是一点点而已!
良久没有等到秦子期的训话,正当童彤以为逃过一劫而欣喜地抬头时,却见温和的好好先生捂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挺直的双肩无力地垮下,就连声音也带着暮秋的萧索:“小七……不若,你还是先跟着小四学术法吧?”
十一遍啊!他今晨一共教了她整整十一遍啊!不过是玄清剑法的第一式,只有七个动作而已啊!就算没有基础依葫芦画瓢也该会了吧?
这套入门弟子必学的玄清剑法共有十二式,每一式七个动作,悟性高的弟子三天就能学会,慢一点的也用不了七天,可是照她的度来看,许是一个月都学不会——这套剑法由浅入深难度递增,连最简单的第一式都要花掉一整天的时间,更别说后面的招式了!
师父啊师父,您真是交给弟子一个大难题呢……秦子期暗想。
以他的性格,说不出什么直接的话,但也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嘶——”童彤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不要自己了?
她有些委屈,随即却忍住了,咬了咬嘴唇,还是对着一脸苦笑的秦子期鞠了一躬,朗声说道:“多谢三师兄的指导!我、我……”她想说我走了,不会再麻烦你了,声音渐息,如鲠在喉。
“我会让小四教你术法……比起剑法,该是容易些,上手也快……”秦子期看着她的样子颇有些不忍,轻声安慰道,甚至有了收回前言继续教她的念头——俗话说,勤能补拙,其实小七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
“不必了。”一个冷然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教两人俱是一惊,双双看过去——玄色锦袍的苏岩抱臂持剑,倚着及涯,淡淡地看向秦子期——脸色无波,眼里没什么温度。
“为什么?”童彤昂起小脑袋,双手握拳,不屈不挠地问道。
术法呀!就是丁叮上次耍的那个!看起来就很好玩啊!为什么不让她学嘛!大冰山真讨厌!
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满地瞪着苏岩,大有扑上来咬一口的架势,竟让某人冷冽的嘴角柔和了几分。
美目低垂,定定地望进童彤粲然的眸中,苏岩的声线是一贯的清冷,默然不语的秦子期却听出了一分暖意:“我教你。”
16情愫起
“大师兄……”秦子期嗔目结舌地问道,“你要亲自教她?”
苏岩蹙眉望着他,薄唇紧抿,只是微微颔,却没有说话。
偏头示意童彤跟上来,随即转身离开了——她可是将刚才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对于秦子期的做法谈不上反对,却也没什么好感,因此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在苏岩眼中,挑事的小白衣们不妨事,倒是放任自流的秦子期教她看不惯——几十年和事佬当下来,这性子越软了,哪有半分剑修的锐气?又何谈进境?
秋叶峰诸弟子在崇华能有如此地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修为。
就说苏岩。
一月炼气,一年筑基,十年结丹,这修行度和普通弟子比起来,就如同蜗牛和飞机一般天差地别。
如今还不足百岁的苏岩已臻结丹大圆满之境,只差一个机遇便可一举迈入元婴之列——若说筑基是真正窥了修真之门,那元婴便是步入天道的第一道槛,从此寿元悠悠,岁月无波,几乎算得上半个仙人了。
这种修为和进境在各大门派不足百岁的年轻弟子中,绝对是难逢敌手。
相较起如有神助的苏岩,何辜的修为也一直是众人仰望的存在,几年前便达到了结丹后期,近日也隐隐有突破大圆满之势。
倒是秦子期、晏子楚和莫子明三人,近十年来一直徘徊在结丹中期毫无寸进,虽然比其他峰的嫡系领先一筹,但面对着苏岩、何辜二人时仍是惭愧不已。
至于丁叮和童彤这两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才炼气期的修为一直就是其他峰唯一能够攻讦秋叶峰的借口,以致在妒忌两人的同时也生出些许混合着怜悯、嘲讽的复杂感情。
跟着苏岩来到她的落霞峰——作为崇华唯二的拥有私人山峰的弟子,苏岩的落霞峰是仅次于叶知秋寝殿的一大禁地,几乎从来不让别的弟子进入——童彤却十分有幸的成为为数不多踏入此地的人之一。
而就连苏岩本人也说不清为何会一时冲动起了亲自教导童彤的念头,更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落霞峰。
——我对她好像真的与众不同……
瞥了一眼身后只顾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少女,苏岩甩去了脑海中的自问,指尖连点,开启了布置在山峰外围的禁法,引着童彤走了进去。
待她们两人的身形穿过一道隐形的屏障后,好似平静的水面泛起波纹,一圈圈地晕染开来,将山峰内外隔成了两方天地。
几息之后,那道涟漪渐渐消失,荡漾的波纹也随之平静,恢复成原来一成不变的景色来,仿佛此间并无特殊,也从来没有走进过人一般。
跟着苏岩的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童彤一边打量着眼前茂林修竹的美景,一边在心里比对,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落霞峰,落霞……落霞山?对了!她穿来的时候不正是在那个叫做落霞山的景点上么?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想到这儿,她心中激动,三两步上前与苏岩并排,也不管对方冷冰冰的视线,扯着她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师兄师兄,这座落霞峰一直都是叫这个名字么?它的峰顶是不是一个祭坛?”
苏岩停下了脚步,眼中划过一丝警惕,单手已经有了掐诀的势头:“何来此问?”
难道她想起来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若是如此……怕是留她不得了!
察觉到她目光中的森寒之意——不得不说有时候童彤的直觉就跟小动物一样灵敏,总是能在危险来临之际有所预感,只是可悲之处在于就算她预料得到,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和手段去避免,只是让这项天赋沦为鸡肋而已——童彤立刻打消了扯谎的初衷,实言以告:“我家乡也有一座山峰,和这里很像……”岂止是想,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样!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想到家乡,就不能不想到父母,还有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及朋友……即使没心没肺惯了的童彤也不由浮上了一丝伤感,沉浸在回忆中,垂着头默默无语:就算一样又怎么样?还不是回不去……
苏岩掐诀的手指一顿,慢慢收了回来,眼中的寒意也褪了几分——少女的来历几乎是个谜,她只知道是与同样神秘的丁叮来自一个地方,其他的却在师父的严令下无从知晓,就连她问起,师父也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说,自己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看起来,童彤是在思念着什么,是她的家人么?
是了,除了家人,还有什么能教她流露出这般神色呢?
家人啊……苏岩自嘲一笑,却是再次熄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闭了闭眼将那一瞬间的落寞甩去,她抽=出长虹剑,挽了个剑花,便开始舞起剑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演绎一场优美的舞蹈,教人移不开眼,然而剑锋指处,却又裹挟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似乎能够搅碎挡在眼前的一切。
童彤已经完全从伤春悲秋的思绪中醒来,眼前只有流光飞叶间剑气纵横的身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