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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指日可待-第42章

小说: 指日可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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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小周用袖子抹了把汗,嘴唇发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救了他一命。”许安易柔声说,“不管是陈总、韩总还是他的家人,乃至他本人,都欠你一句谢谢。”
  小周行将呆滞的双眼瞬间焕发无限光彩,忙不迭点头,“是,我就是怕他想不开,结果……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
  “出来说吧,那些东西毕竟剧毒。”许安易侧身向客厅,等他脱掉沾了药水的手套,在沙发上坐下时,问道,“周哥是怎么发现的?”
  她给足了小周编借口的时间,小周果然也没让她失望。
  “煊哥,咳,把药藏在衣柜里。”小周摸摸鼻子,“我给他收拾衣柜,闻着味道不对,就……找到了。这段时间煊哥压力很大,我们都知道,我担心他想不开,先帮他换了。”
  他越说越流利,似乎短时间内就编排好了一整套说辞,也似乎事实真相本是如此。
  许安易等他停下来,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陈总,还有……”她故意顿了顿,“顾总?”
  小周瞠目结舌。
  “因为、因为……煊哥……因为我……”
  许安易替他说下去:“因为你还没看到遗书,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要自杀。”
  “是、是这样。陈总脾气不好,我怕她刺激煊哥。”
  “那为什么现在回来换药水?”
  小周绝望地看着她。
  “因为你担心沈鸿煊抢救过来追究药的真假,他精心安排好的自杀,竟然因为假药捡回一条命。他会想药真的是假的吗?药为什么是假的?为什么你发现得那么及时?”
  许安易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在送他去医院等我们过来的时候,丢掉所有药瓶,这样沈鸿煊回头再找,也找不到对证。既然沈鸿煊没死,他写不写遗书,有没有什么不利于某些人的证据都不重要了。一个人用自杀戏弄大众,他的信誉会跌到谷底,再也没有恢复的一天。就算他再自杀,也激不起人们的同情心,狼来了嘛。”
  双腿抖若筛糠,小周用力抓紧膝盖,然而没用。
  “你没想到我会来。如果找不到药瓶或者药瓶数量不对,嫌疑又回到你这儿。周哥,那句老话怎么说的?要想人不知……”
  小周喃喃接口:“除非己莫为。”
  “但你确实挽回了一条生命,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叫你一声哥。”许安易缓和了口气,“周哥,救人一命的功臣和将错就错,你选哪个?”
  见他久久不语,许安易进一步道,“或者,你是打算作为功臣跟顾总去燕京取遗书,还是想将错就错和陈总回海城?”
  跟顾盼回燕京取回沈鸿煊寄给老友的遗书,无论是搪塞新鸿这件事到此为止,抑或偷梁换柱拿假遗书换取新鸿信任,他都有余地。
  跟陈溪回海城,就等着接受调查,甚至背上谋杀的嫌疑。
  外面响起汽车解锁的声音,魏师傅在院子门口喊:“小许、小周我在车里等你们。”
  小周颤抖了足有半分钟,其中二十秒没呼吸。
  “去燕京。”说完,小周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骇人的笑容,“我知道你为什么被封杀了,他们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太聪明,聪明过头了。”
  许安易不以为意地扬起眉,“车里等你。”
  *
  林继桥愁眉苦脸。
  她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顾盼一脸山雨欲来,无比惆怅地告诉她:“你家那位似乎真的有千里眼顺风耳,你快看看她给你发了什么。”
  打开微信一看,两张教堂的照片,附言:愿意吗?
  林继桥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上面那张写着“忏”,下面那张写着“悔”。
  于是揣着无限的罪恶感,含着眼泪敲下“我愿意”。
  愿意为黑进别人电脑搅得网络天翻地覆而忏悔。
  可她又不能真的去教堂找神父告解,主意便打到现成的盼盼防盗门上。
  林继桥跟顾盼拉里拉呱一晚上,顾盼肚子饿,推她去厨房,她却让顾盼点外卖,自己继续背黑皮小经书——她听凯瑟琳读了十年经,库存续航可达十小时不间断。
  取完外卖,顾盼耐心告罄,终于爆发。她劳心劳力一天,晚上吃不到林大厨亲手烧的晚餐,还要被迫听念经,黑着脸说:“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林继桥被突然凶神恶煞的顾姐姐吓惨了,乖乖交出手机。
  顾盼翻了两页聊天记录,呵呵冷笑,退出微信,直接拨通了许安易的号码。
  “你这人到底有什么问题,林林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你有话不能直说吗?什么愿意不愿意,她以为你让她去教堂忏悔呢!”
  说完,点开免提,同时用手推开上来抢手机的林继桥。
  “我警告你,不准再拿你们俩的事烦我。”
  顾盼这通操作震懵了两边的人,对面好像在车里,也没反应过来,只听断断续续的电台音乐回响着——
  *Let me love you I wanna show you*
  *Give your love give your love away*
  *I wanna hear your thinking hear your heart beating*
  ……
  音乐随着“砰”地关车门的声响戛然而止,随后,呼吸声和风声清晰可闻。
  “桥?”
  “是我。”
  “我的意思是……”许安易笑笑,低声说,“愿意让我继续爱你吗?”


第五十六章 
  林继桥很生气。
  她还没从那句话里回过味,顾盼潦草地说了声“愿意”,然后不等她反应便挂了电话,说什么手机没电了。
  虽然30秒后手机的确黑了屏,但也是在顾盼手上黑的。
  林继桥气咻咻回卧室,锁上门。电脑挂着微信,她在人数不多的通讯录翻了翻,没找到顾盼,想起来她还在黑名单没放出来,于是发了条申请,验证内容写:我讨厌你。
  被讨厌的顾盼一秒拒绝好友申请。
  林继桥洗了把脸,回电脑前点开许安易的头像——她用的是布丁。
  …愿意吗?
  衬着惨白的聊天背景,明晃晃的扎眼。
  这时再看教堂照片,先前被压抑的猜测终于冒出头,继而浮现完整轮廓。
  是她猜的那个意思吧。
  许安易不仅记得,也知道她们的关系受法律认可,也经过了上帝见证。
  林继桥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只装着文件的木匣。
  可如果她记得,为什么还要离开?
  就好像白日梦醒,对比现实,美梦立时变成噩梦。他日再续,让人忍不住忧惧何时会再醒,一切再度灰飞烟灭。
  林继桥看看摊在桌面的结婚证书,又看看屏幕的教堂照片,鼠标移在她回的那条“我愿意”上,右键单击。
  删除。
  屏幕上只剩下:愿意吗?
  *
  仿佛昨日重现,林继桥才进卧室没多久,屏幕上跳出许安易的名字。
  有完没完!
  顾盼掀翻抱枕拒绝二次伤害。
  手机锲而不舍震动。
  等屏幕上第四次亮起许安易的名字,顾盼无奈按下接听。
  “林林回房了,有事你微信找她。”
  “盼盼,我是找你的。”许安易那边比之前嘈杂,像是到了人流汹涌的地方,“你还在卷家吗?”
  “……在。”
  “好,二二在飞机上了,大概还两个半小时到卷家,你方便等她吗?”
  “……不方便。”
  这是你卷家不是我家好吧!凭什么要我等?
  顾盼腹诽到一半,从八卦中抽身,“为什么二二来这儿?”
  “我让她去的。”许安易闪烁其词,“具体情况她会告诉你。”
  *
  许安易上午十一点到楼下。
  她想过给卷毛发信息,但考虑到这会儿是工作时间,卷毛不一定看信息,她转而打给陈溪。
  对面没接,十有八|九还在睡。
  顾盼的手机打不通。
  许安易直接上楼。
  她用钥匙开门,警报没响,应该是顾盼给陈溪开门的时候关掉了。
  35楼很安静,仔细算算离开只有一天,再回来却有相隔很久的感觉。
  许安易把行李放去卧室,陈溪在她床上蒙头大睡。
  她洗了个澡,冲去奔波一路的风尘,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新抹布,浸了水,开始从北向南擦地板。
  擦到南边客厅,许安易才发现顾盼盖着毯子睡在沙发。
  两个人都在的话,林继桥应该也去不了哪儿,没准儿正在认真工作。她可是五六点钟想到一个好点子就爬起来工作的人。
  *
  被力透桌面的键盘声吵醒,许安易看了眼手机,未读邮件(4)的图标上方显示早上五点三刻。
  才回酒店歇下没多久。
  卷毛敲键盘的动静太大,许安易睡不着,叫了她一声,是说出口才显得生疏的“亲爱的”。
  卷毛像没听到,几分钟后,她忽然停下动作,扭头,眼睛睁得溜圆,“你在叫我吗?”
  “我在叫我的妻子。”
  妻子。
  比“亲爱的”还要陌生的称呼,涩得牙根略略发麻,激起皮肤阵阵颤栗,好像它激活了人体不为人知的隐秘机能,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
  卷毛放下一条腿,怕冷似的,怯生生地用脚尖支着地板,推动椅子像卡带的胶卷电影一帧一帧转身。
  许安易把枕头垫在腰后,朝她招手,“来我这儿。”
  卷毛爬上床,枕在她腿上,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腿上和腹部蹭来蹭去,“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想再听一遍。”
  “你想听‘亲爱的’,还是想听‘妻子’?”
  卷毛煞有其事地沉思了片刻,抬头向黑暗中的她,“两个都要!”
  “那不就是……”许安易顿了顿,“我亲爱的妻子。”
  卷毛开心地滚到另一侧。
  许安易顺势追上她,亲吻她细腻光滑的肩颈,突出的骨点,圆润的耳垂,压住她像宠物一般翘起的双脚。
  从未想过这称呼会变成世界上最让她着迷的词眼,许安易在她耳边重复着。
  嗨,我亲爱的妻子。
  哦,我亲爱的妻子。
  登记过名字,交换了戒指。
  从此以后,卷毛不再是橱窗外偶然看到却让她忍不住驻足的路人,不再是一个乖顺得近乎天真的年轻女孩,也不再是流连忘返但终将离去的风景,而是切切实实的,她的妻子。
  她想给妻子所有、一切。
  想给妻子最好的礼物,最干净的自我。
  想重新认识她。
  在太阳下,面对面。
  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不屈不挠一直打,许安易挂断几次,对面改为短信轰炸。
  不想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卷毛,许安易正要关机,却看到短信提要。
  那边下了最后通牒。
  许安易穿好衣服,回到床头,留下早安吻,卷毛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腕,摸到触感不对,挣扎着睁开眼睛,“你要走?”
  “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喔。”卷毛撑起上身,伸手去开灯,“那我也起来。”
  许安易按住她,“乖,再睡会儿,等我走了再开。”
  “我到现在都没看清你的模样。”卷毛有些委屈,嘟囔着缩回被窝,“那你走吧,再见。”
  许安易写下便条放在床头,这才离开。
  谁知道,再见,已是三年后。
  *
  “你这个一想不开就拖地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陈溪大咧咧地问道,毛袜子故意踩上湿润反光的地板,留下几根细绒线。
  许安易把棉布放进水桶,起身发现膝盖发麻,口腔也有些发苦,“也有几天没打扫了。”
  舌尖不自觉抵上齿间,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柔软触感。
  陈溪挠挠下巴,“哎,你不会是不敢见卷毛吧!”
  许安易拎水桶回卫生间。
  陈溪追上来,“巴扎嘿!你不会真的……始乱终弃过人家吧?!”
  许安易莫名其妙,“你再说一遍?”
  “盼盼说的啊,盼盼盼盼!”陈溪回客厅叫顾盼。
  昨晚上两人一碰头,许安易和林继桥原来早已升格妻妻的事实终于大白。但问题在于,陈溪说是卷毛抛弃了许安易,顾盼说是许安易抛下林林。
  两人吵了一夜,林继桥都没动静,只能等许安易回来。
  听陈溪说完,许安易一时竟不知如何作想。
  如果看到教堂会联想到“忏悔”,或许当时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让她误以为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到底是谁?”顾盼打着哈欠道,“我还觉得人渣在我们面前。”
  没等许安易理清思路,陈溪“咣咣”砸响了挂着“顾盼莫入”的门。
  “卷毛卷毛快出来!”
  许安易赶忙去拦,“你干嘛?”
  “你那破地板都擦三遍了,有什么好擦的,到底是什么情况问问卷毛不就知道了吗?”
  “陈溪!”
  陈溪改砸为敲,“卷卷小乖乖,快开门呀,你家安易回来啦。”
  许安易又好气又好笑,“沈鸿煊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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