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别这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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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耶克也是陶嘉然很喜欢的一位学者,他的书陶嘉然也读过几本。既然闲着无聊,陶嘉然索性就坐下来,翻看那本书。突然眼前一晃,一个片状的物事从书页中飘落。
陶嘉然以为是书签,忙低下身拾了起来。原来是张黑白照片,看质地显然是有了些年头。等到她看清照片上的人,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那个人,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女人,或者说女孩,不过十六七岁。如果不是那黑白的底色、颇具年代感的穿着,以及照片本身的岁月痕迹,陶嘉然甚至会误以为那是自己初中或者高中时候无意拍下的一张照片。
太阳缓缓落山了,窗帘遮住了阳光把阴影投射过来,光线暗了下来,那张黑白张片更显年代感,陶嘉然甚至从那暗淡的黑白色中察觉到一丝说不清楚的忧伤。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种穿越了时空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身心。她紧紧地盯着照片中的女人,那个女人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某种又亲切又疏远的感觉袭来,让陶嘉然的心脏猛的抽紧,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仔细端详,照片中的女人和她并不完全相像。这个女人更像……一个骄傲的公主,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孤傲的表情,还有自信的动作,似乎是在向观者显示她不凡的身份。论气质,她是高高在上的王者,陶嘉然则是个普普通通的民间丫头。论年龄,看这照片的年代,这个女人大概都能做她的母亲了。
母亲?!陶嘉然的双眸蓦地张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女人,几乎被自己刚刚的念头吓得半死!
烫手般撇开那张照片,陶嘉然的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她又不甘心地拾起那照片。
从懂事起,她就不敢再奢求过母亲这个存在了。小时候问过奶奶她妈妈的下落,奶奶总是糊弄她说她爸妈外出打工挣钱了。后来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陶嘉然不是没恨过,不是没盼过。尤其是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爸妈疼爱的时候,她小小的心里就涌上股那时候她并不清楚的酸、涩、感。即使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被爹打娘骂,她也羡慕,毕竟那证明有两个和自己最亲近的有血脉关联的人在乎。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渐渐长大了,她的心被岁月和现实磨得坚硬,再不会把脆弱的外表显露在别人面前。可她心里清楚,她还是渴望,渴望有一个亲人,哪怕一个也好,让自己不再像个孤魂野鬼般,不再像个从石头缝里蹦出的猴子,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没有血脉关联。
她也恨,她甚至幻想过,如果当初抛弃她的父母出现在她面前,她要怎样地羞辱他们,为他们曾经加诸于自己身上的伤害。可是,每次想象的结果,都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慕亲之情战胜了怨恨,哪怕有生之年让她见一面他们也好,让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无根之草。
此刻,手中握着这张相片,陶嘉然很想问问这个照片中的女人:你,究竟是谁?
“陶嘉然,你跑哪儿去了?”走廊里传来岑萌的声音。
陶嘉然慌忙把照片塞回原处,又把书摆回原来的样子,站起身假装在书架前浏览,“这儿呢!”
“看书呢?”岑萌八着门,歪着头看她。
陶嘉然强作镇定:“嗯,你爸爸藏书真多。”
“嘻嘻,我爸老古董,就喜欢纸质书,现在谁看这个,上网搜电子书多方便。”岑萌说着,三步两步蹭了过来,八着陶嘉然的肩头,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
陶嘉然心里一动:岑子实也喜欢纸质书……
“收拾完了?”陶嘉然问。大小姐貌似心情不错,看来是刚才的多云转晴了。说实话,陶嘉然还是喜欢岑萌欢脱无忧无虑的样子,阴霾的情绪应该和她绝缘。
“不收拾了,”岑萌满足地伸个懒腰,拽着陶嘉然歪在大班椅上,“妈妈刚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准备登机了。说既然我们回来了,就干脆住在家里吧。爸爸说让你周一先去康叔叔那报到,他会带着你熟悉公司业务,不用特意等他回来。”
陶嘉然了解过华实的人事结构,知道所谓“康叔叔”就是华实的副总康震,也是追随岑子实多年的得力干将。这倒是个好消息,她巴不得赶快开始在华实的工作。不过,话说季女士让她们住在岑家,就真的放任她和岑萌了吗?
“妈妈说,为了方便照顾我们,阿姨这段日子会住在家里。妈妈还说让你事业为重,这些生活琐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自有阿姨去打理。”
果然,陶嘉然根本不相信季女士会这么放任她们。所谓“阿姨住在家里”,说白了就是个狱卒;所谓“事业为重,生活琐事不要放在心上”,这是变相提醒自己不要逾矩。陶嘉然不得不佩服季女士的心思。
“你看,我说过吧,妈妈最爱我,她不会难为我们的。”岑萌依旧很傻很天真。
陶嘉然笑笑,没有点破。季女士没那么好心,这她清楚;不过也是出于拳拳爱女之心,这她理解。这一点上,她和她未来丈母娘的目标是一致的,她们都不会去伤害岑萌,惟愿岑萌始终保有那颗赤子之心,不要被这世间的复杂的人性所玷、污。
既然她丈母娘把一个难题摆在她面前,她陶嘉然从不是怕事儿躲事儿的人,接下就是。终有一天,她会向季女士证明:她是岑萌的良配,她的人品、她的能力、她爱岑萌的心不亚于任何一个他们看中的男人,甚至女人。
只是……陶嘉然的目光划过桌子的另一角,那里摆着一张岑家三口人的全家福。岑子实两口子坐在前面,岑萌双手搂着他们的肩膀,笑得很甜。
陶嘉然又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慵懒地晒太阳的小丫头。她以前竟从没发现她俩竟有三分相像,或者说从没往这处想过。
她的目光又划过岑子实的脸,如果说她和岑萌有三分相像,那她和岑子实则有五分相像。岑萌的五官更像她妈妈。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大胆的设想突然出现在陶嘉然的脑海中,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惊悚地低下头看着岑萌,不会吧?这就要一语成谶吗?老天这是要玩坏她的节奏?
“你怎么了?”岑萌也被她活见鬼的眼神惊着了。
“万一我是你亲姐姐呢?”
“啊?”岑萌眨巴眨巴眼睛,明显大脑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陶嘉然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小嘴一撅:“陶嘉然,你真要跟我乱、伦啊?我爸妈可身家清白着呢!”说完,岑萌惊恐地捂嘴:“难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陶嘉然,咱俩不会是在一个垃圾站捡的吧?”
陶嘉然扶额,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60章 一人挣脱一人捡
从a城到c城,飞机几乎是一起一落间就到了。岑子实两口子刚出了机场,就看到了薛锦昆正冲着他们招手。
季女士打远处就忍不住打量薛锦昆,不由得腹诽:啧啧,保养得不错啊。有小三十年了吧?这身材、这皮肤还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嗯,你看我说吧,眼角不可能没细纹的,不过也勉强能看了。便宜江法言这小子了。可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都那样了。
一想到那个人得了那样要命的病,季女士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瞧薛锦昆的眼神也不那么挑剔了。未亡人什么的,也挺可怜啊。
“宝华姐,石头哥!”薛锦昆招呼他们,她聪明剔透,怎么会读不懂季女士的眼神?
“宝华姐,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年轻,都没怎么变样。”薛锦昆拉住季女士的手。
“小昆,你也还那么漂亮。”季女士笑得和善,拜年嗑谁不会说?不过,岑子实你要是敢说她比我漂亮看我怎么收拾你!
岑子实可没她这份闲情逸致,他只是闷声说:“走吧,小昆,先去医院吧。”
病床上那个人,岑子实几乎不敢相认。这个面容憔悴、骨瘦如柴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当年意气风发、高大英俊的哥哥吗?
“法言哥?”岑子实迈进病房,试探着。
病床上的男人昏沉沉中突然听得这一声,忽的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继而挣扎着坐起,却不想身体状况不允许,一阵眩晕,险些摔下床。
“你小心些……”薛锦昆连忙快步上前,托住男人的后背,又拽过个枕头,小心地靠在他的身后,又扶正他的身体,“宝华姐和石头哥又不是外人,医生都说了不许你激动……”说着眼圈有些红,又抿着唇不做声了。
季女士冷眼旁观这一幕,薛锦昆无疑是个好妻子。她又忆起了小时候薛锦昆跟在江法言身后亦步亦趋的样子,而江法言的一颗心完完全全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而如今,却是这般模样。那个人已经撒手西去,是不是爱情一直都是这样,“一人挣脱一人捡”?
“怎么病成这样了?”岑子实心中难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如今病的病亡的亡,一个接一个的噩耗激得他几乎扛不住。
江法言不答他话,浑浊着双眼歪着身子使劲往岑子实夫妻俩的身后瞧,“她呢?那孩子呢?”
季女士闻言扫了眼薛锦昆,薛锦昆无奈地说:“对不起,宝华姐,我没忍住告诉了法言,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受罪……”
季女士不语,又扫了眼自家男人,行啊岑子实,这么关键的信息都没告诉我,就让我陪你跑这老远。哼,早知道如此,我就该把小副总带来,直接让他们团聚,留这儿得了,省得回去惦记我的小宝贝儿。
岑子实此刻无暇顾及她的感受,他皱着眉,看着江法言一脸的期待:“她在我那儿,她很好,你放心。”
江法言突然激动起来:“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她来见我?!她是我的女儿!”
“法言,法言你别激动……”薛锦昆按住他胡乱摇摆的双手,“有话好好说……”
“你的女儿?”岑子实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他觉得对着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发脾气真不是什么有风度的事儿,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的话:“谁能证明是你的女儿?”
薛锦昆皱眉,她不喜欢石头哥这样的口气,即使法言再不对,他已是这样了,石头哥何苦为难他?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出于一颗深爱江法言的心?当年的种种,江法言从未对她说过,就像被尘封了。江法言从没提过,她也不问,不想问,也不敢问。她想着,这个人现在是属于她的,过去的恩恩怨怨都让它们随着岁月流逝去吧。他们几个的情,已经够乱了。她只想后半生守着江法言,这样就很好,谁知天不由人,竟到了这般田地。
江法言无力地喘着粗、气。他的脸涨得通红,“你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我江家的孩子……是我的继承人……”
岑子实再难忍住心中的怒气:“她是岑家人生的!就是岑家人!和你们江家有什么关系!你作过什么孽自己不清楚吗?!”
“够了!石头哥!”薛锦昆蹭的站起身,“求求你,别折磨我们了……法言只是想见嘉然一面,只求你成全……”
“嘉然……那孩子叫嘉然……”江法言自顾自地喃喃。
岑子实替她抱不平,他怒指着江法言:“小昆,你看清楚,这个人,我们当年的好哥哥,他心里装着别的女人,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还弃之不顾……这样的人,你还爱他?!他也配!”
江法言闻言,突地抬头,双眸通红,嘶哑着声音:“是她勾、引的我……她勾、引的我……”
“你他、妈再胡说八道!”岑子实一步跨过去,拎起他的领口,面目狰狞。
江法言单薄的身子骨被他掐在手心,就像一片破败的落叶,仿佛时时都会随风而逝,不堪一击。
“石头哥!”薛锦昆惊呼,连忙扒、开岑子实的手,她真怕法言就这么被掐死。
季女士冷着脸看他们这一出出的,“你们继续。”拧身走了。好啊岑子实,这会儿还替你小昆妹妹打抱不平呢?这是闹啥呢?两男争一女吗?这戏码老娘真没兴趣看。
岑子实此时也察觉自己太过分,对着个病人如此确实不地道,他松开双手,江法言像个破布娃娃摔在床上。
薛锦昆吓死了,“法言,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江法言斜歪在床上,目光松散:“……是她勾、引的我,她说她知道我喜欢她,她要生个像芷言的孩子……”
薛锦昆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法言,像是想要确定刚才的话是不是他说出的,或者只是她幻听?
“你说什么!”岑子实倏的睁大双眼。
江法言终究还是昏了过去。薛锦昆慌乱中喊来了医生,将他送去了抢救。
他这病多一分激动便多一分凶险。就算他家财万贯,也妥不了这份折磨。所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