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重生之佞臣-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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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如今,世人说起万家,也免不了加句“钟鸣鼎食”了。有些酸腐文人,私下里总酸溜溜地说万家这是卖女儿得来的富贵,但说归说,若是换做他们有这样的机会,莫说女儿儿子,便连自家的老母都能舍得呢!
齐帝赵钰来的迟,贵妃陪在他一侧。赵寂与其他姐弟上前乖巧给父皇请了安,一旁大臣也都纷纷下跪,赵钰嘴角挂着满意的笑,说了一番话,率众人往郊区行去。赵寂骑马走在第一梯队中,见今年父皇并未像往年一样骑马前行,便知母妃说的果然没错。
这位年逾五十的帝王,在大量吞服药物的同时,将自己的身体底子给挥霍的一干二净了。
黑红两色为主的旗帜飘在春风里,这个才一百多岁的王朝就如同旗帜上闪烁着的金色阳光一般,充斥着繁盛的味道。但它的第三任掌权者,已渐渐步入了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他还不算老,但日益衰弱的身体却迫不及待要提早宣示他的离场了。
而最悲哀的一点在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不是帝王自己的不节制,而是他养大的幼兽。
思及此处,赵寂的目光转向了身旁隔着几人与她并肩前行的赵宸身上。
那最近深得帝心的方士江离,其实是二姐的人。那能使人上瘾、使人在极乐中被蚕食的丸药,恐怕也是出自二姐的手笔。二姐这一手很毒,明面上,江离是七哥府上的门客,后来虽因进献极乐丸有功而被封了国师的称号、搬进了国师府,但等到父皇发现身子垮了,盛怒之下定会迁怒到七哥身上。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赵宸她等不起了。若是再等个十年八年,底下的弟弟妹妹可都要长大了。她的优势本就不大,后宫中没有个得宠的母妃帮衬,母妃的亲族能给的助力也不大,她虽娶了几门有益的亲事来补救,但终归收益不大。如果再让这些弟弟妹妹长大,等到他们羽翼丰满了,二皇女便连这明面上的最后一点优势也失去了。
她岂能不急?
这样提早拖垮父皇的身体,她占着个除废太子外最长的名分,又是已然成年的殿下之一,比起年纪尚幼的赵寂来说,天然占有优势,同时若帝王真垮了,作为江离旧主的、同样已经成年的七殿下难辞其咎,她又扫清一个障碍。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敏感地察觉到赵寂的视线,赵宸望过来,先是一怔,而后换上完美的笑意,冲赵寂点了点头。与偏爱红色的赵寂不同,赵宸的衣袍平日里以蓝色为主,几代美人的积累,帝王家少有长得不好看的孩子,虽然赵寂因着生母太过好看的关系而超出其他兄妹一些,但其他的几位殿下单独拿出来看时,也都美的美、俊的俊。赵宸也有一副好相貌,同赵寂的张扬明妍相比,她显得有些柔弱,眉有些淡,眼神也偏温驯,因此在外的时候,也常有人觉得她与人无争。
可惜了,这样一副柔弱相貌地下,藏着的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毒的蛇蝎心肠。
赵寂看着那个完美的看不出一丝阴霾的笑容,心中微凉想到,至少换做她,绝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的。哦,对,那年赵宸不是还想杀了她吗,那时赵宸也才将将成年吧,便已有那么狠辣的心思了,到现在,赵宸将手伸到父皇的手上,她为何还要感到惊讶呢?
她也试图劝过父皇不要用那些丸药,可父皇当时反而把她狠狠骂了一顿,约莫是觉得贵妃将这种事告诉女儿令他面上无光,他甚至罚了贵妃,那几月里,后宫乌烟瘴气的很,约莫以为贵妃终于失宠了,什么幺蛾子都出来了。可后来没过多久,赵钰不是又巴巴地凑上来了吗?
赵寂后来便死心了。
身体抱恙,赵钰强撑着在外围猎了只老虎便停了,说是想要考较一下众皇儿的武艺,让他们自由行猎,尽可往深处去。赵寂一派天真地应了,在父皇给出的彩头下,带着卫初宴兴致勃勃往林子里去追逐猎物,偶尔转一转头,看着赵钰离开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才会黯淡一下。
一旁,赵宸显然也对今年父皇的反常很感兴趣,她仔细观察过赵钰好一阵子,才猛地一抽鞭子,带着人快马赶去赵寂那边。
才刚入春,草木尚未生长开来,林地里只浮了一层嫩绿的毯子,骑马跑在这样的山林里,视线开阔的很,猎物无所遁形,不过一会儿功夫,赵寂的马鞍上便挂了一串串的猎物。这时赵宸赶了上来,她不知在哪遇上了老七赵捷,将他也带过来了,赵捷猎了只不小的豹子,嫌碍事放在了随从的马上,见到赵寂,便是一阵炫耀:“奶孩子便是奶孩子,连抓的猎物都是没断奶的小兽!我说十一妹,你先前不是还说要与我争一争父皇给出的彩头吗?这样下去,你还是跟在哥哥我后边吧,兴许我猎到了更大的,便将这豹子送你了呢!哈哈!”
七皇子嘴上不爱饶人,但为人还算爽利,可能是因为齐朝三代君主都是男子的关系吧,他作为现存唯一有继承皇位资格的男性乾阳君,有些飘忽。也是因为年纪还不大的关系,尚且不太能压得住自己的锋芒,平日里在宫中被王妃管着,不显浮躁,但到了外边,有时就很气人。
又因先太子也是个男人的关系,赵捷总有些自信,他觉得皇位能落到他身上,江离高升之后,父皇对他比往常更好了,他因此更是得意。
今年也卯着劲要弄些大的猎物来。
一阵嘲笑,赵寂看中的一只灰狐狸被他给吓跑了,放下弓箭佯装生气道:“我的好七哥,你不会是眼红我看到的那只好狐狸,故意大声说话把它赶跑的吧?我本来要射中它了的!我不管,你得陪我一只!”
话语之间,有些亲昵,听在赵捷耳中,令他很是受用。
若按嫡长继承制,他前边只有一个赵宸挡着,因此对于后边的这个小妹妹,他虽也警惕,但终究未报太大的敌意。况且赵寂生的好,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水汪汪的眼睛,软软地唤一声“七哥”,能叫当哥哥的骨头都酥化了,又因赵寂像是在示弱,他便将弓箭往手上一抓,豪气道:“不就一狐狸吗?你且等着,哥哥还你一只!”
眼见这傻子就要跑去追狐狸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赵宸连忙把人喊住,又对赵寂说:“说好是各自行猎,各凭本事的,你倒好,三言两语把你七哥唬住去给你捉猎物了。七弟,你也是,宠妹妹也不是你这么个宠法呀!”况且那是普通的妹妹吗,那是一只正在长牙的狼崽!这拎不清的蠢东西!
心中冷笑,赵宸状似亲昵地拉住赵捷,见赵寂坐在马上,活泼地四处寻找猎物,似是并未仔细听她说话,暗暗咬紧了牙关,笑容却愈发和善起来:“既是要比赛,带着这些随从可不行,他们你一箭我一弩的,打下的猎物要怎么算呢?七弟还算好,十一你连北军的中尉都带过来了,这如何算得上公平呢?”
她说着,将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待在赵寂身旁的卫初宴身上,今日初宴穿了身月白色的短打,袖口收紧,腰身也由嵌着宝石的带子束紧,细腰盈盈,脊背如青竹,无比的精神清爽。
很好看,可惜是别人家的。
心头微微痒了下,有着某种喜好的赵宸不动声色地将卫初宴自上到下看了一遍,而后收回目光,看向正在说话的赵寂。
“二姐这话说笑了不是?我们的箭矢可都是有特制的标记的,谁的猎物一看便知,我犯得着在这里作假吗?况且七哥就在这里,他管着此次狩猎的总库,你这话是不信他了?”
赵捷立刻便有些不快:“十一说的是,这箭矢都是由我管理的,二姐你这样说,岂不是埋汰弟弟我吗?”
接触到赵寂似笑非笑的眼神,赵宸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欢赵寂,却又得耐着性子与她周旋,偏生赵寂滑的像泥鳅,即便沾了手,到最后也只留下滑溜溜的粘液。尤其是。。。。。。看吧!这里还有个在给赵寂做枪使的!她瞟了赵捷一眼,又道:“那么他们若是帮你驱赶猎物,又该怎么算呢?”
赵寂一笑,瞥见卫初宴的眼神,明白火候差不多了,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惆怅道:“既然二姐如此不信我,那我便把他们遣散罢,不过,你和七哥也不能带随从了。”
“好啊,不带便不带,我还嫌他们麻烦呢!”赵捷笑着让随从等在原地,见赵寂两人也照做了,又与她们各自选了路,往不同方向跑去了。
卫初宴留在原地,望着赵寂远去的背影,适时留给偷偷看过来的赵宸一个担忧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粗长不。
明后天日万。
第七十二章 遇刺
赵寂她们没入深林的同时; 围场边缘的空地上; 贵妃正陪齐帝赵钰坐着; 身边是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时辰尚早; 陛下和贵妃听着不时自林中传来的打猎声响,看一看不断被臣子带回来的猎物,遇上珍稀的,少不得夸赞一两句; 随意赏些东西下去。
期间说起几个在今日的春蒐中表现出众的小辈,赵钰多赞了几句,贵妃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佯作吃味道:“咱们十一还未回来呢; 老二和小七也未归来; 约莫是满载了猎物的; 陛下您就急急的说赵家小儿勇武敏捷,等到皇儿们回来了,得知有人抢在她们之前讨了父皇的欢心; 岂不平白被打击一番?”
赵钰便哈哈大笑起来:“爱妃想说寂儿便直言; 还将老二老七拉出来做什么?十一那孩子我是知道的; 前日猎了只鹿; 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在我耳边念叨了好些日子,如今春蒐开始了,她更是高兴,恐怕正在里边撒欢呢; 怎会难过?”
说起贴心又活泼的女儿,赵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些血色来,他注视贵妃良久,又从她脸上看到了那个慧黠温和的女人的影子,父爱与对心爱女人的爱交织在一起,心中一时,柔情无限。
“还不是想要陛下您夸她,你看吧,等下她猎了猎物回来,定是立刻又巴巴地拿到你面前了。想也知道,我这母妃定然只能在你之后选了。”
对于已经坐拥天下的帝王而言,还有什么比儿女濡慕还来得令人高兴呢?贵妃的话虽透着一股子“揶揄”,但那背后所藏着的,不正是赵寂作为一个孩子,对他这个父皇的亲昵依赖吗?赵钰心中舒服,开怀笑道:“听听,你这话里的酸味快要满出来了,寂儿得了猎物,哪次忘了你了?况且我今日猎的那只老虎不是已经定了给你虎皮了吗?又在这里喝孩子的醋。”
“臣妾可不敢。”
贵妃笑着与他说了几句,周围大臣抓住机会顺着夸了几句众皇子,直令赵钰舒坦。他于是起了些兴致,唤来负责记录的官员问道:“殿下们跑出去多远了?他们可有猎物送回?”
“回陛下,殿下们似是在比赛,皆往深林跑去了,期间七殿下猎得了一只豹子、十一殿下猎了一串兔子并两只皮毛完好的狐狸,十一殿下的已差人先送过来了,此刻正藏在营地里,不许外人偷拿呢。”
“看吧,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了。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孩气。”
“这孩子。走吧,林子深处皆是些猛兽,我带你去看看,看看寂儿拿它们可有办法。”
情绪忽地高涨起来,帝王命人牵来马匹,与万贵妃同乘一骑,率众羽林卫往小吏指引的方向跑去。
越往深处走,林越深、草越密,烈阳自树叶的间隙间投射下来,变得斑驳的同时也丧失了热度,显得沉静许多。四处还算明亮,这么多人马跑过来,不时惊起一两只蛰伏在草丛中的小兽,从野兔到松鼠,应有尽有。
在一棵百年的云杉下勒马停下,赵钰望着前边的两条小道,生起与贵妃调情的心思:“爱妃你猜猜看,咱们的寂儿会选哪条路?”
“臣妾可不想猜,又没有彩头。”娇懒倚在帝王怀里,贵妃漫不经心的眼神下,藏着一些锐利,没人敢越过帝王骑马,自然就没人能看到她的眼睛。
“你呀你!好,你不是总想着要在桂宫辟个园子出来种山茶花吗?若是这次你猜对了,我便命人去照着你的意思修一个,如此可好?”
“真的吗?可是陛下你不是不喜欢山茶花的味道吗?还是不要了,陛下若闻到了不舒服,臣妾也会难受的。”
赵钰抱着她,正欲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呼啸声,听着像箭矢飞行的声音,却又比一般箭矢要响亮许多,有如雷声。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四周有几名侍卫反应极快,立刻跃上来想要保护帝王,贵妃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懒懒倚着他了,而是闪电般转过身子来抱住他,将身体挡在了帝王的面前。
赵钰脸色一白,立刻要把贵妃往身后带,但贵妃死死抱住了他的背,他身体江河日下的,如今竟一时没有抱动,眼看着一支响箭呼啸着穿林而过,一侍卫闪了过来,却因冲的太急而没有挡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