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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枕清秋-第90章

小说: 一枕清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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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还兀自红着,笑容从嘴角扩散开来:“得不到,便毁掉。玉石俱焚,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绫香苑外的回廊下,思源倚着半高扶栏,看看身边的书瑶,欲言又止。中庭里的鸢尾草开得淡蓝粉紫,书瑶虽未看她,却如知道她心事一般,捏了捏她手心道:“莫担心。”
  思源贴近她,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天边行过一道滚雷,不一刻竟下起雨来。沥沥淅淅的雨声自屋檐流淌下来,敲落在窗格子上。
  沈纤荨看着窗边氤氲出一团水汽,淡淡道:“这一整晚,我都在想,有什么法子,能打消你的念头。”
  “你想出来了吗?”孙绮偏着头,小嘴嘟了起来,看起来毫无心机。
  纤荨低落道:“我想不出来。只是孙绮,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嫁到睿王府,睿亲王也很可能一辈子都不待见你。这样,你又快乐吗?”
  “姐姐,这些,就是绮儿自己的事了。只要你不阻拦,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她会接受我,会喜欢上我。”孙绮仰着脸笑,“现在,我只要姐姐一句话,我要嫁给睿亲王,你许是不许。”
  沈纤荨与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她青春年少的面容,许久说不出话来。
  孙绮走近几分,已在她身侧,声音清脆又灵动:“我嫁进睿王府,不过是侧妃。你依然是睿王妃。我既已是她的人,自会与她祸福与共,她的秘密,便会一辈子守在心底。这样,不好么……”
  雨势渐大,风声愈响,沈纤荨似是被风吹着的琉璃杯,晃了一下。
  “你当真,会守着这个秘密?”她咬着唇,眼中漫上一层泪。
  “我……”
  孙绮的话未能说完,另一个声音从旁响了起来。
  “什么秘密?孤王可以一道听听么?”绫香苑正堂的隔断没有门,周牧白,一步一步,从内堂里走了出来。
  沈纤荨和孙绮都愣住了。
  周牧白瞻了她们一眼,淡淡笑道:“孙小姐,你方才说,要将什么秘密,玉石俱焚?该不会是……孤王是女子,这件事儿吧?”
  一个春雷蓦然炸响,惊得孙绮脸色煞白。她抿着唇看着长身玉立的睿亲王,依然如两年前初见时一般俊美,只是她的眼睛仿佛覆了一层冰霜,冷冷的凝着她,明明是笑着,却让人冻到了骨子里。
  见她们俩都不说话,周牧白撩起袍子坐到紫檀桌旁,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汤清水澈,水止七分。
  “孙小姐,听你适才所说,想是已经知道孤王的身份了。既如此,孙小姐就没有好奇过孤王的两个孩儿从何而来么?”
  孙绮将唇上都咬出了血印,还是止不住心跳纷乱,她勉力定了定神,道:“听太后娘娘说,睿王府小小姐,是宝亲王的骨血。”
  “那政儿呢?”周牧白觑笑道:“母后可有告诉你,政儿是谁的孩子。”
  孙绮一手捏着丝帕,摇了摇头。
  周牧白道:“那我不妨告诉你。政儿不是我亲生的,只有陛下,才知道他的生身父母是谁。你再猜猜,陛下知不知道孤王的身份呢?”
  孙绮的脸色一霎间更白了。周牧白滑唇一笑:“这事儿原本只有陛下,我,和王妃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可是恐怕陛下不那么想让旁人知道。所以……孙家满门,也只在小姐一念之间了。”
  “你!”孙绮狼狈的退了一步,抬着双眸望着周牧白,从前只觉得她温文尔雅,如玉如琢,哪知她狠下心肠,竟是这般冷若寒霜。孙绮苦笑道:“殿下,绮儿不过思慕于你,你又何苦这般逼迫绮儿。”
  “是么。”周牧白将小瓷杯放下,展着眉看她,依旧是那么好看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漫不经心的刺得人心疼,“孤王怎么听到,是你逼迫孤王的王妃,口口声声,要她许你什么事。孤王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当年荼族将领要欺负她,你可知……”她声音顿了一顿,一字一字的道:“孤王,便亲手了结了荼将的性命。”
  孙绮被她眼神逼得又退了一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周牧白扬声道:“来人!”待书瑶和思源推门进来,她续道:“送客。”
  书瑶走到孙绮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孙绮不看她,只一手捉着自己胸口的衣襟,眼泪落得更快了,她定定的看着周牧白,就好像两年前,她凭栏而坐,第一次看着她从十二坊前策马走过一样。
  “殿下。”她哀哀的道:“我只是想做你的侧妃,哪怕只是做你的妾,这样,都不可以吗?”
  周牧白的面上也有些动容,她从椅中起身,望着她道:“小姐当得起更好的良人。牧白愿孙小姐得配佳婿,儿孙满堂。”她眼中的冰冷退去,微微一笑,又是那个温和的睿亲王了。
  雷声隐去,雨迹未干,思源打了一把油纸伞,陪着书瑶送孙小姐出府。
  绫香苑的大门敞着,周牧白抬步向外走去。
  沈纤荨一直默默的望着,直到此时,才出声道:“牧白……”
  牧白并不回头,纤荨追了一步,才听她道:“方才,你是想将我拱手让人么?”
  庭院中寒风又起,雨落成沉。周牧白掸了掸袍子,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文晚了,竟然已是凌晨。和大家说声抱歉。这一章从七点钟开始写,修修改改,一直写到现在。我手速渣,我承认。可是我真的花了好多心思,不想加v之后就变成了一水三千里,写个吃饭都能写五章,那样的文章你们爱看吗?所以,请给写文的人一点尊重。知道你心急看文,可是请不要骂人。因为写文,真的不易,写对得起良心的文,更不易。
七月末砸来手榴弹一枚;
磨人的小妖精砸来地雷一枚;
25245691砸来地雷一枚;
不直砸来地雷一枚;
江夏砸来地雷一枚;
江夏砸来地雷一枚;
江夏砸来地雷一枚;
莫方抱紧我砸来地雷一枚;
大水怪砸来地雷一枚;
大水怪砸来地雷一枚;
很感谢你们,总是在写得低落的时候,给予作者菌鼓励和肯定。我去睡了。真的好累了。

  第121章 长夏流火

  再回到寝殿; 风声雨声都被关在了门外; 屋里一阵和暖。沈纤荨倚在贵妃榻里; 揉了揉眉尖。
  昨夜里几乎一夜不成眠; 也不知牧白是什么时候看出她的心事,令书瑶思源一道布了这个局。她总是默不作声; 为她将风雨挡在壁垒之外。
  想着想着便有些昏昏然,不觉睡去; 梦里浮沉; 依稀看到许多往事; 一页一页,如风行走过泛黄的书卷; 却是遥遥远远; 置身事外的俯瞰平生,梦境的末梢,不知为何还看到了孙绮; 年少俏丽又藏着锋利心机的脸。
  她很庆幸一开始遇见牧白的是自己,只因她也曾如孙绮一般怅然想念。所不同的是; 彼时她与她隔着的是一道宫墙; 此时孙绮与牧白隔着的是六年时光。
  她与牧白相处的时光。
  醒来时暮霭已纷纷; 身上一张薄薄的软裘云锦滑落到腰上,她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
  思金听到动静,进来请了安,又向外头传热水,不一会小丫头们端着铜壶、水盘; 并各色事物进来,念玉也过来了,与思金一道伺候了王妃梳洗。
  纤荨看着铜镜里的丫头为自己梳发,在坐在椅子里坐了半晌,慢慢问道:“殿下呢?”
  思金回道:“殿下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用了膳。此时当在来鸿殿,陪着他们玩耍呢。”
  纤荨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思金与念玉对了个眼色,又道:“殿下知道主子在歇息,嘱咐了不让打扰。现下小厨房里还热着汤羹和各色菜肴,主子看可要用一些?”
  房里已掌了灯,两旁灯树各燃着十余支灯烛,寝殿里亮亮堂堂。不一会小丫头捧着食篮鱼贯而入,在外间嵌玉上一盘一盘摆上当日晚膳。
  正菜八样,左不过是鹌子羹,鸳鸯肚,煨熊掌,沙鱼烩之类,四季素菜里有清炒的芜菜和寒瓜。尔后又来了两个青衣总角,将一屉食盒打开,摆了两色雕花蜜煎,两色咸蒸腊圃。
  纤荨看了一会,并没什么胃口。思金跟着她将有一年了,见状便拿只秘瓷小碗,盛了大半碗汤,躬着身道:“这是今日采买回来的新鲜竹笋,想着往日里主子爱吃,书瑶姐姐便让人将竹笋和着鹿肉炖了汤,主子尝尝。”
  纤荨听说,才接过来小碗,用汤匙搅了一搅,轻抿一口。
  菜色只约略用了两筷,又齐齐收了下去。
  天色已暗沉了,纤荨披了件秋水色的薄披风,走到门前立了片刻,不经意的问:“我仿佛记得软裘云锦是收在柜子中的,谁人寻了出来?”
  思金望了念玉一眼,念玉上前道:“是思源姐姐拿来的。”
  纤荨便不再说话,将肩上披风紧了紧,转出门去了。
  来鸿殿在王府内宅左侧,离着主殿有些距离,牧白说周远政一日日大了,给他和婳晚都辟了独立的院子,从院子走到来鸿殿都不过百步距离。只来鸿殿里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木马、拨浪鼓、小虎头。若以寻常论,乳母们带着两个小孩儿,还是在殿中玩耍的居多。
  进得殿内,牧白果然在逗着婳晚叽叽咕咕的说话。婳晚还不足一岁,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下巴收尖,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眨呀眨,一看便是个伶俐聪明的孩子。
  “娘亲!”周远政当先看到她,欢呼一声,挣脱乳母的牵制吧嗒吧嗒向前跑,他已近两岁,跑得挺稳当了。
  沈纤荨放低身子,张开双手,等他扑了过来。
  “娘亲!”他闹着又唤了一句,用额头拱一拱纤荨的脖颈,纤荨笑着拍拍他的背。
  周婳晚摇摇摆摆的站在堂下,牧白一手护着她,她却将手指头放在嘴里,见着哥哥跑到娘亲身边,也挥了挥小手臂嘤嘤嘤的哼着要抱。
  纤荨抱着远政走到牧白身边,还未开口,牧白已起身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书房里还有事,你便在这陪着政儿婳儿罢。”
  那笑容像西陲雪地里盛放的紫阳花,芳香而冷冽,只片刻,又消散了。
  纤荨咬着唇,眼里明亮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一地的丫头乳娘都垂了手,远政还搂着娘亲香香的颈脖蹭了蹭,周牧白已将婳晚交到乳娘手里,眼角微微上挑,从纤荨身边擦肩而过,走出了房门。
  外头已下了大半日的雨,好不容易放停,地上仍是湿漉漉的。走下阶梯时周牧白的脚步顿了顿,想起方才沈纤荨进门时一袭曳地裙摆,转头吩咐守在廊下的婆子将水渍清理干净。
  书房里确实有事,沈佑棠送了几份文书过来,睿王府府制僚属多年没有变迁改动,几个实职的谋臣虽各有升擢,大体还是原来的人马。
  因着新帝登基未满一年,朝臣中变动倒也不大,周牧白在宫外开府立事已逾七年,按制,当可再行添置一些属官。
  周牧白将文书翻开细看,一列列秉正小楷,罗列着亲王王府下的官职,所擅何事,归属何部,官职下各推荐了几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后又履历简从,从年岁资质到官场生平,一一举出明细。
  沈佑棠办事越来越妥当了。周牧白笑了笑,拿起另一份文书。
  桌案旁立着两排大红灯烛,最靠近窗台的一支烛火“噼啪”一声结了个灯花。周牧白看了一眼更漏,细沙如织。她晃了晃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事儿上,手里还拿着文书,人却怔怔的发起呆来。
  这夜直过了子时正刻,周牧白才回到寝殿。小丫头们在外间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轮值守夜的是思源,迷迷糊糊的见她进来,正要行礼,牧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便乖乖的闭紧了嘴。
  寝殿里还亮着灯,纤荨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脑袋歪在金丝软枕上,看着是在等她,等着等着太困倦,此刻已然睡着了。
  牧白站在她身边看了好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手中书卷取出来,慢慢将她拢进怀里,双手托抱起来,将她送到床榻上。
  纤荨睡得不甚踏实,在锦被里蹙着双眉。朦胧间觉着有人除了她的外衣,气息过于熟悉,她便毫无防备之心。温暖的体温在身侧躺下,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寻到习惯的位置,安安心心的蜷了过去。
  五月里无甚大事,中旬有周远政的两岁生辰,因着周岁时还在西陲,战事纷乱,不曾置席,这一年周牧白便想给他贺一贺,又因着年纪极幼小,也不好大肆操办的,只吩咐了各处管事,摆了两桌比寻常用度更丰盛些的晚宴,请了沈家几位亲朋及王府幕僚,一齐聚了聚。
  牧白的伤势已愈合得十之七八,展眼六月,她不得不常常入宫应卯了。
  沈佑棠、章敏之、许攸辞等几人早将朝内朝外的事儿择要与她分说过。荼族使者上月里第三次进京,求请开通商旅互市,周牧宸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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