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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枕清秋-第9章

小说: 一枕清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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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王妃如何沉鱼落雁,长公主如何闭月羞花,在这瑞京的时光中,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众人说得仿佛都亲眼所见一般。
  其实这两府,是极少有人出入的。
  早在多年前,周凛于云州海平镇遇险,已料到有人暗中调度,在朝在野,只怕都是野心勃勃,虽主谋已伏法,焉知棋子几何?遂在回宫后令刑部从严查办,只是这一查,牵藤摸瓜又翻出好几起陈年案子。周牧野大婚之后,周凛便以整顿海务为名,将他派往云州查理此事。
  如此夏尽秋来,又到了一年初冬,周牧白十五岁生辰之日,郑暄依着惯例给她赐礼,天未亮便在流芳殿焚香祭祖,祷告三皇子小成,再由刘公公领着到承谨殿后殿,与太子一道噤声而立。卯正,总管李佩躬身进来,太子颔首而出,李公公跟着到殿上伺候去了。碰巧今日是大朝之日,文武百官皆在正门殿外候着周凛御门听政,一直到政事议毕,李公公才又抱着拂尘进来,领着周牧白到前殿,百官叩拜,此后便可御前观政了。
  一日折腾下来,牧白回到泉清宫已是末时将尽,虽是初冬,她额上也略有些薄汗。碧玥赶紧沏了茶来,牧白接过急饮几口,碧玥与书瑶对望一眼,书瑶上前递了张丝帕子:“殿下用过午膳了么?”说着几个小丫头端着流水盘从后堂走来,书瑶将里边几碟点心取出。牧白试去微汗,又净了净手:“与皇兄在父皇那儿偏了些。”随即一笑,捻起一块翠玉豆糕,又带着几分调皮:“不过不如在咱们宫里进得香。”她将豆糕送进嘴里,指着点心道:“你们俩也用些。把这碟子蜜饯金枣给小果子送去,他陪我站了一天,还没吃东西。”
  书瑶陪着她也尝了两味,又回她:“一早璐姑姑来传皇后娘娘懿旨,今晚在泉清宫设宴。”
  牧白点头,上回二皇兄小成,也是在菁华宫设宴,表示皇子长成,可统领一宫之事,直到大婚封王,才赐府另居,只是孟贵妃心疼儿子,菁华宫是一直留着的。
  既然设宴,小厨房自然是不够看的,御厨们跟着内务府忙进忙出,书瑶让小团子带着几个小内侍迎在门外,一会儿东宫送了贺礼,一会儿灵禧宫来了仆从,郑皇后又指派璐姑姑坐镇,泉清宫里人人喜庆。
  周牧白避开众人,自到寝殿偏殿沐浴更衣,此刻她正沁在微熏的池水中,四周蔓帘垂吊,既隔绝视线又护着热气不至太快消散。
  遥想五六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宫殿,仆从们整齐的站在外庭的院子中,看她踏入殿门,众人齐身下跪,三呼千岁。一生际遇,就此改写。
  泉清宫外绕着几株老槐,常年翠绿,年幼时牧笛也常跟着牧歌在槐树下走过长廊,或者绕往锦钰宫,或者拜宴暖晖堂,总在抬眼时望到槐米如念珠撩挂在树梢,清风拂过落下一串儿粉白淡黄。那时夏日正长,树下微凉。
  远远再看到老槐树,周牧笛便有几分期盼,皇姐初孕,皇姐夫不在身旁,几个月来都被接回宫里养着身子,又不能常走动,她多半都在远尘阁陪着她静养,想来竟有月余没见到牧白了。
  轿子行到泉清宫时周牧白正将李公公送出门来,周牧笛轻挽流苏,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看白玉石阶上修长的身影,牧白临风而立,眉目清朗,暖阳铺陈在台前,那一身簇新锦袍衬着她淡然的浅笑,也似熠熠生辉一般。
  看宝华轿停在殿外,李佩带着几个小内侍向周牧笛行礼,牧笛收回神色,扶着亦如的手下得轿来:“父皇给三皇兄赐了什么好东西,竟劳你亲自送来,还是刘老头又躲懒?”
  李佩哈哈大笑:“陛下赐的礼物都奉在大殿上,公主殿下一看便知。今儿个不是刘得保当值,奴才才得跑这一趟,也得了三皇子殿下的赏。”
  “你随我进去,看看父皇赏了什么,回头也给我跟父皇要去。”周牧笛调皮惯了,说着便来拉李公公的衣袖。
  “笛儿!”牧白上前几步:“御前多少差事等着李公公去办,咱们别误了父皇的事。”看牧笛嘟起小嘴,又好声哄她:“前日里我得了一对极好的镇纸,让碧玥收在书房里给你留着呢。”
  “果真?”周牧笛自然知道牧白的用意,可也欢喜着,突然想起今日自己也是贺礼来的,回头看了一眼,亦如会意,在小丫头手里接过一只锦盒跟着。
  李公公看她兄妹携手走进殿门,笑着带人复命去了。
  这兄妹俩在书房里才聊得几句,碧玥便来叩门,外边长公主周牧歌到了。两人都唬了一跳,牧白忙迎出门去,果见一群人拥簇着,周牧歌正从软轿上下来,牧白迎了上去:“皇姐怎么亲自来了。”说着悄悄瞥一眼她微隆起的腹部,立即脸红过耳。
  周牧歌一手扶着她手臂,一手撑了撑腰:“怎么?姐姐来了不欢迎?”周牧笛此时也迎了出来,接过她姐姐的手,一听这话竖起柳眉:“她敢!”
  周牧歌知道牧白担忧什么,笑笑安抚道:“还小呢。不碍事。只是今日饮不得酒。”
  于是姐弟三人嬉笑着走进大殿。不一会,太子及其他两位皇子也都到了,各宫的贺礼多是一早送来的,这样便等着吉时了。
  “皇兄!”周牧翼抬脚进来,看到牧白一脸欣喜,先团团做了个揖,再跑上两步来到牧白身边。
  “不是说你跟着靖国公到靖州拜师学艺去了吗,怎么竟回来了?”牧白揽着她兄弟的双肩:“好小子,长壮实了,个头都要赶上为兄了。”
  周牧翼嘻嘻笑着,眼睛却望向牧歌:“姐夫一心记挂着皇姐,我央着他带我一道回来的。靖国公拿我俩没法子,你没看到,临走的时候他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靖州地处边陲,数月前急信要你姐夫速去,我虽不知朝廷大事,也料到必有变故。如今你俩仓促回来……”周牧歌指尖轻叩着桌面,一盏茶就在手边,言虽未尽,冷意已生。
  周牧翼低着头:“边塞贼寇已然尽驱,我和姐夫……”抬眼望望牧歌脸色冷然,立即垂手轻声,“皇姐教训的是。牧翼错了,明日就起程往靖州。”
  “既然回来了,就小住两日吧,我也想看看四弟这小半年的长进。”周牧白为他圆场,又代他做了个揖,“皇兄皇姐就允了吧。”
  周牧宸一直没开腔,这时才指着牧翼道:“今日是你三皇兄小成,既然他开了口,便留两日,让太傅考考你,真是精进了便罢,若再荒废了学业,便将那《六韬》抄个百遍来也无用!”
  众人抚掌一笑,都知太子说的是牧翼幼时贪玩,背书不过,被太傅罚书的事。
  只有周牧歌仍是不语,牧笛凑上前拉着她衣袖:“想来姐夫也是挂念你和孩儿,姐姐就别气了,一会儿宝宝也学娘亲皱眉头可怎么好。”
  牧歌扫她一眼,也不看牧翼,只吩咐身边跟着的随侍羽纹:“差个人告诉驸马,抚雁居空着,他自可住下,只今次未料能回,诸多不便,就不必入宫相见了。”
  羽纹领命下去,周牧笛吐吐舌头,众人知她向来决断,也不好管她家事,正面面相觑间,外边又有人来报,周凛和郑暄亲自到了。
  周牧白一怔,当先反应过来:“父皇和母后也要来观礼么?”将手中茶盏一放匆匆出去,几人也移步到了外庭。
  小成礼喧哗热闹,泉清宫里更喜庆非凡,但只三日后,靖远侯黎少磬便与四皇子周牧翼启程靖州,五日后琼州飞马来报,七日后周凛宣周牧白觐见,第十日,牧白启程琼州。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甜甜蜜蜜。

  第13章 初展芳华

  直赶了十来日路程,周牧白一行渐入琼州,转过山坳便看到良田中阡陌纵横,再往前行,城门外一众官员垂手立在道旁,待周牧白领着十二骑进到前来,众官员施了礼,引到城中别院下榻。
  周牧白沿途早令官员不必排场,晚膳也只按律摆了,一时天色擦黑,众人各自休整。牧白让沈佑棠传了琼州文书略问了几句,那文书跪着答了,将一本厚厚的州志留下,方躬身退着出去。
  次日一早,琼州州牧柯以珍带着一众官员到别院拜会,团团围坐间夹着几句告罪。沈佑棠放下翻看着的州志,周牧白望着众人:“久闻琼州乃我瑞国富庶之地,且州民顺从,从无大奸大恶之徒,此次匪患何以闹到这般地步?”
  “原先我等也以为是寻常匪患,只派了府丁与衙役一同排查,狠抓了几个带头的贼子,不成想那起贼子竟如此猖獗,”柯以珍略抬头看了看周牧白,见周牧白也望着他,忙低下头:“臣等不才,还望殿下指点迷津。”
  几个官员有附和也有沉思,周牧白旋着手中茶盏,好一会,缓缓说道:“诸位都是州府重臣,孤从未来过琼州,哪里谈得上指点。”她环视众人,轻轻一笑,“此番得父皇爱重,主督匪患一事,总要办得漂亮才是。望诸位大人与孤同舟共济,为父皇分忧。”
  众官员一齐起身,纷纷称是。再议了一会,便躬身退出。
  出了别院,主簿莫华韫看小厮扶着柯以珍上马,低声问了句:“大人,殿下此来……”
  “且看着吧。”柯以珍打断他,侧目望了望别院,打马离去。
  待众人退下,周牧白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担心抢功呢,还是担心告状呢。”
  沈岩从外间走了进来,沈家看他和沈岚尽爱舞枪弄棒,在京里怕要惹事,指望他们能跟着沈佑棠学着沉稳些,这次是特意送来跟着历练的。
  “都有,也都不尽然。”沈佑棠琢磨着,“听家父说,此次匪盗反复,打了跑,跑了来,无穷无尽似的。”
  “嗯。”牧白看着随后进来的沈岚沈岩,“你俩带人去转转,探一探这些匪盗的来头。”
  “京城路远,琼州腹地,又是多年丰裕,”沈佑棠放下书册,摸摸修得干净的下巴,话锋一转,“官员们都将自己养得很肥嘛。”
  周牧白看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完全不着调的话,眨眨眼:“佑棠这是成竹在胸了么?”
  “是殿下成竹在胸。”沈佑棠展齿一笑,起身长揖。
  琼州的呈报和三皇子的信者同一日到皇城,却是分从两门进宫,周凛正和皇后在锦钰宫对弈,李佩双手捧着信匣,周凛随手取过,看了呈报没说什么,再看周牧白的手书,眉头舒展:“三儿有些本事。”郑暄闻言浅笑,缓缓落下一子:“牧白向来是个稳妥的孩子。”周凛知她说的是当年在围场牧笛遇险一事,便也笑笑:“琼州已定,三儿想留到春后,看新政实施。”他拍了拍信笺,郑暄接过信放回信匣:“臣妾早让人备了冬衣送去,这会儿把新春衣裳也一并送去吧。这孩子回宫后第一次离开瑞京,一去便是两三月,开春又要许久,也没带个伺候的人在身边。”
  周凛看皇后待牧白如亲生,心里很是欣慰:“总要历练些。”他执起一子落下棋盘,眼中是开疆拓土。“太子已行冠礼,来年便让太子代朕主持春祭吧。”
  郑暄闻言抬眸,周凛也从棋盘中抬起眼来,缓缓望进她眼里。
  “谨遵圣命。”
  一局终了,璐姑姑带着小丫头进来摆膳,郑暄亲手盛了一碗松仁金针碧玉粒芰萁庸春攘肆缴祝钆逭疾耍芰莅诎谑秩盟丸窗捕枷氯チ恕Vj烟糇潘乩窗持锾碓谒肜铮饺巳缙胀ǚ蚱薨阕栽诘挠昧松牛芰萃惺榉咳チ耍j严肓讼耄描垂霉们肷蚍蛉嗣魅杖牍�
  行宫别院窗明几净,一溜儿整树根雕成的桌椅蟠曲玲珑的围着,沈岚坐在椅榻上一脸得意:“那柯补心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有兄弟俩,以为诓住了我哥就高枕无忧了,忽然看到我在那小院子里出来,殿下您是没看到,他吓得脸都白了,再看到我哥也赶过来,我俩都长一模一样,哈哈哈,他当场就坐地上了。”
  “柯大人虽然古板些,名声倒是好的。只他这个二公子,” 周牧白将抵报放在手旁,清朗的眉目轻轻挑起,续而冷笑,“竟拿着朝廷法令当儿戏,顺道收拾了也罢!”
  “得令!”沈岚抱拳,向一旁的沈岩眨眨眼。
  再喝半盏茶,日光已偏斜,忽觉清风徐来,窗外渐渐衍出雨声。沈佑棠推窗望去,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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