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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枕清秋-第86章

小说: 一枕清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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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绮举着一勺汤; 欲递未递:“殿下可是嫌绮儿做得不好。”
  她嘟着小嘴娇俏可人; 声音却低落落的,透着委屈。
  “孙小姐一向很好。只是这些时日孤王伤病缠绵,已多有冒犯。今日孤王手腕上有了些力气; 总不好一直使唤孙小姐。”自从知道孙绮并不是锦钰宫的丫头,而是孙太师的嫡孙女; 周牧白便客气了许多; 那客气中; 还含着一份隐隐的疏离。
  “能伺候殿下,是绮儿的福分,哪说得上什么冒犯不冒犯。”孙绮手里的汤匙停在热盅上,话里已透出弦外之音,她咬了咬唇; 一张俏脸慢慢嫣红。
  “其实……孤王这般说也是有私心的。”周牧白笑了一下,语气扬起来,还带着几分对自己的调侃:“孤王的王妃并不喜欢孤王与旁的女子过于亲近,孤王一身伤着,可不想过几日回到王府时还要睡书房。”
  孙绮抬眸看看睿亲王,她这般宠着她的王妃么?笑容里显而易见的宠溺和得意,仿佛能被王妃约束着都是莫大的幸福一般。
  孙绮眼里的眸光闪了闪,似要说些什么。半晌终是垂下了眼睑,将汤盅递给裴越,起身施礼道:“殿下慢用。太后那儿恐还有事,绮儿先行告退了。”
  待她出了房门,裴越坐到绣墩上,将雪蛤递了过去。周牧白苦着脸道:“伤口还疼着呢,我手上哪有力气,你悄悄叫个丫头来喂我罢。”
  裴越无言,默默勺了一汤勺,举到她唇边,看她用了两口,吃吃笑起来。
  周牧白皱眉道:“你笑什么?!”
  “从前听闻睿亲王惧内,我还只不信。”裴越挤挤眼:“今日一见,果然诚不欺我。”
  周牧白冷下脸,做出凶巴巴的模样,只一刻,便也舒展了眉眼,和他一道笑出声来。
  锦钰宫的寝殿用垂花门隔出里外间,郑暄挨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一室的鸦雀无声。璐安走到铜鼎边,轻手轻脚的换了安神香,回头看到小丫头跪在下首,正给太后娘娘揉着小腿。
  孙绮从外间进来,朝小丫头使个眼色,小丫头会意,退开到一旁。孙绮跪到蒲团上,双手按着太后膝盖下的软筋揉捏。
  郑暄闭着眼睛笑了笑,这孩子,自从听说自己年轻时膝盖受过寒,就记在了心上。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笑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在陪三儿用药膳吗?”
  孙绮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道:“想着太后娘娘了,就过来寻着娘娘说说话呢。”
  郑暄听她声音不对,坐起身让她抬头,孙绮揉着她膝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小嘴嘟嘟的,眼泪儿都落到衣襟上了。
  “这是怎么了?”郑暄抬抬手,随侍在旁的璐姑姑忙扶了孙绮起来。
  孙绮见问,眼泪儿一滴一滴落得更快了,郑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哄着道:“我的儿,可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哀家,这宫里还没有哀家制不住的人!”
  孙绮拿丝帕捂了捂眼睛,红着眼圈将方才的事一句一句说了,郑暄和璐安对看一眼,都摇着头笑。
  “傻丫头,终究是太年轻。”郑暄拍了拍孙绮的手背,满眼怜爱:“你怎么不想想,倘若她今日能轻易为你动心,来日就不会为旁人动心吗?正是因着她专注,才更难能可贵。一旦她许了你,心里便会有你了。三儿虽不是我亲生,可自小也是在我身边长大,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这孩子温和柔顺,内里聪敏坚强,连先皇都说她情谊极重。绮儿,你知道哀家很喜欢你,也可以将你指婚予睿亲王,可是哀家更希望你能自己收服她,百炼钢化绕指柔,他日你为三儿诞下一儿半女,你的孩子封为世子,你自可与沈家那丫头平起平坐,共侍睿亲王,不也成就了一段佳话?”
  孙绮听着太后说了许久,仍是低着头回不过神的样子,半晌才落落寡欢的道:“绮儿不敢想得这般多,绮儿只是想伺候好她,每日里看着她一点点好起来,哪怕这其中只有一星半点儿是绮儿的功劳,都觉得好开心了。”
  宫里的药材极好,又过得几日,周牧白已能起身略走几步了。裴冬成道,一直久卧病榻也于伤口无益,这两天天气晴好,不若到御花园里疏散疏散。
  郑暄听说后,想起曲渊亭里花草芳菲,开得正是应景,遂吩咐两个小內侍抬了个软轿御辇,又将丫头们叫到跟前嘱咐了一番,才让他们将睿亲王好生送了出去。
  周牧白前脚才出锦钰宫,璐姑姑后脚便走了进来,到郑暄面前曲一曲膝,说是睿王妃来了。
  郑暄“嗯”了一声,略一思量,才道:“让她进来罢。”
  小丫头打起垂花门的门帘,沈纤荨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她双手轻按,盈盈一拜。
  太后坐在金丝软靠的高背椅上,看了她一会,曼声道:“起来罢。”
  沈纤荨缓缓起身,朝身旁抬了抬手,书瑶捧着一只书匣子,跪在俩人面前。纤荨取了书册道:“这几日儿臣在珈楞寺修心礼佛,誊了几卷药王经,还请母后展阅。”
  郑暄走到外间坐定,接过经书随手翻了几页。浅淡的云母笺上薄金淡粉,墨色的字迹越发娟秀俊逸,看得出费了许多功夫。原本已在郑暄舌尖的几句话,绕了一圈,又散了开去。末了她只叹道:“荨儿有心了。”
  这本不是多难的事,只是郑暄知道,纤荨的眼睛不便,要誊写出这几册经书,怕是要花上数倍的心思。
  郑暄思量着,忽见孙绮的贴身丫头从屋外匆匆走过,她扬声叫住了她,小丫头忙在门首磕了个头。
  “这般匆忙,是要往哪儿去?”
  小丫头眼睛往睿王妃身上转了转,又望回到太后身上:“回太后娘娘的话,御花园里略有些起风,小姐让我到凤阳居取件衣裳。”
  郑暄自然知道这衣裳的由来,点头道:“去罢。”
  小丫头又磕了个头,起身跑回二层小楼去了。
  郑暄望着沈纤荨道:“听闻你眼睛伤着了,现今可好些?”
  沈纤荨自然留意到小丫头的眼神微有些怪异,但她于凤阳居不熟,也未曾想到什么牵连。听得太后这般问,浅笑答道:“谢母后挂心,已经好多了。”
  郑暄也笑了笑:“那就陪哀家到御花园走走吧。”言罢也不等纤荨回应,举步往外去了。
  她一直没有提起周牧白,沈纤荨满心要问,碍于长辈垂询相邀,也只得敛衽随行。
  曲渊亭外种了一圈儿杏树,正是暮春时节,细风吹落杏花无数,落得满地纯白。
  沈纤荨陪着郑暄绕过九曲回廊,站在四方莲池边抬着头看,熟悉至骨髓的那个人,就这样站在翘檐画栋的亭子中。舒展的眉目俊秀的身姿,不过七日不见,竟已如过了许多春秋。
  她的伤都好了么?为何穿得这般单薄?春寒料峭,缘何未添衣?
  四方莲池与曲渊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近到她可以看得到她,远到她还未出声唤她,便已见到一个温柔可人的美貌少女正从几步开外走上前去,少女接过小丫头手里的衣裳,轻轻抖开,披在了周牧白的肩上。
  周牧白似是诧异的回头,望着那女孩,轻轻一笑。女孩抿着唇,脸上是羞涩欣喜的表情。
  不知哪儿飞来一只鸟雀,停在四方莲池摇曳的荷叶莲心上,花枝摇摇摆摆,惊扰了一池静谧。波光粼粼如碎金,倒映出岸边沈纤荨柔弱迷离的身影,和她美玉一般的脸上,支离破碎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坐车多,于是找小说看。有件事情甚觉奇怪。为什么很多文章明明一开始写得极好,加v之后莫名其妙就水了呢?有个文两女主碰个面打个牌能写三章,吃个饭能写五章(还没写完!),有个文两女主结伴出行,路上T帮P拍了个蚊子,P就感动得以身相许,尔后海誓山盟(真心没有其它事,就拍了个蚊子)。我好纳闷,这样真的可以?
莫方抱紧我 砸来地雷一枚;
十四 砸来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来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来地雷一枚;
七月末 砸来地雷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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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 砸来地雷一枚;
大水怪 砸来地雷一枚。
太爱你们了。谢谢霸王们。(づ ̄ 3 ̄)づ 么么。除了加更,我还能如何表达我的谢意呢。
这章补星期天的,明天继续更。

  第117章 夜色深沉

  双驷马车辚辚行走在维明大街; 沈纤荨拢着秀眉挨在车壁上; 双目紧闭; 看不出情绪。
  书瑶是一路陪侍在侧的; 自然知晓方才的事情。她半坐在榻几上劝慰道:“殿下对主子的心意旁人不清楚主子定是清楚的,殿下断不会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情; 还请主子放宽心。”
  纤荨“嗯”了一声,仍是闭目沉思; 半晌方道:“我知她不会负我; 方才我是气着了; 不曾深思。如今想来,母后仿佛是故意引我们到御花园的。若果真如此; 母后究竟是为何意?”
  马车从睿亲王府西侧门直接驶进了府邸仪门外; 沈纤荨并未立即下车,外头丫头仆妇都在地上候着。她揉着眉尖叹了口气。
  书瑶看王妃似要起身,想着先替她将车门打开。她的手才放到木质门页上; 纤荨忽然出声道:“莫不是,太后要给她立侧妃?”
  书瑶楞了一下; 回过头来; 纤荨道:“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 倘若真是此事……”她好看的眉峰都紧锁起来:“只怕殿下的身份就危险了。”
  “主子,你可得想个法子帮帮殿下。”书瑶听着也急了。
  纤荨扫她一眼:“怎么帮?适才你也看到了,她自己惹下的风流债!”
  书瑶心里着急,说话间也没多想:“主子,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快想个法子帮帮她; 要么……待殿下回来,你罚她跪洗衣板呗。”
  马车的双环车门向外打开,小丫头递上高低几子,扶着王妃下来,思源和几个大丫头从内宅里迎了出来,见主子沉着脸不做声,都缄默着跟去了寝殿。才走到半路,沈纤荨忽然瞅着思源道:“你跪了几次洗衣板?”
  思源一怔,立即转头去看书瑶,书瑶的脸飞快的红起来,低着头不去看她,不一会,连耳朵尖都红了。
  余下的几个丫头不明所以,只面面相觑。沈纤荨挑了挑眉梢,看到思源的脸蛋也红到了耳根,不免有些好笑。又想到若是周牧白回了府,哼,罚她一个月都不许碰自己才好呢。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着什么事儿,沈纤荨咬了咬唇,不由得也微红了脸。
  进到寝殿外间,还未坐定,周远政就从旁吧嗒吧嗒跑了过来。
  “娘亲。”他穿着一身润色锦衣,伸着两个小手臂晃呀晃:“抱。”
  纤荨接过他放在膝上,逗他笑闹了一会,又听他奶声奶气的问:“娘亲,父王呢?政儿好久好久没见着父王了。”
  乳娘听了先在一旁笑,见王妃不说话,便感慨道:“王妃这几日不常在府里,小少爷天天哭着找娘亲,好不容易见着王妃回来了,又时时念叨着找父王了。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纤荨捉着远政的小爪子放在唇边亲了亲手心:“政儿乖,父王还在宫里,有事儿呢,过两日就回来。”
  周远政眨眨眼,似懂非懂,搂着他娘亲的脖子安静了一会,又问:“父王回来了,就放纸鸢么?”
  这孩子还未足两岁,倒懂得放纸鸢了,想是往日里丫头们时常带着玩儿。
  纤荨抱着他在膝上坐好,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凝神想了想,似是想通了诀要所在,终于舒展了眉目,点着远政的鼻子笑道:“好。等你父王回来,让她带我们放纸鸢。”
  远在御花园曲渊亭里的周牧白,自是不知道他们娘儿俩正惦记着她的纸鸢的。彼时太后与睿王妃刚离开四方莲池,细细的微风迷离了眼,一瓣杏花白随风流落在亭前台阶,周牧白转过身对孙绮温和一笑,抬手将披在肩上的新衣取了下来:“多谢姑娘美意。这衣裳,小王受之有愧,还请姑娘收回去罢。”
  孙绮俏脸上的笑意凝住了,她望着她伤后单薄的身姿,临风站在御阶前,依然璀璨到夺目。
  “殿下。这衣裳我家小姐花了许多心思的。”一旁的小丫头看不过去了,护着自家小主道:“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制,就连太后娘娘都夸她心思缜密手艺了得。你可知单是袖口一张竹叶,就要花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料子是瑞京时兴的软绸棉锦,衣袍针脚细密,选色疏朗,单在袖口、襟口和锦袍的下摆绣了栩栩如生的细长竹叶,寓意君子如竹,温润如玉。
  孙绮想要喝住丫头,拿出尊卑的态度来,可她眼中已蓄了泪,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委屈极了。
  “正是因为这衣裳花了孙小姐许多心思,小王才更不能收啊。”周牧白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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