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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一枕清秋-第74章

小说: 一枕清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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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云铺陈在天际,影影幢幢,夜色中已看不清痕迹。周牧白顿下脚步,吩咐道:“将府里的小子都派出去,那乘小车去了哪里,总归有人看到。”
  “是。”管家躬身下拜,没有看到,他主子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难辨的神色。
  一连三日,睿王府白日里几乎都见不着主子,周牧白亲自带着人去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无奈她与她在瑞京生活的时间实在太短,她甚至不知道她喜欢过哪一方景致,又是否曾走过某一处的长廊。
  当小内侍在御书房向皇帝回禀睿亲王求见时,周牧宸多少有些意外。
  彼时新册封的安亲王也在御书房里,见着周牧白进来,恭恭敬敬的问了礼。
  “一段时日不见,三哥怎的消瘦了许多?”周牧屿穿着一身竹色锦袍,站在六扇游龙屏风前,笑嘻嘻的问。
  牧白也笑了笑,寒暄道:“是有些时日不见了。你越发壮实了。你母亲可好。”
  周牧屿的亲母原是容妃的侍婢,位份摆在那儿,也称不得妃子的头衔。
  “劳三哥挂念。母亲身体康健。”周牧屿胖乎乎的脸蛋笑出了褶子,又道:“倒是母后时常念叨三皇兄,说三皇兄成亲之后都极少带着王妃进宫里来了。”
  此话落地,周牧宸和周牧白的脸色都变了变,周牧宸清咳一声,道:“你三哥来寻朕是有正事相商,你且去忙你的吧。”
  “是!”周牧屿拱手做了一揖,又对周牧白眨眨眼:“皇长兄派我去琼州哦,听闻那里春花秋月,曲水流觞,还有无数的名花倾国两相欢。”
  “说什么混话!”周牧宸斥他,眼中却无甚恼意,只虎着脸道:“还不去给母后请安,往日里都白疼你了。”
  周牧屿唯唯转身,面向周牧白时做了个鬼脸。
  周牧白眉梢微翘,似五弟这般稚气未脱的年岁,又不曾经历战乱生死,定是不识得愁苦滋味的,当真让人羡慕。
  冬季日短,朔朔细风里阳光已倾斜了。走出御书房,周牧屿将情绪都敛在了眼底,脸上早没了方才在兄长面前的稚嫩顽皮。他站定在门前,听书房中隐约传出周牧白的声音,是要向皇帝借用皇家的探子。周牧屿低眉冷笑,睿亲王打着寻找睿王妃下落的名义,谁知背地里会不会做些联络诸侯的事宜。皇帝又哪肯轻易许呢。
  他听了几句,嘴角挑了挑,常在皇帝跟前伺候的小内侍殷勤的上来举着手臂请他扶着,他笑呵呵的道着不敢当,从袖口摸出一枚上好的玉佩,赏给了内侍。小内侍早已惯熟,一壁谢着赏,一壁躬身垂手,看着宝亲王走下白玉台阶,往锦钰宫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更上来了,我真是勤劳善良又朴实啊。爪子上烁伤的地方已经好一些了,红肿都消了不少,谢谢大家的关心。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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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们破费了,谢谢。(其实,我心里是乐滋滋的)

  第100章 圣心难测

  思源醒来时正是华灯初上; 卧房里琉璃灯盏上橘红的火光微微摇晃; 映着书瑶带着几分憔悴却依然清隽秀丽的一双眼。
  “好看么?”书瑶看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 笑问了一句; 笑容却牵动眼角,碎玉般的泪珠一滴一滴都落了下来。她哽咽里带着埋怨的语调:“你终于醒了呢。睡了这么久!总算醒过来了。”
  思源抬起一只手臂张张嘴; 喉咙发出模糊沙哑的声音。
  书瑶按着她的手,转身在近旁拿过半盏温水; 半抱着让她慢慢喝了两口; 又扶着她躺下。
  思源定定的看了半晌; 捉着她的手道:“很好看。”
  书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 薄薄的红了脸; “变丑了。这几天净伺候你,我都没法好好梳洗。”
  “很好看。”思源轻轻的,又说了一句; 眼里很坚定,“小瑶; 真的很好看。”
  “嗯……”书瑶淡应一声; 思源眯了眯眼睛; 又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次日清晨,支起的窗屉上落了一层薄光,不知名的鸟儿在外头叽叽喳喳的唱。思源转了转脑袋,看到书瑶合衣趴在床沿,一只手探到锦被底下捉着自己的手。
  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 手臂实在有些麻了,刚一动,书瑶已惊醒过来,望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也发了一刹那的呆,仿佛在确认是否还在梦里。
  “好可爱。”思源笑,“傻傻的。”
  书瑶嗔她一眼。问道:“可还难受?饿不饿?昨日里大夫来过,还给你换了药。你都躺了五天了。”
  思源摇摇头:“我也晓得我躺了好久。那一世里路途遥遥,我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走,走得好累好累,走了两天半,好不容易都走到鬼门关了,”她小媳妇般瞅着书瑶:“可是听到了你说话,于是我只好又走了回来。一来一往,就花了五天。”
  “胡说八道!”书瑶嘴上虽是呵斥,眼里却笑笑的。
  “是真的。我真的听到了。”思源抬着脸,很认真。
  “哦?”书瑶心里甜蜜,将她额前的碎发捋了捋,柔声道:“那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思源的脸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书瑶眨眨眼,正觉得莫名其妙,却见思源捉住了自己的手,十指贴合,牢牢的握住自己。
  她望着她,眸光清澈,“我听到你说,只要我醒来,我想要什么,你都依我,你什么都愿意。”
  “我那是说……”
  “书瑶。”思源截住她的话,一双大眼睛直望进她眼里,神情带着笑意,却又真诚无比:“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年关将至,周牧屿带着文王府副典军与十二亲卫沿着大道去了琼州。临出门前皇帝提了一句,说他也快十八岁了,该相看婚事了。这两年忙着许多事,竟没顾上,而今总要提上议程里。
  周牧屿先是羞羞答答求了大宅子和诸多赏赐,最后才道:“长兄为父,臣弟的婚事全凭皇长兄做主。只是臣弟想……”
  “嗯?”周牧宸押一口茶,长眉挑了挑。
  周牧屿一本正经的道:“若是可以,臣弟想要个漂亮点的王妃。”
  幸亏那口茶已经咽下去了,周牧宸额上炸了炸,随手拾起一本奏折就砸了过去:“滚!”
  周牧屿嬉皮笑脸躲过奏折,走到门前又转回头:“臣弟先谢过皇兄了。”
  书房的门掩合起来,周牧宸笑骂道:“混小子。”
  琼州的事务并不复杂,不过是征战方歇,各处的仓廪都不甚充盈,琼州作为腹地粮仓,天灾不至,兵祸未及,秋粮的上缴却还欠着几分。皇帝派了文亲王来督理此事,总要将此地的税利收集齐了,才好对其他州郡做文章。
  周牧屿已来了好几日,每日到衙署里转个圈,应卯应卯,便又带着几个亲随往城中繁华之地去了。
  琼州以各色菊花名闻天下,伴随着种植和赏玩,衍生了形形色色的与菊花相关的行业。书生才子手中的笔墨纸砚、端丽佳人手里的团扇手绢,乃至酒楼中的东篱酿,茶肆里的秋来香,无一不透出浓郁的菊乡味儿。
  这日赶巧是朝廷定下的休沐时日,周牧屿带着王府里的副典军郭铭禧一道去了闻远楼。闻远楼坐落在闹市街角,虽不是最负盛名之处,却有一座轩窗建得极好,正开合在转角之间,窗外不设藩篱,只在屋檐垂下数株玲珑菊,若把挡光的竹帘挽起来,便是坐在轩窗之内,视野也可遍及两端,极是开阔的。
  店小二端着一盏晚秋菊饮从木质的楼梯上走过来,躬着身将温热的茶饮倒入两只青瓷盏中,过了一会又摆上来几个精致的点心,道了一句“客官慢用”,退开两步噔噔跑下楼去了。
  四方桌前周牧屿一手托着胖乎乎的脸颊望向街心,街上的人和事都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他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一般。
  陪坐在对面的郭铭禧也望了好一会,忍不住问:“爷,您这转悠了好些天了,秋粮上缴之事……”
  “急什么。”周牧屿看着街上踉跄走来一个乞丐,捂着肚子,也不知是饿的还是病的。
  郭铭禧闭上了嘴。
  周牧屿挑了块嵌着嫩黄色花瓣的软糯点心咬了一口,闲闲的道:“你可知琼州,在七八年前,还只是个靠着卖花为生的普通州郡。后来,吃饭的人多,地方不够了,还为了地盘几乎打起来。为首的几个又特别猖狂,渐渐打家劫舍骚扰百姓,还闹到了京里。”
  郭铭禧听得专心,见他停了下来,忙端着白底瓷壶给他续茶,陪着道:“微臣在家中曾听家父提起过,琼州是这几年靠这一个新政,才得以多方有益,成了腹地的鱼米之仓。”
  “这个新政,就是睿亲王周牧白的手笔。当年他只有十五岁,刚行过小成礼,意气风发,带着手下几个书生亲卫来到此地治理匪患,大半年后,不但匪患根除,新政还带动了好些个产业,琼州因此也逐步兴旺了起来。”周牧屿执起茶盏,盏中茶色青青,他滑唇一笑:“可是而今呢?而今被派来这里的是我。她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为他人做衣裳。”
  郭铭禧听得满头雾水,周牧屿挑眉冷瞰,除了远远坐着的几个王府亲卫,四周已无旁人,他彷如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桌面:“她做得越好,皇长兄就越不能放心。文武全才,重情重义,可是防不住圣心难测,这圣心既然都悬着了,睿亲王,还能过得好么?”
  “原来……如此。”郭铭禧咂摸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所以殿下人虽来了琼州,却不急着办事,将来就是办了事,也不能办得尽善尽美,如此,陛下的圣心才能……放得平稳。”
  “出门前皇长兄说要给我娶亲,不过是又看上了哪一家的利益,拿我的婚事牵个线罢了。”周牧屿胖乎乎的脸挂着一丝嘲讽,与在皇帝面前的恭谨谦和几乎判若两人,“他有他的路,我还没有我的桥么。”说着语音一转,似笑非笑的道:“郭铭禧,你也跟着孤王好些年了,这么些事都看不透,叫孤王怎么重用你。”
  郭铭禧人虽不够伶俐,这时候还是懂得表忠心的,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周牧屿但笑而已。
  一缕暖阳斜斜的落在四方桌上,偏西的日头有些刺眼,周牧屿正要叫人将轩窗上的竹帘放下,瞥眼望见街角走过来一个小姑娘,路过方才就坐在街沿的乞丐,看着可怜,找着荷包摸出个铜钱,轻轻放在乞丐面前。
  岂知还未站直身,侧旁闪过来一个市井小贼,抢过她手上的荷包飞也似的跑走。还没跑出两步,那地上的乞丐却突然跳了起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劈手夺过贼人手上的荷包,顺势一扭,将他翻在地上。
  小姑娘还傻傻的站在街角,看着乞丐将小贼制在地上,旁边渐渐围过来好些人,指指点点,竟没人伸出援手。乞丐本已占着上风,却又突然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在地上蜷成一团。
  周牧屿将这一幕尽收在眼底,忽然出声道:“去帮他。”
  “啊?”郭铭禧愣了愣。
  周牧屿起身下楼,几个亲卫自然都跟了上去,他挥一挥手,小贼立即被打发跑了。
  乞丐双手抱着肚子,眉头皱成一团,肮脏的脸上从额头到嘴角布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周牧屿低声与身旁的亲卫说了几句,亲卫点一点头,架起那乞丐往街头的医馆走去。
  小姑娘拾起落在地上荷包,悄悄瞧了一眼一身富贵的安亲王,屈一屈膝只当道谢,转过身急急的走了。
  郭铭禧看得不明所以,想问又不敢问,倒是周牧屿心情好,望着医馆的方向挑了挑嘴角:“此人显是功夫不弱,不知因何落魄至此。今日孤王搭救了他,来日,还愁他不以命相报么。”
  瑞京睿王府。
  周牧白将缰绳随手扔给紧随在侧的小果子,抬步走进门里。她实在有些疲倦了,又是一日,无果的追寻。
  管家似是一直在等她,见她跨进门里忙几步赶了上来。
  “殿下,彭家千金彭蕴使人递了帖子。”
  “不见。”她揉了揉眉心,往寝殿走。
  “殿下,彭蕴,乃柳彭氏。是敏王府原副典军柳埙之正妻。”管家手里捧着一张名帖,回禀道:“柳埙战死,彭家将身怀六甲的千金接回彭府,来递帖子的人说,他家大小姐手中有一物,关系到睿王妃之眼疾能否痊愈,还请殿下,过府一叙。”
  周牧白猛的顿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发现个bug,思源书瑶俩口子的时间点和牧白纤荨俩口子的时间点合不上。其实之前就有想过,但前边的剧情又实在不想强行插播,所以……大家就把这两对当平行时空来看吧。哈哈。还请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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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一直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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